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帮对家走花路（近代现代）——吃一口大橙子

　　心跳声太响了。
　　响到他怀疑沈竟会醒。陆云开一手捂住胸口，一手缓缓的，轻轻的触上那片被吻过的地方，皮肤还是温热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还带有一点似有所无的湿意。
　　陆云开微微张动嘴唇，没出声，盯着沈竟的睡颜看了很久。
　　那人睡得毫无防备，嘴唇泛着不自然的红，偶尔哼出一点细小的鼻音，像只生病的小动物。
　　陆云开伸吸一口气，伸出手，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扯了扯。
　　“你欠我的……”
　　他低声说，声音嘶哑。
　　“十顿饭不够了。”
　　-
　　沈竟醒来时，入目都是陌生的白。
　　他捂着额头坐起身，环视一圈，才迷迷糊糊想起来，昨晚他发了高烧，是陆云开送他来医院的。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陆云开打来的电话。
　　“喂？”沈竟的鼻音依旧很重。
　　“醒了？退烧没？”
　　“已经好多了，”沈竟说，“谢谢你昨天送我来医院。”
　　“那就好。”陆云开停顿了一会，“我上午有工作先走了，你明天……有没有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竟觉得那头的说话的语调有些奇怪，不过他此刻头还是疼，就没深究下去。
　　沈竟看了眼手机，道：“周导约我明晚吃饭，应该有事，过两天吧，我请你吃饭。”
　　“嗯。”
　　那头沉默一会，沈竟又听见陆云开带着试探的声音：“昨天晚上……”
　　陆云开吞吞吐吐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昨晚怎么了？”
　　这时，护士推着车进了病房：“换药了。”
　　听见这边的动静，陆云开没再往下说：“到时候见面说吧，你先休息。”
　　说完，电话挂了。
　　沈竟望着手机屏幕，思绪有些迟滞。
　　他清晰的记忆，从看见陆云开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就断了，后来的画面都是断断续续的，他只记得昨天似乎睡得不错，其余都不大有印象了。
　　“006，”他呼唤道，“昨晚有发生什么吗？”
　　过了好一会，才传来006冷淡的机械音。
　　【不知道。】
　　沈竟轻轻挑了挑眉，放下手机，没再说什么。
　　他从小身体一般，感冒发烧的小病不断，来得急，去得也快。
　　第二日，沈竟就出了院，来到一处隐秘茶馆赴周挺的约。
　　周挺已经等了他一会，见人来了，起身倒茶：“身体好了点？”
　　沈竟摘口罩坐下，清隽眉眼隐隐环绕几分病气。
　　“多谢周导关心，已经好多了，”他盯着冒热气的茶水，没喝，而是问道，“周导叫我来，是……”
　　周挺低头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是不爱拐弯抹角的，我就直说了……”
　　“你那个角色，可能有更适合的人了。”
　　沈竟不冷不热地勾了下唇：“周导是什么意思？电影快开机了，我那么多通告也推了，现在，周导是要放我鸽子吗？”
　　周挺表情未变，自顾自给面前茶盏接了注水，举手投足是随意的姿态。
　　“虽然我们还没签合约，但你放心，我会补偿的，许导的组怎么样？”
　　沈竟没接话。
　　周挺又说道：“小沈，你也理解一下，拍电影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们讨论过了，你那个角色，还是找个更有人气，舆论更干净的演员好。”
　　说着，他抬眼直视沈竟，瞳孔深处带着试探的光：“你也知道，你和陆云开的那些事，不是简单一条微博能澄清的。”
　　弥漫茶香的包厢很安静，只有水流缓缓流淌的声音。半晌，沈竟垂眸，安静戴上了口罩。
　　临走前，他回头。
　　“周导，问个问题？”
　　“什么？”
　　“这是周既明提的建议吗？”


第27章 是你主动的
　　从茶馆出来，沈竟径直去了公司。
　　王骞给他打了五个电话，没打通，又弹出数条消息，让他立刻去公司，简直跟催命一样。
　　推开办公室的门，王骞正靠在窗台抽烟，烟雾缭绕，那刺鼻的味道让沈竟立即止住脚步。
　　王骞看了他一眼，表情不冷不热，倒一点看不出在手机上催命的架势。
　　“来了？”
　　沈竟站在门口没动，看向王骞指间正燃烧的眼，语气平淡：“烟掐了，嗓子疼。”
　　王骞冷笑了一声，暗道句“事真多”，还是灭了烟，走到沈竟面前。
　　“周挺的电影黄了？”
　　沈竟皱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早。”
　　“消息够快的。”
　　“你还有心情笑？”沈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得王骞气不打一出来，“得罪了orior李总，电影也演不了了，沈竟，你知道你给公司带了多少损失吗？”
　　“沈竟，你有没有听我说话？”王骞提高了音量。
　　沈竟垂着头，脑中闪过方才在茶馆周挺最后的眼神。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着说下次合作。
　　和王骞一样，都是老油条。
　　浅淡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虞，沈竟问道：“所以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小沈啊……”王骞忽然换了副和颜悦色的表情，变戏法似的，沈竟知道，每当他露出这种笑容，都没什么好主意。
　　上次王骞这么和他说话，还是让他去参加那个所谓的交际“晚宴”。
　　“还好，上次的事李总没生气，他一直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和他一起吃个饭？那些不愉快也就过去了。李总最近又升了，那一块的高奢品牌，他可都说的上话。”
