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你爱他（近代现代）——冯白菜

　　“你刚刚被搭讪了。”他脸上还是那副小白兔的表情，只有我知道这后面隐藏着什么。
　　我没接茬，只是看着他。
　　他凑近，眉头渐渐蹙起来：“你脸上是……怎么回事啊？”
　　我继续装没听到，调整好表情，又问了一遍：“喝点什么啊先生？”
　　“你是机器人吗？”他支着下巴，眨眨眼睛。
　　或许不了解他的人会被这种表情骗到吧，可我只觉得厌恶。
　　“我看先生您来几次了，好像是比较偏好威士忌对吗？”
　　他凑得更近了些：“干嘛装作不认识？”做势想了一下：“不过能记得我喜欢什么酒，说明你对我这个客人很用心，那我就勉为其难为你的服务态度点一杯吧。”说着笑了起来，露出虎牙：“Bruchladdich，谢谢。”
　　我扶在呼叫保安“按钮”上的手移动到了酒瓶上，开始正常动作。
　　“没想到几天不见你业务熟悉了这么多。”
　　“喂，我在跟你说话。”
　　他脸皮真厚啊，上次一拳锤在吧台气冲冲离去的人是谁？
　　“我们店里员工不太让闲聊。”
　　“哦~是吗？那我只有找别人闲聊了，对了，我这段时间还没去看爷爷呢，要不去一趟顺便跟陈叔叔‘闲聊’一下他宝贝儿子在gay吧打工的事儿~”
　　我怔住，感到有冷汗爬上了自己的背，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然后盯着他。
　　他支着下巴满意地看着我笑，突然神情正经起来，伸手要碰我脸上的伤口——
　　我被这一举动惊到，下意识躲了一下，手里的酒杯掉落在地。
　　——声音有些清脆。
　　我盯着地上，攥紧了手，怔怔看着那一堆玻璃碎片好一阵子，才慢慢放开准备挥出去的拳头。
　　昨天也是，今天也是。
　　我想告诉王文轩我真的不想惹事，我也有好好对待工作。
　　我蹲下，用气到发抖的手捡起碎片。
　　“哎，别用手——”
　　后面的字被我瞪了回去，他又开始装好心了。
　　我去厨房拿了扫帚将地上的碎片扫了起来，然后又把东西收进去。
　　在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我终于回到了吧台。
　　刘睿还在。
　　我低着头换了个杯子捣鼓，然后把酒推给他。
　　他没说话，也不拿酒。
　　我把瓶子放到后面，拿出抹布开始擦桌子。
　　“喂……”他的声音变正常了，却开始跟着我，我擦到这边他就靠到这边，擦过去了，他就跟过去。
　　“陈立阳你……你怎么了……”
　　“陈立阳……你说话啊。”
　　“……陈立阳……你生气了吗……”
　　“我刚刚就是逗逗你……你不会……”
　　“逗你妈呢逗！！”我抬头盯着他：“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啊你要这样整人？要我远离林非我远离了啊，你还觉得不够？你他妈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呆呆看着我：“我还以为你刚刚……”
　　“放你娘的狗屁！”我打断他，老子刚刚拳头跃跃欲试，他以为什么？
　　只有他那种人才会拿眼泪裹挟人，傻X。
　　“好、好，那我……”他的表情有点茫然，完全没有刚来时那种狡黠：“那我不烦你……”他终于拿起自己点的那杯酒，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我，居然找个远处的位子坐下了。
　　我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在心里暗骂一句傻X。
　　继续手中的活，杨凯估计是在边上看了一下，过来就一句：“你还好吧？”
　　“放心吧您内，不能再好。”我擦着手里的杯子，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但昏暗的光线下，我还是依然能感受到来自吧台另一处的目光。
　　这时候，突然有个人端着酒杯去到目光的源头。
　　他被搭讪了。
　　我在心里感谢吸引刘睿注意的那位兄弟，终于松了口气。
　　熬到快下班，我弯腰把杯子一排排摆放好，起身就又看见了刘睿的那张脸。
　　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并且，此刻表情居然还很正常。
　　“我……”他好像在思索。
　　我拿起抹布要去厨房洗，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你等一下！”
　　我没搭理，进厨房洗抹布洗了很久才出来。
　　他还在那里。
　　我从吧台最前面开始擦。
　　耳边有脚步声靠近，然后就是熟悉的那个声音：“陈哥，你别介意好吗？我刚刚是在跟你逗着玩儿呢，其实……我今天是来向你道谢的。”
　　我冷笑一声继续擦桌子，并未抬头，心想远离林非而已，用不着特地来道谢吧？
　　“谢谢你帮我们约见那个项目经理，目前的进展很顺利，我没想到你真肯帮忙，”
　　我的手停住了，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就又听他说：“真的谢谢你！”
　　事情解决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那林非前几天为什么还要来讨好我？
　　这回我的脑子彻底不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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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条鱼
