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百合)——公子欢

分类:2026

作者:公子欢
更新:2026-04-14 19:40:26

  马车早已备好。
  陆青上了车,对车夫道:“去城东陈府。”
  陈府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地段,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陆青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时,门房已得了消息,连忙迎上前来。不多时,一道身影从二门快步走出,在阶前站定。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身形高挑,穿着深青色衣裙,发髻挽得一丝不茍。她的面容称不上美艳,却自有一股沉稳端方的气度,眉眼间透着常年打理生意的精明干练。
  她走到陆青面前,躬身行礼。
  “草民周蕙,见过陆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陆青打量着她。
  这便是那位入赘的赘妻,陈阿妹口中“性子淡、话少、不得喜欢”的周蕙。可此刻看来,她的言行举止却得体得很,进退有度,礼数周全,没有半分不得体的地方。
  “不必多礼。”陆青道,“本官前来,是为陈阿妹一案,有几处需当面查问。”
  周蕙微微颔首:“大人请。”
  她侧身引路,带着陆青穿过重重院落。一路行来,府中下人们见着周蕙,皆垂首行礼,恭敬非常,显然这位赘妻在府中威望不低。
  穿过三进院落,周蕙在一座二层小楼前停下。
  “这便是正院。”她道,“出事那夜,夫人便宿在此处。”
  陆青抬眼望去。
  小楼雕梁画栋,很是精致,只是此刻门窗紧闭,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寂寥。
  “本官想进去看看。”陆青道。
  周蕙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吩咐下人打开门锁。
  “大人请。”
  她推开门,侧身让陆青进去。
  寝房内布置得极为奢华,紫檀木的拔步床,蜀锦的帷幔,多宝阁上摆满了各色珍玩。只是此刻,榻上的被褥、床单都已换过,整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不出半分那夜的惨烈。
  陆青在屋内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这屋里的东西,都是事后换过的?”她问。
  周蕙点头:“是。京兆府的人来勘验过后,说可以收拾,我便命人将那些染血的被褥、衣物都清理了。毕竟是夏天,放久了气味难闻,也容易招来病疫。”
  她说得合情合理,语气平静,看不出半分心虚。
  陆青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窗外是府中的后花园,假山池沼,花木扶疏,景致倒是不错。
  她又走到多宝阁前,随手拿起一件瓷器端详,又放下。
  周蕙始终站在一旁,不催促,也不多话。
  陆青的目光最后落在临窗的紫檀书案上。
  书案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还有一只小巧的铜香炉。香炉的盖子半掩着,里面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烬,显然已被倒过。
  陆青的目光在那香炉上停留了一瞬。
  周蕙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
  只是那一瞬极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若不是陆青一直留意着她的反应,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香炉……”陆青开口,语气随意,“案发当夜,屋里可曾燃香?”
  周蕙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平静道:“回大人,夫人有焚香助眠的习惯,当夜应该也燃了。”
  “这香灰可曾保留?”
  “这……”周蕙顿了顿,“京兆府的人勘验过后,并未提起香炉之事。我以为无甚要紧,便命人倒掉了。”
  陆青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蕙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坦然,再看不出半分心虚。
  片刻,陆青收回目光,伸手将那香炉拿起。
  “这香炉,本官需带回大理寺细查。”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周蕙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大人请便。”她道。
  陆青将香炉收入袖中,转身看向周蕙。
  “还有一事,本官需见见府中那些……女君们。”
  周蕙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大人请随我来。”
  陈府的花厅里,陆青端坐在主位上,面前依次走过十几位各色女子。
  有弹琴的琴师,有唱曲的戏子,有教习的艺人,还有几个身份不明、只说是“夫人养着解闷”的年轻女君。
  陆青一一询问,语气平和,态度沉稳。
  从这些人的话中,她渐渐拼凑出另一番景象。
  “沈莹和白鹭?”一个叫春莺的戏子撇了撇嘴,“大人您可别听夫人瞎说,她们俩好什么呀,背地里都快打起来了。”
  “就是。”另一个叫小彩的戏子接口道,“为着小姐生母是谁这事,两人明里暗里斗了多少回了。沈莹仗着夫人多宠她几分,总说小姐铁定是她的种。白鹭嘴上不说,可那眼神,啧……”
  陆青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一个叫柳轻语的琴师说得更直白:“有一回我夜里起来走动,听到沈莹在后花园跟人说话。她说,总有一天要弄死白鹭,这样她就是小姐唯一的母亲,往后陈府的家业,还不都是她的?”
  这话一出,在场几个女君都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我当时听着就瘆得慌。”柳轻语道,“可转念一想,沈莹那人爱说大话,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也没当真。谁知道……谁知道她还真死了。”
