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百合)——公子欢

分类:2026

作者:公子欢
更新:2026-04-14 19:40:26

  “师傅。”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这件事以后不会再有人提起。”
  天机老祖一怔,诧异地望着她。
  陆青迎上师傅的目光,缓缓道:“如今天下初定,百姓需要的是休养生息,不是再动干戈。所以……女帝必须是大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却又极其坚定:“往后这件事,徒儿不会提,从没有过这件事。”
  天机老祖眼中闪过一丝震动:“青儿,你……”
  “这对小女帝......卿儿也是好事。”陆青接过话,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她是女帝,她需要的是清清白白的出身,是无可争议的正统。而不是一个……来路不明的母亲,和一段见不得光的过去。”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可怕。
  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天机老祖看着她,看了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心疼:“青儿,你果真……成长了。”
  陆青苦笑,声音轻得像叹息:“经历这么多,总该成长些的。”
  是啊。
  不成长又能怎样呢?
  难道要一直活在骗局里,活在自欺欺人的美好幻想中?难道要为了那段虚假的感情,赔上自己的一辈子,牵累那么多人,甚至……赔上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江山?
  她做不到。
  她只能成长,只能清醒,只能把那份感情,埋葬在五年前的火场里。
  天机老祖沉默片刻,又轻声问:“那太后呢?你当真……能放下?她毕竟是你念了许久的娘子……”
  “我娘子林微。”陆青接口,声音平静无波,“是太后的表亲,死在了五年前的大火中。”
  她忽的抬起头,看向天机老祖,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冷得让人心颤:“师傅,这就是当初的真相,真相......也只能如此。”
  天机老祖怔住了。
  她看着陆青,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弟,看着她眼中那片死寂的平静,忽然就明白了——陆青不是放下了,她是把那一切,连根拔起,然后彻底掩埋了。
  不是恨,不是怨,而是……彻底地割舍。
  像割掉一块腐肉,连皮带骨,血淋淋地剜掉,然后告诉自己:那从来不是我的一部分。
  这样的决绝,比恨更伤人,也比恨更绝望。
  天机老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作为师傅,她只希望徒弟能活着,能好好地活着。至于那些感情,那些恩怨……就让它随风散了吧。
  陆青见师傅不再说话,便扶着她躺下,让她先休息。
  她重新躺回软榻上,侧过身,背对着天机老祖,闭上了眼睛。
  可她没有睡着。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才的话。
  她恨谢见微吗?
  恨。
  怎么会不恨?
  五年欺骗,五年伪装,让她像个傻子一样付出真心,最后才知道一切都是一场戏。那种被愚弄,被践踏的感觉,每一次响起都带着刺痛。
  可这恨,又太过无力。
  谢见微是太后,是执掌朝政的君主,是一言一行都影响着天下苍生的人。她能做什么?报复她?让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江山再次动荡,让百姓再次陷入战火?
  她做不到。
  她甚至连恨,都恨得没有底气。
  她只能告诉自己:一切都结束在了五年前。
  那个温柔的娘子,那个她以为可以共度白头的人,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活下来的是太后谢见微。
  至于那些过去,那些感情,那些她曾经难以忘怀的一切……
  就让它永远埋葬吧。
  埋葬在五年前的灰烬里,埋葬在这深宫高墙之内,再不见天日。
  陆青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鬓发。
  这是她最后一次为这段感情流泪。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哭了。
  不会再为那个人,为那段荒唐的过去,流一滴眼泪。