　　冯白菜  楼主| 发表于 2025-2-24 21: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冯白菜 于 2025-3-4 10:39 编辑


第17章
　　如果事情真的像刘睿所说的那样，那林非这段时间的所做所为就有点说不通了。
　　不过要说通什么？
　　我早该想到林非家里不可能不管他，如果真要找人帮忙，这种事情还是不在话下的，他本不必为这些对我低声下气。
　　况且，两年前发生那些事后，我根本没有理由接触他和刘睿，更何况像现在这样纠缠。
　　我们既当不了朋友，也不是需要解释什么的关系。
　　只是不巧，在某天下午，来了个陌生电话，打了两遍。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点急切的声音：“我是宋章……你先别挂！！”
　　“怎么不用自己的手机打？”
　　“我怕你不接。”
　　“……”
　　“陈立阳，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我听着电话里宋章那吞吞吐吐的声音，完全不能想象一个打扮极招摇看上去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对着电话低声下气的样子。
　　“要是你能当面道歉就好了，我还蛮好奇你现在的衰相的。”
　　对面愣了一下：“我靠陈立阳你耍老子！”
　　我在这边咯咯笑，那边声音又软绵绵地传过来：“你不生我气啦……？”
　　“那怎么办呢？你说都说了。”
　　“那不绝交了？”他声调抬高。
　　我在这边无奈地嗯了一声，哎。
　　或许如果不是这家伙初中的时候就被送去国外前几年才回来，我和他的关系应该比林非要更好吧？至少在我最搞不清自己心意的那几年里，这比我长两三岁的家伙至少能像个大哥一样，给我点建议，或者把那个总是站在爷爷院墙外喊我出去玩的林非，换成他，可能那时的阳光就不会让我觉得那么刺眼了。
　　“刘睿这小子，你要提防。”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现在提防的很呢。”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刘睿，我总觉得他有些……嫉妒你。”
　　我愣了一下：“嫉妒？”
　　“对，就是嫉妒，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咱们四以前混在一块儿的时候，那小子总是在暗中盯着你。”
　　“很正常，我可是他的情敌。”
　　“何止？我早跟你说过，这家伙压根就不是咱们圈子的人。你别怪我势利眼，你和林非都什么家世？平常跟咱们在一块儿混的哪个不是家里有点子东西的？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爹不疼妈不爱的来当死党了？哎，你别不爱听，你就是这点毛病，以前我数落刘睿时，你总不高兴，现在好了，被人横刀夺爱，你满意了？”
　　我在电话这头憋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哼，”他好似也被自己的话气着了：“我也是没想到林非那小子比你还傻，连人都被那混蛋骗了去！”
　　“林非那也不算被骗，刘睿本身……”我听见自己泄气的声音：“本身就好看，又可爱，他正儿八经是林非的菜。”
　　“狗屁！林非哪里是那种肤浅的人？一定是刘睿那小子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才把他搞到手的！”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脑海中浮现出当年林非和刘睿正式认识之前的一些场景。
　　那应该是在大二上学期，就在我认识刘睿不久之后，因为他知道我家在哪所以在联谊赛后就经常跑来找我，可我住校也不常在家，每每只是周五放学回来时，会在门口看见这小子抱着个书包蹲在大门的柱子后等我。
　　“怎么不叫阿姨给你开门？”
　　“你又不在家，我进去干嘛？再说，在这里等，你一回来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我那时看着他蹲在柱子后小小的身影，就觉得特惹人怜爱，再加上他那张本就可爱的脸，又爱笑，我总觉得有些被掩藏在背后的悲伤，于是不自觉地更加照顾他。
　　可我不知道的是，这一切也许是因为林非。
　　林非因是校干部偶尔周五放学后会有活动拖到比较晚，经常是家里司机接送。因为这一片都是独栋，他的车常常会路过我家门口，所以刘睿站在这里等我，应该能看见路过的林非。
　　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有一天我再次见到蹲在这里的刘睿时，他站起来的第一句话是：建筑系很有名的大帅哥是你邻居？？
　　我笑：是啊，我俩是发小。
　　他嘟着嘴，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应该是有点傲娇吧：原来车里还真是他啊，哼，长得确实不错。
　　确实不错。
　　这四个字没有令我警惕起来，真正让我警铃大作的是，后来林非也说了类似的话。
　　之后刘睿因不满只周五在家蹲我，于是经常跑来学校，我每次都给他管饭，他也每每捧着五花八门的荤素乐在其中，偶尔先下课了，就跑我们学校操场踢球等我。
　　有一次我提前下课来找他，正远远等着他这把踢完，结果迎面碰上刚参加完活动的林非。
　　“在这儿干嘛呢？”
　　“朋友踢球，看看。”
　　他沿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夕阳的余晖照在他利落的侧脸，浅浅镶着一层光。
　　“那个柯南白T的就是你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