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到高中老师(近代现代)——一川娃娃菜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3 18:53:31

  他身上那股强大气场,震得小诚一动不动。
  三岁的孩子靠墙角站着,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祈祷没有被发现。
  沈父却径直走了过去,蹲下身子,语气堪称温柔:“你是谁家的孩子?”
  小诚紧张极了,猛抬头看见卫路,求救般大喊:“舅舅!”
  他越过沈父,向卫路冲了过去。
  正在此时,沈岄也走了出来,他的白衬衫整整齐齐扣着。
  “老师!”小诚剎住脚,转而冲向老师,然后被沈岄抱了起来。
  沈父站起身,看着抱孩子的儿子,神色复杂。


第34章 失职
  沈岄放下小诚,从屋子里拿出一个小本,递给沈父:
  “父亲,我做了一个备忘录,您可以放在床头……”
  “我不是小孩子,”沈父不高兴地说,“而且秘书会给我备忘录。”
  他笔直转身,径直下楼去了。
  沈岄将备忘录塞给卫路,追在父亲身后。
  卫路翻开,刚劲有力的笔迹写满每日生活流程、注意事项,包括吃什么药、穿什么衣服、遇到什么事该给谁打电话……
  这应该是沈岄昨夜彻夜未眠写下的。
  他塞进自己衣袋。
  对小诚母子的出现,沈父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默不作声吃掉端来的早餐,按照以往惯例出门散步。
  沈岄必须得走了,卫路送他去车站。
  在即将检票的瞬间,沈岄回身握住卫路的手:“谢谢你。”
  “无论遇到什么事,随时和我联系。”
  卫路与他握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友人一般拥抱。
  “放心吧,”他在沈岄耳边说,“他是你的父亲,在我这儿很安全。”
  “沈岄的父亲”,是他对沈父的定位,也是他对自身责任划下的标准。
  内心深处,他对这个曾身居高位的老先生是相当不满的。
  毕竟,他专制的家长作风造就了沈岄的伤痛。
  每日一早,卫路把书桌拉到小花园里,一边码字一边守住大门。
  除了时不时记忆迷失,沈父的生活规整到近乎乏味。
  一日三餐,出门散步,关在书房里写书法,一个人琢磨围棋。
  饮食换洗由卫妞负责,卫路只需要尽到一个看守的责任。
  有一天早上,他拉开窗帘,看见沈父在园子里打太极,一板一眼,极有章法。
  忽然,他站住了,迷茫地四下扫视,然后定格在大门上。
  卫路忙跑下去。
  沈父并没有出门,而是坐在一块大石上,背影消瘦而沮丧。
  “记忆会先于我的身体死去,锻炼身体不过是延长痛苦……”
  他喃喃低语,佝偻着腰。
  卫路远远看着,什么也没做。
  小诚去了附近的幼儿园,新环境让孩子有些不适应。
  有一天晚上,卫路接孩子回来路上有了灵感,一进门就匆匆扑到计算机前码字。
  酣畅淋漓的一个章节后,他走到窗前透气,看到小诚趴在石桌前,饶有兴趣地看沈父摆弄棋子。
  不知小家伙说了什么,沈父眯起眼,呵呵笑了。
  这还是卫路第一次见到他笑,隐约能从那张苍老的脸上看到一点儿沈岄的影子。
  卫路收回视线,继续码字。
  卫妞的肚子越来越大,小诚接送工作基本全交给卫路。
  一天,卫路送孩子回来,发现沈父不见了。
  他的脑子嗡得就炸开了,沈岄的失望与伤心在他面前走马灯般滑过。
  公园、棋社,甚至沈父的老单位,卫路都跑去找过,皆没有沈父的身影。
  他握紧手机,沈岄会失望的恐惧让他全身僵硬。
  他没有勇气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从小到大,让大人失望的后果铺天盖地涌向他。
  老师肯定不会动手,只需一个眼神,卫路将无地自容。
  他垂头丧气回到沈家,一进门就听到卫妞在接电话:“好的,我们会等沈先生过来。”
  “不用客气,沈老师。”
  卫路手脚冰凉:“你在和谁通话?”
  “沈老师呀,他正好打电话过来,我就说了老爷子不见的事。”卫妞把话筒递给他,“他还问起你呢。”
  卫路接过那只话筒,如端起一座泰山,沉甸甸的颤抖。
  “老师,别生我的气。”
  卫妞瞪大了眼睛。
  她从未想过,桀骜不驯的弟弟,竟还有如此可怜兮兮的一面。
  话筒对面,沈岄的嗓音清朗而温柔:“没关系,不用怕,他现在是病症初期,基本生活常识都还在,大概率是在哪里暂时迷失了。”
  “待头脑清醒一些,他会自己回来的。”
  “别怕,”他还不忘安慰卫路,“喝一杯茶,吃点儿东西,坐在家里休息片刻。”
  老师没有怪他,卫路重新活了过来。
  沈岄下一句话,却让他再次如坠冰窟。
  “不同担心,我堂哥晚一会过去,他会处理的。”
  卫路下意识反驳:“我也能处理,我会再去找,或者报警。”
  沈岄耐心而温柔:“你对那附近不熟悉,先守在家里吧。”
  来的这位堂哥,明显不是教沈岄摩托车那个,三、四十岁年纪,高高瘦瘦的个子,一派斯文儒雅,戴着眼镜。
  熟门熟路走进来时,他还在与人通话:“麻烦了,王局,我们会回家里再找找。”
  挂断电话,他向卫路伸出手:“你一定是卫路,我是沈屿。”
  卫路握住他的手,审视地寻找他与沈岄的相似之处。
  好像没有。
  沈屿继续说下去:“公安机关排查过附近监控,大伯没有外出,家里每一层你都找过了吗?”
