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过冬(近代现代)——么嗷猫

分类:2026

作者:么嗷猫
更新:2026-04-14 19:38:36

  要是有报警装置,估计早就响了。
  天已经亮了,照旧阴雨连绵,乔艾温起身开窗,狂风卷着雨水呼啸着进来,地面就瞬间沾湿,他哆嗦了下,彻底清醒了,抱着手臂去洗澡。
  洗完了再出来,房间还有隐隐的烟味,灌满了寒气,皮肤沾上体温就开始流失。
  乔艾温迅速换上毛衣羽绒服,穿好了出门,去工作室。
  周止宁在大厅坐着,招呼他:“艾温,你来帮我看看这几个海报哪个好看?”
  乔艾温过去,赞助到了,周止宁已经着手找了广告公司做的小提琴试课宣传,排版内容都大差不差,乔艾温选了个价格适中的:“这个吧。”
  周止宁点点头,放他走了:“我再让他把字给我调大一点。”
  乔艾温钻进制琴室,将前几天已经打磨成型的小提琴上漆。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小提琴逐渐从木头原本的颜色变成了光亮的琥珀色,乔艾温把琴挂上干燥架等待油漆彻底晾干,休息了一会儿,就有人私自打开了门。
  周止宁先在门口现身:“艾温,赞助商那边说的和你联系了,教河小姐制琴?”
  门开得大一点,河宥妍站在门口,穿着米色及地的修身长裙,外披了斗篷披肩,踩着高跟鞋,看起来很冷。
  她面上带着浅淡的笑:“乔老师,你好,我能来参观一下制琴室吗?”
  乔艾温起身迎她:“当然可以,欢迎。”
  工作室以白色为主基调,制琴室也一样,只是更为杂乱一点,小工具很多,地上桌上都是颜色纹路各异的木材。
  高处琴架上挂着近二十把小提琴,河宥妍抬头望着:“这些都是乔老师做的吗?”
  “嗯,很多是还在学习时期做的了,留一个纪念。”
  “好厉害,我第一把能做成什么样?”
  乔艾温给他指了个自己初学琴时做的第一把,客套:“你认真做的话,一定会比我做得好的。”
  “乔老师太抬举我了。”
  河宥妍很有自知之明,注意到旁边一把看起来格外粗制滥造,连漆面都没有刷均匀的小提琴:“我感觉我应该会做成这样,这是乔老师做的第一把琴?”
  乔艾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望着那把甚至连边缘都没有修光滑的小提琴,沉默了几秒:“...不算吧。”
  是第一把,但并不是他做的。
  “这个上面是有图案吗?是什么?”
  琴挂得高,河宥妍眯起眼睛往上看,离乔艾温很近,乔艾温刚要挪开距离,一只手分明的骨节就不轻不重蹭过了他的肩膀,握住了河宥妍的肩,把河宥妍带着远离了他。
  乔艾温回头,陈京淮目光平淡地看着他,凭借身高优势,直视也变成了俯视。
  河宥妍也转了头,看向陈京淮,笑吟吟弯起了灵动的眼睛:“京淮,电话这么快就打完了?”
  “嗯。”
  陈京淮依旧是西装外搭着深色大衣,头发向后做了造型,又在额前垂落几缕,带上了随性:“不是说交了定金就出来吗?餐厅预订时间在一个小时之后,不要让叔叔等我们。”
  “爸爸等等女儿怎么了,我能带你回去见他,他高兴还来不及。”
  河宥妍的语调带着撒娇的意味,陈京淮抬眼看了那把明显粗劣的小提琴,松了搭在河宥妍肩上的手:“走吧。”
  他完全无视掉了乔艾温。
  河宥妍倒是又转回来:“乔老师,那我明天来上课哦。”
  乔艾温看了一眼周止宁,周止宁点了点头:“嗯,好。”
  河宥妍跟上出去,门被陈京淮带上,乔艾温看向周止宁:“怎么把课约这么早?”
  周止宁支吾了一下:“他们说后面还有事情,想要尽早安排课程。”
  乔艾温皱眉盯着她心虚的样子:“你怎么了?干坏事了?”
  她沉默了会儿,又犹豫不决:“你知道吗?那个女人...”
  “是陈京淮的未婚妻。”
  乔艾温给她补充了,她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轻松了些:“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啊。”
  “他都要结婚了还来找你的麻烦,真是小气。”
  乔艾温笑了笑:“这不是没找了吗?赞助也给我了。”
  明天就开课,乔艾温选好制琴的木材,刨平面板背板的表面,窗外的天色由灰白的阴转为吞噬光线的昏暗,他收到了小刘的消息,说来接他。
  周止宁和杜尹都已经下班了,他关了工作室的电源和门,小刘照例给他撑着伞,拉开后座门。
  河宥妍坐在副驾驶,回头给他打了个招呼:“乔老师,又见面了。”
  乔艾温招呼了她一声,转向陈京淮,不知道陈京淮是怎么和河宥妍说的他要和自己住在一起。
  陈京淮只沉默着回视了他一眼,并不说话,车一路到了他们住的酒店里。
  酒店很大,抬头望上去层顶几乎接了昏暗的天,乔艾温跟着两人入门廊,大堂,走廊,到了电梯间,陈京淮却没有停,一直往里走,走到了安全通道闭合的大门前才停下脚步。
  他转身,平静地看向不远处的乔艾温,声音很低,如果在门廊大概会因为雨声听不清:“过来。”
  河宥妍已经按下了电梯,疑惑:“怎么了?”
  陈京淮没说话,乔艾温也没有,他的手指蜷缩了下,又掐起指侧,迎着陈京淮没有温度的目光走过去,到了陈京淮面前。
  陈京淮抬手,像昨晚一样,温热的手掌搭上他的后颈,他就猛地哆嗦了下。
  乔艾温要躲,陈京淮的手指用力,没让他躲开,甚至亲昵地捏了捏,又看向河宥妍:“他身体不好,需要锻炼一下,你先上去吧。”
  电梯已经到了,河宥妍拦着:“不会太晚了吗?”
  “不会,”陈京淮的手指在乔艾温地颈上蹭了蹭,“锻炼完上去,刚好可以睡个好觉。”
  河宥妍也就不多问了,自己进了电梯。
  陈京淮压下门锁,打开楼梯间的门,一股冷风卷着灰尘的气息掀上乔艾温的身。
  虽然几乎没人使用,但楼梯间亮着通明的灯,陈京淮的手掌再次施力,把乔艾温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不疾不徐地走进,沉重的门悄无声息地闭合。
  乔艾温在这一过程中一直低着头,陈京淮松了手,温热的接触面在阴风里显得发烫,像是在后颈覆盖了一层低温蜡液。
  陈京淮不和他解释任何,闲适地迈开长腿,往楼上走了:“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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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黑板,上一章签的字有大用处。


