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过冬(近代现代)——么嗷猫
分类:2026
作者:么嗷猫
更新:2026-04-14 19:38:36
明日过冬 作者:么嗷猫 简介: 小少爷落魄后再遇旧情人。装冷漠x假深情 陈京淮×乔艾温 人夫装冷漠×心机假深情 乔艾温讨厌陈京淮。
陈京淮就伫立在一两米距离外垂下目光:“你有试着叫我吗?”
乔艾温当然没有。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精确收紧一毫乔艾温的气管,让乔艾温发不出声。
“不吃药也能忍到睡着忍到现在,你比以前长进了很多。”
陈京淮平淡的目光完全倾向乔艾温,像看不见的网,千丝万缕粘上身,要把他包裹进密不透光的蛹。
溶解,蚕食,又或者只是抚育,等他化成蝶,到时候留或是走都再不由旁人。
“既然这样都能忍受,和我住在一起各取所需是双赢的事,你不用担心钱和身体,我也不用再失眠。”
“七年里你一次没有联系过我,要了赞助却反反复复重申是愧疚是对不起要还,交易结束了没有愧疚了,你要走,我能理解。”
“但来这里我已经告诉了你所有,也可以不再追究你觉得没有还清的任何,既然已经两清,你和我就是毫不相干、只互通姓名、互惠共利的陌生人。”
陈京淮划得干净,互相亏欠的两个月又两个月,好像正负的绝对值相同的数字,相抵了就能从未发生过。
可再说的话,还是希望乔艾温的去留能由他:“我们不会再做比睡在一张床上更近的事,可以一整天没有交流,可以视而不见,可以在同一个屋檐下互不干涉对方任何。”
“我在这里还是会对你造成精神压力吗?”
“因为我曾经喜欢过你,还是因为我曾经怨恨过你,你宁愿东拼西凑借钱治病、宁愿毁了名声毁了未来也一定要和我划清。”
陈京淮和他说了很多次恨,第一次说喜欢,过期的。
他没想到恨也已经是过去式。
虽然只短暂认识浅显了解,乔艾温一直认为陈京淮很聪明,但陈京淮在情感上却好像是单一细胞的草履虫,喜欢就掏心掏肺地喜欢,恨就直言不讳地恨,原谅也坦诚布公地原谅,到最后居然还能将他看做没有任何感情瓜葛的陌生人。
不像他把所有都揉杂在一起,每到深夜就挖出来咀嚼反刍,爱恨遗憾都变成痛苦的眼泪,冻结以增厚他高筑的自尊,试图回避有关于陈京淮的所有。
对他而言,一开始的两个月就早已经注定了他和陈京淮的两种结局,生死相隔亦或是再也不见。
他有时候也会想,既然这两个月再见面,如果他再多低点头,除了对不起之外再说点更卑微的哀求,寡廉鲜耻地奴颜婢膝谄媚顺从,又或者理直气壮地说出曾经也喜欢过也后悔过,把责任一通推卸,泼皮赖肉,是不是都能比现在轻松些。
乔艾温看着陈京淮,不远的距离却遥远至千万光年的眼睛,嘴唇微动,挤出低哑的声音,还是放不下他那没用的自尊:“都有。”
“不管是两个月前还是现在,只要看见你,我就总觉得喘不上气。”
陈京淮的视线平静,像他充满窒息的话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情绪波动。
乔艾温直视着陈京淮的眼睛,睫毛扇动,又想起那本书里关于恒星为什么是白色的科普,只是他的视杆细胞出了差错,让眼前两颗星只剩下黑色。
“我知道了。”
陈京淮平淡应了一句,没有进已经打开灯的卫生间,转身出了门。
乔艾温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被子很温暖,但他的后背在刚才的对峙里紧张地生了很多汗,现在正一点点变凉,就冰冷地吸附在身上。
虽然陈京淮没有因为那个越界的拥抱离开,但他昨晚预设的反应依旧巧妙地发生了,很大程度上,陈京淮依旧会在今天就离开,并且如他所愿,再也不再和他见面。
乔艾温明明应该前所未有的轻松,把这么多天这么多年少喘了的气尽情呼吸回来,但心脏却一点点漫出酸痛,让他喉咙发紧。
此时才是真的喘不上气。
他脖颈连接胸骨间的一整片区域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要他的鼻子发涨眼睛高压,要他的眼眶刺痛瞳孔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玻璃纤维扎,无法控制地掉出两行细小歪扭的眼泪。
他要的是陈京淮怨恨、厌恶、恶心地走,而不是听陈京淮说喜欢过恨过,原谅了做陌生人再走。
可他当初说两清的时候不就是希望能像这样吗,为什么现在又不满意了难过了痛苦了。
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为什么要用亏欠和陈京淮做随口就能反悔的交易,明明说了甘愿被报复又为什么不能彻底放下自尊心。
他都知道,他只是不敢说也不敢想,所以陈京淮问他时他总是模棱两可地摇头。
乔艾温把头埋进了被子里,柔软,温暖,眼睛就酸得更厉害,泪再压抑不住肆意地流,把小小的一片湿痕哭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温世君在外叫他。
他现在的样子太狼狈,不敢发出声,温世君却没有离开,自行打开了门。
脚步一点点靠近,乔艾温像鸵鸟一样抓紧被子,不敢发出呜咽声,温世君没有把他拉出来,只是蹲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又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好几分钟过去,乔艾温止住了眼泪,沉闷地吸了鼻子,才自己从壳里探出脑袋,露出发红的眼睛,湿漉的睫毛和半张脸。
“妈妈...”
