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帮对家走花路（近代现代）——吃一口大橙子

　　陆云开转身，毫不留情把人推了出去，随后一把关上了门。
　　门锁落定的清脆声后，是漫长的寂静。
　　沈竟躺在床上，熟悉过疼痛之后，仿佛才能控制自己的身子。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
　　还没起来，就被人按了回去。
　　“医生让你别乱动，没听见？”
　　陆云开一下子离他很近。
　　那张挑不出错的脸，就落在他正上方。
　　这个角度……似乎有点熟悉。
　　就在这时，陆云开低眸，对上了沈竟回忆的视线。
　　也许是出于昏迷刚苏醒的迷朦，沈竟轻轻皱着眉，那像画笔勾勒出的眼睫轻轻颤动。
　　忽然，沈竟无意识地轻咬下唇，苍白的脸颊顿时覆上一层粉色。
　　陆云开拿手背去探他的额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可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沈竟额上的温度。
　　沈竟忽然扬起头。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唇角。
　　陆云开顿住了。
　　短暂的接触没有太久，沈竟很快收回下巴，看向陆云开。
　　“那天在病房，我是不这样亲你的？”
　　陆云开没说话，像按了暂停键似的，连手也忘了收回，就这么浮在半空。
　　“沈竟，你又在玩我？”他忽然开口。
　　沈竟抬头，陆云开皱着眉，眼底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真实的不解。
　　黑色瞳孔泛上流光，闪闪烁烁盯着他。
　　“不，”沈竟认真回望过去，如同在念庄重的祷词。
　　他一字一顿：“我喜欢你。”
　　“从五年前的星光庆典开始。”
　　“一直喜欢你。”
　　陆云开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他的嘴唇轻轻颤抖：“那个微博小号是你在管？”
　　“是。”
　　“你是我的粉丝，那个小熊也是我的？”
　　沈竟回看他：“是。”
　　“那为什么，”陆云开的声音卡在喉咙，语调僵硬，“那天在酒店，你……”
　　沈竟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睫。
　　病房外，隐隐传来闷闷的雷鸣。他昏迷了两天，雨还没落下来。
　　“我……”沈竟张了张嘴，“我有不能说的理由。”
　　“那现在就能说了？”陆云开追问。
　　沈竟没有回答。
　　刚才检查时，医生问他感觉怎么样。
　　当时，除了全身僵硬的疼痛外，他另一个感觉，就是很安静。
　　脑中再没有时不时传来的电流声。
　　车祸之后，006消失了。
　　也许，他该尝试着再和陆云开说一次，关于那个奇怪的系统，关于既定的世界线。
　　陆云开会不会以为他疯了？
　　他混乱的想法没有持续太久。
　　头顶忽地覆上一只手。
　　陆云开看着他，语气平静：“算了，你现在不想说，就先不说。”
　　沈竟抬头，“你不怪我？”
　　陆云开轻轻摩挲他的头顶，温和而轻柔，是在陆云开身上少见的神态。
　　“我都愿意当狗了，还会怪你？”
　　沈竟愣住，“什么？”
　　下一秒，他想起陆云开那天在酒店的宣誓，当时他真的以为陆云开决意不在和他来往了。
　　可没想到……
　　沈竟忍不住笑出声。
　　“不许笑。”陆云开瞪他，表情严肃，耳尖却更红了。
　　沈竟忍住笑意，却用力过头，牵动小臂上的伤口，疼得顿时变了脸色。
　　这下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活该。”
　　嘴上这么说，陆云开却立即帮他调整手臂的位置，接触到手腕的一瞬间，二人都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
　　陆云开握着他的手腕，忽然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沈竟沉默了几秒。
　　陆云开的语气变得急促：“我知道，gay的关系都是很开放的。”
　　“可是……”他别过头，耳朵通红，“其实很传统的，从来没喜欢过男生，也没喜欢过女生，你……”
　　他前言不搭后语说着，沈竟仿佛能看见他脑袋上具像化的雾气。
　　大脑处理过载的标识。
　　“总之，”陆云开终于转过头来，“就算你不正式跟我确立关系，也要对我负责。”
　　沈竟看着他严肃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我喜欢了你五年，你就只想跟我当炮友？”
　　刷地一下，陆云开站起身，手指轻轻颤抖：“什么炮友，你……我……”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耳朵越来越红，快要烧着了。
　　沈竟含笑望着他。
　　半晌，像突然意识到什么，陆云开猛地停住一切动作。
　　“你……你愿意当我男朋友？”
　　窗外终于落下了雨。豆大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响声，憋了几日的雨，终于有了发泄口。
　　沈竟轻轻握住陆云开垂下的手。
　　“嗯，男朋友。”
　　“永远在一起的男朋友。”
　　雨声渐密，沈竟却觉得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静。
　　陆云开还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得像个木头。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怎么，你不愿意？”沈竟轻声问，手指还握着他的手。
　　陆云开低下头，盯着两人久握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反握住了他。
　　陆云开的力道很轻，像是怕触碰到他的伤口，又像是怕他忽然消失。
　　“是你亲口说的，”陆云开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沈竟的，他闭着眼，“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沈竟弯起嘴角：“不反悔。”
　　陆云开深吸一口气，像要将对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随后，他缓缓地，在沈竟唇边落下一个轻得几乎没有力度的吻。
　　沈竟眨眨眼，“陆老师，你是不是不太会接吻？”
　　“怎么可能！”陆云开睁大眼反驳他，又像想到了什么。
　　“等会，沈老师，你对这种事，就很熟练？”
　　沈竟轻笑出声，讨饶似地靠上陆云开的颈窝，“我开玩笑的。”
　　怕碰到他的伤口，陆云开动也不敢动，只是轻轻抓着沈竟的手指。
　　“算了，我不跟病号计较。”
　　陆云开身上的温度很高，沈竟感到一阵心安。
　　他想，他会找个时间和陆云开坦白一切的。
　　包括系统，包括任务。
　　至于什么时候坦白呢。
　　沈竟看向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小了，淅淅沥沥，韵律轻缓协调。
　　他轻轻闭上眼睛。
　　就……等一个大晴天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