  “阁楼,”卫妞忽然说,“阁楼有个房间,我原想去打扫一下的,但一直找不着钥匙。”
  卫路当先冲了上去。
  尘封已久的小房间,开门一股灰尘气息,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棱,裹着尘土舞动。
  沈父坐在地上,面前摆满照片,从襁褓中的婴儿,到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仰起脸,脆弱如孩童:“今早起来,我记不得岄岄的脸了。”
  “伯父,”沈屿扶起他,“您若喜欢,我可以把这些照片贴在您房间内。”
  沈父摇头,看向卫路:“别告诉岄岄。”
  下楼时,卫路听到他对沈屿说:“这个年轻人,是一个牢狱看守,他不让我见岄岄。”
  卫路想,他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不想让他继续牵绊沈岄。
  说的没错,他确实是看守。
  安顿好沈父,沈屿走进大厅,当着卫路的面,拨通了沈岄的电话。
  “若你们只是看着他不走丢,还不如请护工,至少更专业。”
  “他是失去记忆,不是失去情感。”
  挂断电话,他看向卫路,神色严肃,带着一种沈母式的掂量。
  卫路防御地开口辩解:“我给他送饭,每天陪他散步,监督他吃药。”
  沈岄皱眉:“你看着他,不过是一个给沈岄找麻烦的老头而已,对吧?”
  卫路不客气地回视。
  “年轻人,你根本不明白给自己揽了什么责任。”
  这个叫沈屿的堂兄,接下来每天傍晚都来,陪着沈父下棋、看书,在小花园里种树浇花。
  周末,沈岄回来了。
  他垂头站在一株海棠树下,独自面对沈屿的批评与训斥。
  落英缤纷,他的脸比海棠花还要红。
  这一幕,让卫路难受极了。
  他大步走进沈岄与沈屿之间,狼一般呲牙:“做错事的是我,不要欺负他。”
  沈屿扶一扶眼镜,语气冷静:“我们兄弟的事,兄弟之间解决。”
  “而且,你是来沈家帮忙的,也算尽到责任,我没有立场批评你。”
  他转向卫路,神情重新转回严肃:“我不管你和这位卫先生是什么关系,父亲终究是你自己的。”
  沈岄更深地低下头。
  沈屿叹了一口气:“照顾阿尔兹海默症患者,是一项需要漫长时间和耗费心血的工作,你好好考虑吧。”
  他走后,沈岄去了沈父的书房。
  出来后,沈岄已恢复平静。
  他在石凳上坐下,歪头向卫路微笑:“你是要站成一棵树吗?”
  卫路垂下头:“对不起。”
  “你是该说对不起,”沈岄笑着说,“咱们交往这么久,一枝花也没送过。”
  “什么?”卫路愕然。
  沈岄伸出手,白皙的手心朝着卫路:“我要一枝花,现在就要。”
  卫路摸出手机:“好,我查查附近的花店。”
  沈岄摇手指:“何必舍近求远呢?”
  “就你身后那株海棠树,挑一朵给我。”
  卫路抬起头,开得热热闹闹的海棠树,所有花朵对他来说差不多,粉色,有花瓣,招蜜蜂。
  他瞧得脖子都酸了,也没看出哪一朵更美。
  沈岄走到他身边,伸手摘下一朵:“瞧,这一朵花瓣是不是更柔嫩鲜艳些?”
  卫路看了一会儿,点头:“它是很美,因为在你的手里。”
  “你呀,”沈岄笑了,“把我看得太重了。”
  他把那朵花塞给卫路,引导着送给自己:“我原谅你了。”
  就这样?
  卫路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看着老爷子,还把他看丢了。”
  “不做事的人,永远不会出错。”沈岄拉卫路坐下,手里仍拈着那支海棠花。
  “阿路,你替我承担了责任,我很感激,真的。”
  “是我把这件事想得简单了,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看护,是很重的一项责任。”
  “这学期还有两个多月,我再想办法……”
  “不需要,”卫路坚持说,“交给我,我会更用心去做。”
  “这不是你的责任,”沈岄耐心地说,“我说过,要教你如何爱我,还记得吗?”
  “爱人,要先学会爱己。阿路,出去走走,接触更多健康快乐的人,学会感受一朵花的美。”
  “比如这一朵,它不是很美吗?”
  他举起手中的海棠花,轻轻碰了下卫路的鼻尖。
  “闻一闻它的香味,感受一下柔嫩的触感。”
  在卫路看来,这个世界一直是可厌可憎的居多。
  他拈着那朵小小的海棠花,柔弱娇嫩的花瓣,在手指辗转间开始发黄、枯皱。
  蔫蔫地躺在手指间。
  沈岄伸过手,轻轻搭在他的手指上:“感受一花一草,感受山河湖海,把日子过成暖暖的诗,透过感受世界,来爱你自己。”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