  话音落下,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青的目光扫过众人,将这些人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有惶恐的,有唏嘘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事不关己的。
  这陈府里的人际关系,远比陈阿妹描述的复杂得多。
  陆青问完了话,起身离开。
  走出花厅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周蕙还站在阶前,目送着她离开。那张沉稳端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陆青隐约觉得,那香炉有问题。
  或许就是破案的关键。
  陆青离开陈府后,没有回大理寺,而是直接去了林素衣的住处。
  林素衣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见她进来,有些惊讶。
  “陆青?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陆青从袖中取出那只铜香炉,放到石桌上。
  “素衣,帮我看看这个。”
  林素衣放下手中的药筛,拿起香炉端详片刻,又打开盖子,撚出一些残留的灰烬,凑到鼻端细细嗅闻。
  起初,她的神色还算正常,可随着那灰烬的气味入鼻,她的脸色渐渐变了。先是惊讶,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竟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陆青,眼中满是古怪。
  “陆青,这……”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太后娘娘她……又给你用这般虎狼之药?”
  陆青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误会了什么,连忙摆手:“不是太后,是一桩案子里涉及的。”
  林素衣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可那古怪的神色却没完全褪去。
  “这药……”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这香里的主料,是一种叫‘合欢散’的催情药。此药不算稀罕,可这里面还掺了另一种东西——”
  她看向陆青,声音放得更低。
  “是一种能致人幻觉的药,名唤‘迷心香’。此药极为稀有,能让人产生幻觉,神智昏聩,甚至陷入癫狂。若用量过大,可致人猝死。”
  陆青的眉心微微蹙起。
  “这‘迷心香’,很稀罕?”
  “稀罕得很。”林素衣道,“便是我药王谷,也没有此药的配方。据说,这药出自万毒谷,只是万毒谷早在十年前就销声匿迹了。这药的配方,应该也已绝迹江湖。”
  万毒谷。
  陆青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她忽然想起,当初谢见微对她用那药时的情形。那药也是无色无味,能让人陷入幻梦,在梦中与之缠绵。与这迷心香,何其相似。
  这药既然出自万毒谷,早已绝迹江湖,那太后手中为何会有如此相似的幻情散?
  她不由看向林素衣,又问了一句:“素衣,你可知,这世间可还有其他人会炼制迷心香?”
  林素衣摇头:“万毒谷覆灭时,据说谷中典籍配方尽数被毁,便是侥幸留存下来的,也极少极少。至少我从未听闻过。”
  陆青沉思片刻,对林素衣道:“素衣,多谢了。这药的事,暂时不要外传。”
  林素衣点头,又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陆青,这案子……很麻烦吗?”
  陆青说了句无事,接着问道:“素衣,你方才说,那迷心香能让人产生幻觉,陷入癫狂。若是长期使用,会怎样?”
  林素衣想了想,道:“轻则神智恍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重则……彻底疯癫,沉迷于幻象,甚至产生暴力行为。”
  陆青心中了然,点了点头。
  她与林素衣又说了几句,才道别,推门而出。
  暮色已经降临,陆青站在巷口,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已有了计较。
  那香炉里的迷心香,必然与案子有关。
  而要找这迷心香的来源,她需要先弄清楚另一件事——
  太后手中的幻情散,究竟从何而来。
  于是陆青只得再次入宫。
  暮色四合,皇城的轮廓在天边余晖中显得愈发巍峨。陆青站在宫门外,等待宫人通报,心中却罕见地生出几分踌躇。
  她要问的事,实在太过尴尬。
  幻情散,那药是太后当初偷偷对她用过的,她若直接开口询问,无异于当面戳穿太后那些不甚磊落的手段。以谢见微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只怕又要生出事端。
  可陈阿妹一案中的迷心香,与太后的幻情散太过相似。若这两者同出一源,那这案子背后牵扯的,恐怕就不只是右相,还有更深的水。
  她必须问清楚。
  陆青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宫门。
  ——
  长乐殿内,水汽氤氲。
  谢见微独自浸在温热的池水中,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滑的肩背上,几缕碎发散落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艳丽逼人。可此刻,那张脸上却没有半分惬意,只有紧蹙的眉头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又来了。
  那股熟悉的燥热从小腹深处升起,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冲刷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她咬住下唇,手指紧紧攥住池壁的边缘,指节泛白。
  不对劲。
  以前信期来时,她也能忍,也能熬,从未像现在这般……难耐。
  可自从与陆青亲密之后,身体就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那股渴求越发强烈,越发难以压制。光是想着那人的名字,她便能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一阵空虚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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