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到高中老师(近代现代)——一川娃娃菜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3 18:53:31

  “哦,这个啊。”沈老师笑得云淡风轻,“没关系,我们今天可以看完大鲨鱼的展馆,剩下的下次再来。”
  下次再来?这可不是卫路习惯的答案。
  大人抽出日理万机的半日时间,花钱买了一张二十块钱的门票,孩子就该感恩戴德地抓牢机会,让这半日时间以及巨额的二十元钱发挥完全的价值。
  没有下次机会,哪怕走马观花一路飞奔也得把展馆里那些应该看的看完。
  小诚欢笑:“看大鲨鱼。”
  “对,咱们现在去看大鲨鱼,”沈老师弯下腰,抵住他的小脑袋,柔软地说,“下次,咱们再看海狮、海豹,好么?”
  小诚用力地点头:“嗯,下下次看小企鹅,下下下次看北极熊!”
  他贴着沈老师的面颊,给了一个湿漉漉的吻:“小诚喜欢老师。”
  沈老师抬起两根修长的手指,亲昵地捏了下小诚脏兮兮的小脸蛋。
  卫路的胸腔里,酸溜溜地翻滚。
  带小诚来海洋馆,确定不是个好主意,沈老师一心都在小家伙身上,总是会忘记卫路的存在。
  他也想,被这样软软地捏一下。


第5章 相忆
  从海洋馆回去后,卫妞就把小诚接走了。
  纵然有一千个不愿意,卫路也唯有沉默,毕竟,他只是孩子的舅舅。
  没了小诚,守株待兔都没了明目。
  夕阳将落未落之际,卫路会去菜市场附近溜达,他也是需要吃饭的人,来买些菜也是正常的吧。
  十三天零十八个小时五十六分钟后,他终于在一个十字街口遇到了沈老师。
  他穿着一件蓝色毛衣,露出一截白衬衫的领子,愈发显得白皙文雅。
  自行车骑得很慢,至路口时红灯亮了,他那样一个规矩的人,不知在想什么,竟然懵懵地多行出一段距离。
  待看见那鲜红色的灯光,他才回过神,愕然退了回去。
  虽然周围没有人注意,他薄薄的面皮还是泛起淡淡的粉,羞窘地垂下头。
  路对面,卫路隐在交通牌后面,笑了一笑。
  沈老师推着自行车,规规矩矩走过马路。
  走得近了,可以看见他手腕上扎着一条蓝色腕带,与毛衣同色,紧紧箍着袖子。
  卫路大步走了出去:“嗨,老师!”
  沈老师吃了一惊:“卫,卫路!”
  见卫路两手空空,他不自在地转过目光:“你一个人?”
  “我还单身,当然是一个人。”卫路两手摊开,“老师不也一个人吗?”
  沈老师面色转为绯红:“我是说,小诚呢?”
  “没有小诚,我就不能来见老师了吗?”卫路语气委屈,可怜巴巴,“我也想吃老师做的菜。”
  沈老师低下头:“卫路,我们这样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卫路近前一步,俯视沈老师的头顶。
  他微卷的发,不像卫路一般漆黑,而是一种泛着光泽的栗色。
  卫路在靠近鬓角的地方,发现一根白发,隐在栗色森林中。
  “我曾是你的老师,”沈老师低声说,“以后还是不要再……”
  卫路截断他的话,因为心虚,愈发声音高亮:“您是我的老师,我就不能去你家吃饭了吗?老师,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别这么大声,”沈老师无力地抬手,“你明明知道……”
  卫路强势接管他的自行车,在人行道上缓缓推行,语气柔和下来:“老师今晚想做什么菜?”
  沈老师不安地四下看着,仿佛做错事的小学生:“就一些简单的菜式。”
  “我不挑食,”卫路说,故意让尾音扬起来,“您做什么,我都爱吃。”
  沈老师更不安了。
  他们沉默地并肩走着,仿佛一对刚好同行的陌生人。
  一个面熟的中年女人,在路对面看见他们,专程转过来打招呼:“小沈,还没回家呢?”
  沈老师有些惊慌:“是,于老师,我正要回去。”
  “这是谁?”那女人眯起眼睛看卫路,带着一种饶有兴趣的探究,“看着有些脸熟啊。”
  沈老师更慌了:“是我以前的学生。”
  “学生啊,”女人笑了,“像这样还愿意回来看老师的学生,可不多喽。大多数高中生毕业后就像跳出龙门的鲤鱼,再不愿意回头多看一眼当年受苦的鱼塘。”
  她一定是个语文老师,卫路想,自以为洞悉世事的卖弄文字。
  沈老师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于老师缓了脚步,与他们一同走,目光不客气地在卫路脸上扫视:“你叫什么名字,看着怪眼熟的。”
  见卫路没有搭话的意思,沈老师只能硬着头皮说:“他是卫路,您当年教过他语文。”
  “哦,”于老师恍然,意味深长地拖长腔调,“那个卫路啊。”
  她使劲儿看了卫路两眼:“长高了,也帅气很多,刚才远远看着,还以为是电视上的大明星,和以前完全判若两人。”
  “在哪儿工作呢?”她亲热地问。
  卫路干巴巴地回答:“没工作,无业游民。”
  沈老师同时说:“他是个作家……”
  这应该是从组织相亲的王琦姐弟口中得到的信息,他们一定是进行了相当的夸张与虚构,使得沈老师的语气,散发出明显的自豪。
  “作家?”于老师忽略卫路的冷淡,愈发来了兴致,“咱们学生中会写东西的可不多,我记得你当年的作文确实不错,写过什么书?入作协了吧?”
