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百合)——公子欢

分类:2026

作者:公子欢
更新:2026-04-14 19:40:26

  若说她不想活了,可她一日三餐都在吃,虽吃得极少,但终究是在进食。她也会按时就寝,虽然睡得不安稳,常常半夜惊醒。
  可若说她想活,她整个人又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麻木。
  不说话,不走动,不与人交流。
  只有在小女帝来的时候,清梧殿里才会传出些许动静,陆青会强打起精神陪小女帝说话,给她讲课,甚至偶尔露出极淡的笑容。
  可小女帝一走,她便又恢复了那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
  这种状态,让暗中观察的萧惊澜都感到心惊。
  她将所见如实禀报给了太后。
  谢见微听着,手中的朱笔不知不觉在奏折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她……还是不肯出来走动?”谢见微问,声音有些发紧。
  “是。”萧惊澜低声道,“陆大人几乎不出殿门。臣观察了几日,她除了在院中站一会儿,其余时间都在殿内。看书,发呆……就这样。”
  谢见微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知道了。你下去吧。”
  萧惊澜退下后,谢见微独自坐在殿中,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想去见陆青。
  这个念头这几日在她心中反复翻涌,几乎成为一种执念。
  可每当她下定决心,准备前往清梧殿时,那日争吵的画面便会浮现在眼前,陆青那些坦诚的话就像刀子,一句句扎在她心上。
  如今撕破了脸,她们之间还能说什么?
  她怕见到陆青,陆青再说出更多剜心之言。
  可她又放不下。
  这种矛盾的心理日夜折磨着她,让她这几日几乎夜不能寐。
  ---
  这日午后,谢见微终于忍不住,去了中书房。
  小女帝正在练字,见她进来,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扭过头去不理她,像个气鼓鼓的小河豚。
  谢见微心中苦笑,面上却依旧温和。
  她在女儿身边坐下,柔声问:“卿卿今日功课做得如何?”
  小女帝不吭声,小手握着毛笔,用力在纸上划拉,墨迹晕开一大团。
  “卿卿。”谢见微耐着性子哄她,“还在生母后的气?”
  小家伙这才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带着哭腔说:“母后,你放了陆卿吧……不然她就要死了……”
  谢见微心头猛地一咯噔。
  “卿卿!”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失态,“你胡说什么!这话是谁教你的?”
  小女帝被她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眼泪立刻掉了下来,一边哭一边说,话语天真,却带着孩童特有的、直击真相的残忍:“我今天去看陆卿……她、她就像朕从前养的小猫一样……病恹恹的,没有精神,也不爱动……朕的小猫……没几天就死了……”
  她越说越伤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想陆卿死……母后,你放她出去吧……求求你了……”
  谢见微听着女儿这番稚气却诛心的话,只觉得手脚冰凉。
  病恹恹的……
  没有精神……
  像快要死了的小猫……
  这些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与萧惊澜禀报的死气沉沉、行尸走肉重叠在一起,形成一幅让她心惊胆战的画面。
  陆青……真的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不。
  不可能。
  陆青那样坚韧的人,怎么会……可女儿的话,萧惊澜的禀报,还有她自己那日亲眼所见的,陆青眼中深不见底的绝望。
  种种迹象交织在一起,让谢见微心中的不安像野草般疯长。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轻声安抚:“卿卿不哭,陆青不会死的……母后保证。”
  “真的吗?”小女帝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满是期盼地问。
  “真的。”谢见微用力点头,像是在说服女儿,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母后不会让她有事的。”
  好不容易哄睡了女儿,谢见微独自坐在中书房里,只觉得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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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月明星稀。
  谢见微没有从正门进入清梧殿,而是悄无声息地落在殿后的窗边。
  她没有推窗,只是侧身隐在窗棂的阴影里,透过半开的缝隙,往殿内看去。
  烛火摇曳。
  陆青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卷书。
  可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眼神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见微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
  陆青确实瘦了,下颌的线条更加分明,眼下的青影在烛光下格外明显。
  曾经温润如玉的容颜,如今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谢见微的心揪紧了。
  她看着陆青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许久,才终于翻动一页书。可翻过后,目光又再次涣散,仿佛那书页上的字迹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时间一点点流逝。
  谢见微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窗外,一动不动地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青终于放下书卷,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似乎想关窗。
  谢见微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躲开,隐入更深的阴影里。
  “吱呀——”
  窗户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紧接着,殿内的烛火熄灭了。
  谢见微依旧站在窗外,久久没有离去。她仰头望向夜空,一弯冷月悬在天际。
  陆青……能睡得着吗?