他哑着声音,鼻音很重,刚一开口看见温世君温和的脸,眼眶又满了。
温世君给他递纸,他胡乱擦了,慢吞吞坐起来,把被子哭湿的地方团在看不见的内里。
温世君站起身坐在他床边,紧挨住他肩膀,把温暖传递给他:“你那个朋友刚刚走了,你愿意和妈妈聊聊吗。”
乔艾温撇唇,低着头不吭声。
静默了会儿,温世君又继续:“妈妈认识他,那天在大剧院音乐厅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乔艾温怔怔地抬头,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因为你看起来不想要我问,所以我就装作了不认识。”
乔艾温的眼睛眨动:“对不起...”
“能告诉妈妈你为什么会认识他吗?他有欺负你吗?”
乔艾温摇头,又用力吸了鼻子:“...没有,都是我的错。”
不知道该怎么把七年前和这两个月告诉温世君,他盯着自己的手指,无意识抠动甲床边缘的游离线,往后不断推出白色的渣屑,戳中边上微鼓的肉,感知不到痛觉。
温世君又握住他的手,轻缓摩挲,静静地等他。
“我、和他谈过恋爱。”
喉咙像是堵着什么,乔艾温出声异常艰难,眼角刺痛湿润了又落下微弱的水痕:“讨厌他,为了报复他。”
“我把他是同性恋的事情捅了出去,乔建平和他妈妈就没有结婚,乔建平死了,他没有读上研究生,被送进了戒同所,过得很不好。”
他的头埋得更低,眼泪整颗滴落,手指控制不住颤栗起来,被温世君心疼地握紧:“前段时间我又在海城见到他了,他赞助了我们工作室。”
温世君没问具体的更多,又抽了纸擦他的脸和眼睛,越擦水却越多,像无休止的地下泉,源源不断涌出。
她只重复了最关心的问题:“那他现在来,有欺负你吗?”
乔艾温还是摇头,头发凌乱晃动着,发尖也被泪沾湿了:“我不喜欢他。”
“嗯,那就不要再见他了,下次他再来,妈妈把他赶走。”
眼泪一颗接一颗连成串,乔艾温的睡衣上染起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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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一点眼泪,以后都是幸福了。
第51章 是他单方面喜欢的人。
早餐没有人吃,乔艾温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已经是中午了。
陈京淮走了,四方的桌子刚好能一人一边坐下,乔艾温没吃几口菜,饭也没怎么动。
跟着老爷子去路口看了好几天象棋的老太太在饭后留了下来,坐在乔艾温身边空了的摇椅上,阳光依旧明媚地倾洒,把季节模糊,春夏秋冬都一样热烈。
乔艾温腿上摊开书,没看,躺靠着望头顶的树,看光把墨绿的叶照成安静而耀眼的金色。
老太太也躺着,没一会儿转头看向他:“你和小陈吵架了?”
乔艾温静了几秒,眨眼,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很轻的声音:“嗯。”
“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闹别扭,但奶奶想替他说两句话,你们俩我都很喜欢,还想留着一起吃年夜饭呢,你不要闲我这个老太婆多管闲事。”
乔艾温抿唇,转头,眉眼压成为难的弧度,细碎的光漫在他的眼睛里,成了闪烁的波纹:“我不会,您不是老太婆。”
老太太呵呵笑了:“我们这个院子几十年了,从来没有招待过外人,你和你妈妈是唯一住进来的客人,包装成民宿上到那些什么订房平台上,我们也不懂,都是小陈来办的。”
乔艾温愣了,没明白她的意思,毕竟民宿他早就订了,而陈京淮是后来的。
老太太努努嘴,陷入回忆般转动眼睛:“还记得你刚来那天在院子里,我和你说的那个一起看星星的小伙子吗,那就是小陈。”
“他不知道上哪里知道了我老伴儿的厨艺,来这边和我们聊了一下午,说他的朋友生病了,状态也不怎么好,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养病。”
“你也知道,我们这儿四季如春,很多人都喜欢到这边来过冬。”
橘猫扑着蝴蝶,追到老太太脚边,蹭了半圈,顺着跃上她的腿,她就抬手抚它毛茸茸的脑袋和背。
“小陈一个人来的,穿得标标致致,多大一个帅小伙子,给我的第一印象特别好,说话也斯文客气,还拎了满手的礼品,我不把他请进院子里吧,显得又太不近人情了。”
“他说你们最近一段时间关系都不太融洽,你有可能会因为生他的气离开江城,他也不想表现得在乎你挽留你,又怕你真的一个人随便找个地方住着,不治病了,所以想如果到了那一天,希望我们留你住一段时间,诚意也是满满当当,主动提了报酬。”
乔艾温眨动眼睛,这么多天从没想过她说的这些。
如果只听她的话,陈京淮像是把很重要的人托付给了精挑细选的值得信任的人,但显然他不应该是前者。
他和陈京淮之间哪里还用得上在乎这么珍重的词。
何况他来这里完全是即兴,根本没有提前安排计划,陈京淮怎么可能猜得这么准:“可是他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又刚好能订到你们的房间...”
老太太弯着眼睛,皱纹生起,落在脸上的光就变了细微的形状:“是吧,我当时也是这么问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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