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知时节(近代现代)——Alvaros

分类:2026

作者:Alvaros
更新:2026-04-14 19:29:35

  气急败坏,许墨把藏金小筑给砸了。
  砸到一半他又后悔,砸错了,砸自己家做什么?
  蔺轲讲到这里看了手机,来电显示是老徐,不过蔺轲猜这通电话是沈华容女士的授意。
  他们俩向来不对付,也可以说是水火不容,沈华容甚至不会给他打电话,认为太过掉价。
  蔺轲对付时雨示意稍等,他要接个电话,果不其然接起来是冷淡的女声:
  “把墨墨接走,他情绪不稳定,等会儿晕过去。”沈女士一如既往情绪稳定。
  老徐拿着手机对沈华容女士公式化地笑了笑,很是尊敬。
  背景音是许墨狂躁的声音,劈里啪啦,甚至砸了家里那台钢琴,发出死掉的琴音。
  蔺轲玩着打火机,一开一合,金属声清脆,“看着点他的手,老徐,不然你帮他砸。”
  手机扔到茶座上,蔺轲沉默,久久不语看付时雨研一种新茶。
  “小叔,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身边带的可不是许墨,那位大明星还好吗?”
  许墨被放出藏金小筑后的公开露面,每次蔺轲都会把那位大明星带在身边。
  付时雨从前以为小叔风流成性,但天长地久他知道蔺家的人不沾外人不是因为人品好,纯粹多疑。
  那位和许墨有些肖像的大明星,是蔺轲随时准备好的替罪羊,蔺轲走到哪里都带着他,预备着赝品咩咩叫,好被许墨守株待兔的亲妈及时逮走。
  不过付时雨很久没见到那位大明星了:原来是沈华容不再寄希望许墨回到身边,所以她也不再派人把他抢走。
  许墨彻底自由了,不再被争抢。
  蔺轲靠在身后的廊柱,环顾这所幽深的庭院。
  “既然查出来情人湾的事情和你没关系,应该连夜回来的?可是这五年你却偷偷把人给处置了……为什么,那个人是蔺家的人?”
  付时雨望他一眼,小叔真是通透。
  “是,但也不是。”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有一个清晨家门口跪着个Omega。
  “大伯送来一个礼物,他没收下。”
  付时雨回忆那个Omega,拿着刀紧紧贴着自己的咽喉却会唐突地说一句:快发/q期了?这么香。
  每个被蔺知节收下的礼物都没有好下场,阿江送他下山,带来了血的馈赠。
  付时雨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三年后金崖捉住了鬼影,让他跪在了自己面前。
  蔺轲皱眉前倾,“你说阿江明明杀了他,可他还活着?”
  付时雨点头,真心奉上一杯可以入口的茶给他。
  蔺轲眉眼低沉,紧盯着付时雨,他们蔺家一贯的眉压眼,鼻梁间总有阴影盘桓。
  蔺轲接过茶,杯子砸在廊外是惊心碎片,害得鲤鱼不安地跃过水池。
  “阿江把他放走了?”
  付时雨眼眸清澈,“我没有这么说,是你听了却这么认为。”
  那个Omega倒也很干脆,跪在付时雨面前并没有辩驳什么。
  他是蔺玄送来的不假,也是赵家的人,偷偷吃两碗饭。
  阿江送他下山的时候车上被他安了跟踪器,哪知道下车就被阿江拿枪指着。
  他在付时雨脖子里留下了忽略不计的刀痕,蔺知节却要他的命?
  这也太不公平了!
  中了一枪后他被抛在湖边——阿江搜身的时候因为漂亮的几滴眼泪昏了头,没有补枪。
  一生谨慎,一秒的行将踏错,付时雨认为怪不了阿江哥哥。
  想来要怪还是只能怪付时雨自己,毕竟蔺知节要是真的像以往把人抽个死去活来,扔回蔺玄的门口,又怎么会有之后那么多波折?
  “人死了你怎么说都行,付时雨,灭口不是什么好习惯。”
  好茶,蔺轲入口温润,心里倒没什么继续想问的,因为人死了,史书怎么写都是付时雨说了算。
  付时雨撑着桌子笑,“那你信我,还是不信我?”
  漂亮的人信不了一分,美丽脸蛋有什么样的心肠要看谁养出来的。
  那些生生死死暂且不提,蔺轲倒是想知道付时雨吞下了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阿江不被误会?
  为了担忧蔺知节疑窦丛生不知道该拿阿江怎么办?
  为了蔺知节身边已经没有几个能够信任的人?
  付时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修长四肢在四大道养得日渐懒怠,没有回答小叔的问题。
  在仰光知道真相的时候心里也是空空的,总觉得只是这么简单吗?命运也太可笑了。
  刘琛和付盈盈生来蝼蚁,原来也确实是蝼蚁,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是徒增了玩笑的可笑性吗?
  金崖怕他觉得委屈,高大的身影在他面前转了一夜,最后蹲下身承诺要带付时雨回港城找蔺知节说明白。
  “不要再伤心。”
  “不要掉眼泪。”
  “就算你恶毒,每一句都是谎言,手上沾满鲜血,他也还是要你。”
  蔺知节一生都困在背叛的影子中,那好像是他们蔺家的诅咒,他的背叛来自付时雨,但他接受了背叛,把付时雨困在二楼的卧室中,要造一个所谓原谅的城堡。
  蔺知节只是忘了如果城堡里充满恨,公主是活不了的。
  是付时雨逃走了,不要孩子降生在洗不清的恨中。
  金崖头一次有些无措的样子,中文中有个词叫做:无能为力
  仇恨可以依靠死亡解决,可思念呢?爱呢?
  没有人可以替代蔺知节给予这些,金崖希望付时雨不要枯萎。
  ——付时雨离开的第三年,蔺知节常上报纸,眉眼依旧鲜明,他没有遗憾,应有尽有,像是有了新的生活。
  ——离开蔺知节的第三年,付时雨知道了真正的仇人是谁,失去所有,没有遗憾,也拥有了新的生活。