第99章 
  陆青自然睡不着。
  不但睡不着,她还觉得体内仿佛有什么在拉扯着她——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仿佛经脉深处激烈交缠,撕扯,像是要将她的身体硬生生扯成两半。
  近日,每当心绪不稳,情绪激烈翻涌时,这种感觉便越发清晰,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这几日不言不语,吃得极少,倒不是真的想死。
  她只是在努力克制着,不让情绪太过激动。
  可那场梦,梦里父母的泪眼,醒来时女儿近在咫尺的小脸,终究是击碎了她强撑的平静。她耗尽了所有力气,才没在卿卿面前露出马脚。
  此刻一人躺下,脑子却不受控制地越陷越深。
  她原本是有些信心的,她以为太后终究会不忍,会放她走。
  可这些日子下来,那点信心被一点点磨蚀殆尽,她甚至忍不住生出一种恶意的、近乎自毁的念头:太后既然能狠心囚禁她,那若是真见到她死了,会是什么反应?
  这念头一冒出来,竟让她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随即她便苦笑起来。
  自己真是前世那些狗血剧情看多了,居然生出这种荒谬的想法——难不成还想着用自己的死来惩罚太后?想着自己丢了命,太后却要守着这万里江山孤独终老?
  越想,气息便越乱。
  胸口那股拉扯的力量骤然加剧,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她喉头一甜,猛地侧身,一口血毫无预兆地呕了出来,染湿了枕边的素帕。
  陆青在黑暗中惊愕地看着帕子上深色的湿痕,指尖微微发颤。
  她真的要死了吗?
  然后她想起师父,为了救她,耗尽百年修为,一股巨大的愧疚如潮水般淹没了她。师父拼上一切换回她的命,难道她就要这样窝囊地、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深宫里?
  不,不对。
  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这体内诡异冲撞的气息,这会不会是因为……师父当初强行渡入内力救她时,留下的后遗症?那股磅礴的外力,并未完全与她的身体融合?
  陆青闭上眼。她到底在做什么?因为一时心灰意冷,就要辜负师父的牺牲,让师父的心血白费?
  理智在呐喊:不能死,不能这样自私。
  可情感却像沉重的沼泽,拖着她不断下坠。对现实的无力,对未来的失望,对这段扭曲关系的疲惫……所有这些,都让她觉得:死了,或许真的是一种解脱。
  她越是挣扎,体内那两股力量就撕扯得越凶。五脏六腑像是被无形的手拧着,疼得她冷汗涔涔,浑身发抖。她咬着牙,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就这样,在黑暗与剧痛中,独自忍着,等待着这阵撕裂般的折磨慢慢平复。
  ---
  长乐殿的灯火,亮了一夜。
  谢见微自然也睡不着,批阅奏折的朱笔提起又放下,字迹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清梧殿里陆青死气沉沉的模样,女儿带着哭腔说的那句“像快要死了的小猫”,如同鬼魅般在她脑中盘旋,搅得她心神难安。
  她索性丢开笔,唤人取来了北境最新的边报。
  是姑母谢元帅的密奏。
  展开细读,字里行间透着沙场磨砺出的沉稳与锐气。姑母在奏报中详细分析了北境局势:大雍国力已渐复苏,新练的精兵渐成气候,将士们不再畏戎狄如虎。戎狄虽在义和后依旧蠢蠢欲动,小股骚扰不断,但已难成大患。她会继续率军对戎狄残余战力进行清剿,彻底绝其后患。
  看到这里,谢见微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分。
  北境稳了,她最大的外患便去了一半。
  朝堂之上,那把悬了许久的刀,也该落下了。
  右相陈世安。
  这个名字在她舌尖滚过,带着冰冷的杀意。他与幽泉勾结、私通戎狄,罪不可赦,如今边关稳固,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这朝堂安逸太久了,久到有些人忘了,她谢见微从来不是没了牙的老虎。
  她重新提起笔,斟酌词句,给姑母回信。
  信中,她先是对北境将士的辛劳予以嘉勉,随后笔锋一转,提出要事:请姑母在妥善安排北境防务后,率部分精锐回京。理由,她写的是“商议迁都之事”。
  谢见微清楚,迁都之事一旦提上日程,触及的将是江南氏族的根本利益。以右相为首的江南派系,绝不可能束手就擒,届时,暗流必将涌成惊涛。
  而武力,是平息一切风浪最根本的保障。
  信纸封缄,交由心腹以八百里加急送出。
  做完这些,窗外的天色已蒙蒙亮。谢见微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着眉心。朝堂大事她尚能运筹帷幄,可一想到清梧殿里那个人,她便觉得无力。
  她不敢去见陆青。
  怕见到她更加消瘦苍白的脸,怕听到她更多剜心刺骨的话,怕自己强撑的冷静会在她面前溃不成军。可她又忍不住去想,想得心口发疼。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僵持中缓慢流逝。
  清梧殿外的禁卫撤了,陆青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依旧将自己困在那方寸之间。她吃得越来越少,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躺着,望着帐顶,实则是因为她体内那股诡异的气息越发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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