  她连珠炮般追问下去,卫路瞥开眼神,不愿意搭理。
  他想起这个于老师了,几乎天天罚他站在教室门外的语文老师,因为他总是“不小心”弄脏弄坏书本作业。
  他读高中后,身高体力皆有所增长,卫安明动手打他的勇气下降许多,但会抓住一切机会毁掉他的课本、作业。
  他不愿意他上进、读书,因为他从来没有打服过他。
  卫路总是用一种狼崽子般的眼神瞪着他,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不服输的挑衅。
  唯有沈老师从不计较,而是默默地给他一份新卷子,让他用课间或者饭后的时间匆匆写完。
  就算不写也没关系,沈老师会拍一下他的肩膀,带着无限的鼓励与理解。
  没有得到回答,于老师悻悻地在下一个路口与他们分道扬镳。
  卫路松了口气,在他身边,沈老师紧绷的肩头也放松下来。
  “要不要去个清净地方?”卫路低声提议。
  他停下自行车,指着马路对面:“坐我的摩托车,快一些。”
  沈老师犹豫,迎面走过来两个熟人,教导主任与副校长。
  “走!”他迅速回答,抢先拐进斑马线。
  凌安有个远近闻名的森林公园,黄昏时段,公园里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鸟雀在森林深处发出幽幽的鸣叫。
  卫路停稳摩托车,回身问沈老师:“肚子饿不饿?”
  他拿下摩托车上挂的袋子,是在路边店里买的披萨。
  沈老师面色惨白,头发凌乱:“暂时吃不下东西。”
  卫路骑得太快了,他一路抓紧座椅,还是有种飞起来的感觉。
  下了车,隐隐有些想吐。
  卫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奶糖:“您有低血糖,还是垫一垫吧。”
  沈老师接过,默默打开糖纸。
  卫路拔下车钥匙,在手中转了个圈:“下来吧,咱们进去走走。”
  沈老师忍了又忍,还是清咳一声:“先把摩托车停好,这里不是车位。”
  附近清幽空旷,破旧的面包车、掉漆的三轮车歪七歪八停在马路边,没有摄像头的地方,谁会在意一辆摩托车是否停在车位呢?
  卫路却高兴起来。
  “谨遵师命!”他展开双手,夸张地弯腰,规规矩矩将摩托车停进机动车车位里。
  沈老师咬住嘴唇,终还是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
  夕阳沉尽,松树、杉树、榕树,一株株墨色淋漓,成了山水画中的风景。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画中。
  一只飞鸟展开翅膀,扑簌簌从头顶飞过。
  沈老师低声问:“你写的那些书,可以和我讲讲吗?”
  “难登大雅之堂的爽文小说,您不会喜欢的。”卫路转过身,双手插进口袋,一双长腿倒退着走路,宽肩窄腰,仿佛走在T台上的模特。
  沈老师命令自己转开目光,看向路边一株挺拔的杉树:“说说看。”
  卫路微微抿嘴,一个英俊的羞涩大男孩:“我小时候被欺负惯了,夜里躺在床上,必须把那些欺负过我的人花式打脸一百遍才能入睡。”
  “后来缺钱花,我试着把曾经那些幻想写出来,套上各种高大上的背景故事发在网上。”
  “没想到,成绩还不错。”他苦笑一声,“也许,这世间太多郁郁不平的同类吧。”
  沈老师望向他,夜色难掩眸中心疼:“现在,还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了,”卫路挽起袖子,夸张地展示肱二头肌,“一有存款,我立刻报名跆拳道、散打格斗,任何能提升武力值的班我都学,每天打篮球、跑步、健身,现在等闲四、五个壮汉近不得身,谁敢欺负我?”
  “那就好。”沈老师含笑点头,眸光落在卫路线条优美的肌肉上,灼伤一般移开,“你比高中那会儿,确实壮了不止一个码。”
  卫路抬起双臂,做个举重的姿势:“信不信,我能举起两个您!”
  他像大猩猩一般前进,作势要抓住眼前的人。
  沈老师吓得连退两步,笑着求饶:“我相信,绝对相信。”
  他笑吟吟地低下头,踢开脚下的一个小石子:“你如今这样好,我就不必再多担心了。”
  卫路放下双手:“老师,曾为我担心么?”
  沈老师点头:“我教了十年高中,你是最让我担心的学生。”
  “一中后面那条巷子,我每次路过都要多看一眼,总担心你又被那些坏孩子堵住。”
  清月越过山坳,挂在杉树枝头,洒落一地银辉。
  身后是一道蜿蜒的上坡,卫路缓缓走下去,在沈老师身边站定:“这么多年,我总也忘不了您那双颤抖的手。”
  “什么?”沈老师疑惑,“为什么我有颤抖的手?”
  卫路轻笑:“就是那次我被堵在巷子里打,您冲过来护我,口中义正言辞,背在身后的双手却一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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