第73章 一艘罪恶的船
  当年情人湾的意外,在付时雨辗转生下孩子,见到付盈盈后,妈妈是这样告诉他的:
  ——“我们为什么要害死蔺知节?害死他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是!我是把那些…都告诉了你叔叔,但他只是买了去青山的车票,打算找蔺知节谈一谈。”
  谈什么?
  付盈盈揪着裤缝低头不愿意再说。
  付时雨蹲下身望着母亲的脸,母亲并不聪明,甚至有些愚钝,却总怀着一颗天真又侥幸的心,以为世界总会对她网开一面。
  她仍旧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
  “我说过了,不要再问他要钱。”付时雨的声音很轻,失望浓重得化不开。
  付盈盈慌忙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解释:“我们只想要最后一笔钱……就一点点,真的不多,一……一千万而已!蔺知节他不是好人,你才多大?他怎么能?这……这是他该给的!”
  刘琛告诉付盈盈,这一千万是应该的,是九牛一毛。
  蔺家家大业大,要一个亿都不为过:因为蔺知节恬不知耻,碰了付时雨这个花骨朵。
  这是刘琛的猜测,付时雨才到蔺家两三年,怎么就金尊玉贵地养起来了?蔺知节可不是大善人。
  这个猜测让付盈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起初不相信,疑神疑鬼,只觉得这是刘琛贪婪的借口。
  可是重逢后的付时雨苍白、虚弱。
  付盈盈不知道他才刚生过宝宝,只以为付时雨的心碎来源于玩弄:蔺家大少爷玩过他,不要了。
  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愧疚与迁怒的愤怒,在那瞬间席卷了她。
  明明是她先丢下了儿子,此刻却像找到了宣泄口:“原来你叔叔说的是真的!蔺家这些王八蛋!你叔叔人呢?他是不是被蔺知节带走了!!”
  付时雨缓缓站起身,腹部未愈的伤口传来隐痛。
  他不知道刘琛的死是不是蔺知节做的,阿江说他们发现刘琛的时候,刘琛已经死了。
  他只能不带悲悯地,告诉妈妈有关刘琛的下落:“死了。”
  付盈盈其实不太相信的。
  她坐在那里怔了大半天,最后问:“你见到他了吗?”
  付时雨摇头,这也不算什么遗憾:人生在世,每个人都在为选择付出代价。
  他张开双臂抱住付盈盈,企图让她冷静。
  付盈盈的恨意不仅吞噬了自己,她也迫切希望儿子能和她同仇敌忾。
  可付时雨只是伸手,轻轻捂住了母亲不断吐出怨恨话语的嘴。
  他没有抱过自己的小孩,金崖把宝宝抱走之前没有让他看过一眼。
  他说爱是幻觉,只要你从未拥有过哪怕一秒钟,那幻觉就再也伤不到你。
  付时雨稀里糊涂做了妈妈,就把宝宝丢去一旁。
  他几乎想笑一笑,告诉付盈盈:我本来以为【做妈妈这件事】,我会比你做得好。
  但他决定做一个好孩子,规劝,引导付盈盈走到一条正路——落脚仰光后,付盈盈被他关进了女子监狱。
  仰光新的生活繁忙又危险,线索因为刘琛的死中断了很久,付时雨没有足够信任的人,只能差遣金崖。
  险象环生,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夹缝生存是不容易的。
  希望散尽前,他们兜兜转转查到了一丝真相,抓到阿江一时心软放走的那个Omega后,一切抽丝剥茧查向了赵家。
  没有在意料之外,说得过去。
  毕竟当时的局面里,只要蔺知节出一些意外,不要插手公司的决策,蔺玄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把橄榄枝抛给赵家,大赚一笔。
  那个Omega当时跪在付时雨的脚边陈情:“我的任务只是放一个追踪器,你应该明白我们这种人都是棋局里的一颗棋子,根本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以跟着你回港城,把这些当着你的面告诉蔺家大少爷还你清白,只要你保我一条命。”
  付时雨眼底纯净,缓缓摇头。
  事情还扯到了阿江,付时雨信任阿江,可他不能确保蔺知节知道之后会怎么处理。
  没有绝对的把握,就不要再造成更多悲剧。
  —
  炎夏中付时雨将这些一五一十地告知蔺轲:“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来港城只为了这一件事,小叔。”
  面前的付时雨像一团薄雾,单薄固执。
  四大道宅邸的书房里寂静无声,直到蔺轲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掼在地上,碎裂声刺耳。
  一直守在门外的金崖闻声推门查看。
  回到港城的金崖睡眠极少,常年处在一种严肃的清醒意识中。
  他俯身在付时雨脚边捡起一块碎茶盏放在桌上,望向蔺轲,言简意赅道:“好好说话。”
  扔个茶杯都不行?
  蔺轲看了他整整三秒,当着他的面又砸了个茶杯,骂了好几句缅语,手指头点点旁边让金崖站着,少多管闲事!
  付时雨听得懂那些缅语,骂得极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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