　　王骞又补充：“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沈竟没说话，淡淡地抬眸看他，眼底是说不上来的冷漠情绪，王骞下意识移开目光。
　　“好啊。”沈竟忽然开口。
　　王骞一喜，正要感叹沈竟这次怎么这么听话，就又听见沈竟接着往下说。
　　“让李总把他夫人也叫上吧。”
　　“沈竟！”王骞瞪过去，眼里几乎冒火，“是不是我太给你脸了？我他妈现在直接跟你说，你要是不去，就等着被雪藏吧。”
　　沈竟冷静地看着发火的王骞，像在看一出可笑的话剧，嘴角勾出一抹微笑。
　　“我要解约。”
　　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听得王骞又是一阵冷笑。
　　“好啊，”王骞走到办公桌，抽出一沓文件，“违约金，一千万，怎么付？”
　　沈竟看了他一眼，抬脚便往外走，身后传来重物摔裂的声音，他没回头。
　　作为经纪人，王骞是最了解他经济状况的，这几年，他从公司分到的钱不多，距离一千万还有不小距离。
　　也正因如此，王骞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威胁他。
　　沈竟闭了闭眼，头很晕，高烧似乎有复发的趋势。
　　【如果你不阻止男主的感情戏发展，也不用解约了。】
　　沈竟垂眸笑了笑，也许是在病中的缘故，这笑容看上去很脆弱似的。
　　006忍不住劝阻这个执迷不悟的人类宿主。
　　【你做这些，就是为了和男主在一起？】
　　“总会走到这一步的，和陆云开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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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公司后，沈竟开始拒接王骞的电话。
　　王骞给他发了几条威胁的信息，被他拉入黑名单后就没了声息，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动静，这反倒让沈竟有些不安，不知道这人在谋划什么。
　　很快，在一次杂志拍摄活动时，他的预感灵验了。
　　沈竟换好衣服，推开更衣室的门，数道打量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他身上。
　　几乎所有工作人员都在看他，或偷偷摸摸，或大胆直视，几个片场助理对上他的目光后，迅速垂下头聚到一起切切私语，时不时投来自以为隐晦的视线。
　　沈竟不动声色皱了皱眉，缓缓走向摄影棚。
　　未到拍摄点，制作人拦住了他。
　　这个总是带着微微谄媚的笑的中年男人，此刻收起了全然的笑意，靠近沈竟时，他自上而下扫了一眼，那眼神十分怪异，带着某种试探的打量，像在琢磨一件商品的价格。
　　沈竟退后几步，敛起笑意：“怎么了？”
　　“沈老师，暂时不用拍摄了，你先回去吧。”
　　沈竟语气平淡：“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签了合同。”
　　制作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沈老师还是回去看新闻吧，说不定，我们杂志还要收沈老师的违约金呢。”
　　心里突了一下，沈竟面上没显，转身就走。
　　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
　　制作人凑到他耳边，语气刻意拉得很长，不怀好意。
　　“沈老师……一次多少钱？”
　　黏腻的咬字，环绕耳边，沈竟猛地甩开他的手：“你说什么？不妨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他的分贝刻意放得大，几个一直在注意这边的人立即投来看热闹的视线。
　　制作人当即脸上挂不住，讪笑了几声：“开个小玩笑嘛，沈老师别介意。”
　　沈竟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休息室。
　　助理已经把他的东西收好了，神色惶恐地迎了上来。
　　沈竟问他：“到底怎么了？”
　　助理递上手机，没看沈竟的眼睛：“沈竟哥，你还是自己看下微博吧……”
　　划开手机，点开微博，鲜红标题立即跳入眼睛。
　　【沈姓明星潜规则上位明码标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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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竟在s市的住宅被狗仔围了起来，水泄不通。
　　他拉上所有窗帘，独自窝在沙发里，隔着墙壁和玻璃，依旧能听见门外狗仔的喊话。
　　“沈竟，你的资源都是陪睡来的吗？”
　　“你怎么解释插足别人婚姻的指控？”
　　“……”
　　沈竟捂住耳朵，那些骂他同性恋，为了资源不择手段的话依旧清晰，他此刻非常痛恨自己天生的好听力。
　　偏偏手机还响个不停，王骞换了好几个号码打给他，不用想也知道，是来劝他“改邪归正”的。
　　拉黑了几个号码，手机又响了。沈竟终于忍不出接起来，冲着那头道：“滚，别打来了。”
　　他几乎不骂人，此刻要不是真的气恼，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迟疑的男声：“沈竟？”
　　这声音太熟悉了，沈竟看了眼屏幕，是陆云开。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一时竟忘了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