第73章 
  陆青与天机老祖因身体太虚弱,在宫中又住了一日。
  翌日,御医们再次齐聚偏殿会诊。
  此番人来得齐全,太医院三位院判轮番为天机老祖和陆青诊脉,又细细商议了许久。
  最终,张院判躬身向谢见微回禀:“太后娘娘,陆大人的脉象已趋于平稳,心脉虽仍有损伤,但气血运行已无大碍。只需好生调养,辅以温和汤药,假以时日便可恢复。天机老祖情况亦已稳定,只是内力散尽后身体虚弱,需长期静养,不宜劳累。”
  谢见微闻言轻轻颔首,面上的脂粉勉强遮掩了这几日的憔悴。
  她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本宫知道了。你们退下吧,按方抓药,好生照料。”
  “臣等遵旨。”
  太医们鱼贯而出,偏殿内恢复安静。
  谢见微起身,缓步走到内室门前。
  隔着珠帘,可见陆青半靠软榻,天机老祖躺在一旁床上,玲珑鬼手正坐在床边说着什么。
  她犹豫一瞬,没有立刻进去。
  正踌躇间,内室门帘被掀开了。
  陆青走了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白衣衫,青丝简束,脸色仍苍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平稳,可还是能明显看出身体的虚弱。
  “……太后。”陆青停步,抬眼看向谢见微,神色间是刻意的平静。
  谢见微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陆青这几日来,第一次主动与她说话。
  “陆青……”她几乎下意识上前一步,声音里难掩紧张,“你……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臣无碍。”陆青声音轻而清晰,“多谢娘娘挂心。”
  “那就好……”谢见微喃喃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青,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可陆青脸上什么也没有。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无。
  “娘娘。”陆青再度开口,打断了谢见微的凝视,“臣与师傅在宫中叨扰多日,于礼不合。如今太医既已确认无碍,臣想……带师傅回住处休养。”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
  谢见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行!”她几乎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内室里,玲珑鬼手听见动静,冷笑一声:“哟,太后娘娘这是要把我们扣在宫里不成?”
  天机老祖出言制止:“玲珑。”
  谢见微未理会玲珑鬼手的讽刺,只紧紧盯着陆青,带着几分恳求道:“陆青,你身子还未好全,老祖也需要静养。宫里太医随时可诊治,你们……就留在这里养伤,可好?”
  语气近乎哀求。
  可陆青只是轻轻摇头。
  “太后娘娘,宫中规矩森严,臣等在此久住多有不便。”她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且师傅不喜拘束,回臣的住处更为妥当。”
  “可是……”谢见微还想再说。
  “太后娘娘。”陆青打断她,抬眼直视她的眼睛,“臣知道您的好意。但宫中毕竟是宫中,臣等住在这里,于礼不合,也易惹人非议。”
  这话合情合理,却像一盆冷水,狠狠浇灭了谢见微心中那点卑微的希冀。
  她留陆青在宫里,哪里是怕她养不好伤?
  分明是私心作祟,是想把人留在身边,是想多看几眼,是想……抓住这最后一点可能。
  可陆青连这点可能都不肯给。
  “陆青……”谢见微声音有些发颤,“你就不能……留下吗?我,求你……”
  “太后娘娘。”陆青打断了她的话,试图阻止她的失态,“我们单独谈谈吧。”
  谢见微愣住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青愿与她单独谈谈?
  巨大的惊喜如潮水涌来,冲得她头晕目眩。
  只要陆青愿意谈,只要肯听她说,一切就还有挽回余地……
  “好!”她立刻应允,声音里掩不住欣喜,“好,我们单独谈。”
  她转身吩咐门口宫人:“都退下,没有本宫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宫人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殿门。
  内室里,玲珑鬼手皱眉欲言,天机老祖却轻轻冲她摇了摇头。
  玲珑鬼手只好把话咽回,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陆青看了师傅一眼,天机老祖对她微微颔首。两人转身走向偏殿另一侧的书房。
  谢见微连忙跟上,脚步微乱。
  书房不大,布置简洁雅致。
  陆青走到窗边,没有坐下,只静静看着窗外。
  已是初冬,院里几株枯树在寒风中摇曳,枝叶稀疏,透着萧索。
  谢见微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中千言万语翻涌,却不知如何开口。
  该说什么?
  对不起?
  这三字她说得太多,苍白无力得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解释?
  那些过往、欺骗、不得已的苦衷……她早已解释过,可打动不了陆青。
  哀求?
  她还有什么资格哀求?
  时间点滴流逝,书房里静得可怕。
  谢见微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急促慌乱。她能感到手心冒汗,指尖发凉。
  “陆青……”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干涩得厉害,“对不起……我知道这三字太轻,太不值钱……可我……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五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你……那时我以为你真的死了,哭得昏过去好几次……”
  “我知道我错了,不该骗你,不该瞒你……可我……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恨我,会离开我……怕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一切,都会因过去那段不堪往事而毁于一旦……”
  “陆青,你信我,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那些日子,那些温柔,那些相守……都是真的……我不是演戏,不是骗你……我是真的……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泣不成声。
  陆青始终没有回头。
  她只是静静看着窗外,待谢见微哭声渐止,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太后娘娘,”她说,“这些事都过去了,往后莫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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