第7章 我对菌类过敏。
  乔艾温的睫毛颤了颤,沉默地跟上陈京淮,落后了他三五阶,空旷寂静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两个不太同步的脚步声。
  这些年大多时候就是在制琴室里坐着,回家了也坐着躺着,乔艾温缺乏锻炼,身体素质实在不怎么样。
  酒店的层高做的高,因此楼梯阶数也比一般的多,在墙上的标识一层一层升到二十七,乔艾温已经开始大喘气。
  他把羽绒服拉开,又脱了,拎在手里,拖着沉重的脚步,不敢和陈京淮拉远了距离。
  陈京淮完全没有任何受累的样子,步伐迈开的距离速度都平稳,不过也把外套脱了,只剩下衬衫,显出结实的肌肉线条,肩腰胯腿的完美比例。
  又爬了十来层,乔艾温实在走不动了,膝盖开始生疼,扒着栏杆哆嗦了下,哑着声音:“...可以、休息一下吗?”
  陈京淮就在前面停了下来,站在更高的层阶上,转身俯视乔艾温。
  等乔艾温的呼吸逐渐平复了,他才出声:“你知道还要再爬多少层吗?”
  “说对了,我们就坐电梯上去。”
  陈京淮的眼窝极深,浓密的睫毛笼罩了深黑的眼睛,唇色很淡,只有微微的一点血红从最里漫出来:
  乔艾温的目光从他的轮廓挪到了墙上的标识,现在是四十三层。
  他的嘴唇抖了抖,在恍惚的脑子里进行了简单的两位数加减法运算:“...十五层。”
  “答对了。”
  他逆着转角顶上的光,乔艾温的眼睛被汗迷住,他的面容就更显得模糊,但嘴角的那颗痣却格外清晰,像是长在了乔艾温的眼睛里:“但是还是要自己走上去。”
  “你那么爱撒谎,我骗你一次,也无可厚非吧?”
  乔艾温的瞳孔颤动,被光线刺得突然生疼,只能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抬腿:“走吧,我休息好了。”
  陈京淮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不紧不慢地上了楼。
  到了套房,没有看见河宥妍的身影,陈京淮径直去洗澡,乔艾温在沙发上瘫了下去,浑身一点力气也不剩了,连眼睛都要睁不开。
  他的四肢发软,像是泡进了热水里,水温还没有变凉的时候,他就已经睡了过去。
  没睡多久,陈京淮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看见了沙发上蜷着的、狼狈的乔艾温。
  乔艾温脸上被蒸出的红还没有退散,发尾睫毛嘴唇都潮湿,脖颈上也残留着亮晶晶的汗。
  陈京淮垂下眼,在他面前站了半分钟,蹲下,伸手捏住了他脏兮兮汗津津的鼻子。
  乔艾温的呼吸越发困难,发出了轻声,又扭动了几下,醒来了,睁眼又和在医院一样,正对上陈京淮没有情绪的眼睛。
  日子好像重复了,时间停滞在了某一天,陈京淮收手抽了纸,又是熟悉的擦手动作。
  “...”
  乔艾温疲惫地撑着已经开始泛上酸痛的身体坐了起来,就从停滞的时间坐进了现实:“你洗完了。”
  “嗯,去洗澡。”
  陈京淮把脏掉的纸扔进了垃圾桶里。
  有点烫的热水冲上身体,乔艾温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喉咙的干渴就越发明显,让他看着洗澡水都忍不住想要张嘴。
  最后还是忍住了,他迅速洗完,牵了一张毛巾擦半干头发,也穿着浴袍出来,陈京淮已经换上了他在病房里见过的家居服,在他刚睡着的沙发上坐着。
  陈京淮的面前是一壶水,水上漂浮着干花,乔艾温愣了一秒,就认出来那是洋甘菊。
  他当年送给过陈京淮新鲜的洋甘菊,还有各种品种的大朵弗朗花,总之都是菊花。
  陈京淮慢条斯理地拎着玻璃壶往杯子里倒水,又往他的方向递了一点:“喝吗?”
  乔艾温盯着桌上空了的两个玻璃水瓶,拿起唯一剩下的半瓶,想应该是烧水没倒完:“我喝水就好。”
  陈京淮没什么反应,收回玻璃杯自己抿了一口,在他仰头大口把整瓶水喝到只剩下很浅的一点底后,平淡地出声:“软饮在进门的迷你吧台,那是我喝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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