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到高中老师(近代现代)——一川娃娃菜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3 18:53:31

  都说外甥像舅,小诚长得几乎是卫路的缩小版,圆眼睛,高鼻梁,卷睫毛,眉骨略高,笑起来又甜又可爱,不笑时就显得深邃而多情。
  这也是方猛豪不喜欢他的主要原因。
  用那人渣的原话,就是:“小崽子身上没有一点儿姓方的味。”
  “好一个男子汉,”卫路笑了,捏捏小诚肉嘟嘟的小脸,“舅舅带你去海洋馆,怎么样?”
  “好耶!”小诚转身,搂住妈妈的脖子,“妈妈也去,老师也去!”
  “老师今儿可去不了,”提起沈岄,卫路心情舒缓下来,他起身收拾东西,“妈妈倒是可以去散散心。”
  卫妞叹了口气:“怪贵的,看看不顶吃不顶穿,浪费这个钱做什么。”
  这话与母亲的口气一模一样,卫路最不爱听。
  卫妞继续说:“不要有事没事就找那位沈老师,当老师的学生那么多,咱又没钱没势,凭什么老麻烦人家。”
  得,没一句卫路爱听的话。
  他将两盒牛奶丢进背包里,塞给卫妞:“走,海洋馆!”
  卫妞愕然:“去一次二十块钱,菜市场买好多菜呢,我就算了……”
  “我出钱,能不能单纯陪陪孩子?”卫路竭力压下怒气,俯身望向他的姐姐。
  身躯高大的男人,压迫感往往成倍增长。
  卫妞立刻退缩了,她习惯了不要对男人说“不”。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早不是一手带大的弟弟,而是男人中的男人。
  海洋馆,无论来多少次,小诚都充满兴趣。
  他坐在卫路肩头,每一个展馆都要趴上去研究半天。
  卫路只需抓住他的小手,做好托举工具即可。
  这是他与沈岄经过数十次海洋馆之行,研究出来的最佳带娃方式。
  三人在一起的时候,往往是卫路托娃,沈岄在旁做解说。
  有时候人多,沈岄不得不站在卫路怀里,仰着头与上面的小诚说话。
  他柠檬清香的气息,会盈满卫路的怀抱,吹拂着他的下颌。
  每当这时候,卫路会产生一种同时拥有他们两个的错觉。
  他托着小诚,忍不住露出微笑。
  卫妞吃惊地看着他,在这个自小叛逆的弟弟身上,她看到一种稀有的可称为幸福的东西。
  花鸟区,小诚熟练地掏出小卡片,跑进去玩喂鸟食游戏。
  卫妞趁机问卫路:“你最近是不是谈对象了?”
  卫路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你变得爱笑了。”卫妞说,“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样……平静。”
  平静,很精准的一个词。
  我现在确实很平静,卫路想,没有恨天恨地,没有深陷痛苦记忆无法喘息,没有时时刻刻的狂躁不安,就是……平静。
  平静,是和沈岄在一起之后才有的感觉。
  他似乎终于开始与这操蛋的生活和解了。
  “而且,你昨晚上没回来……没结婚,可千万别祸害人家姑娘。”
  卫妞的声音似是从天际传来。
  卫路有些脸红:“我才不会祸害他。”
  “我得嘱咐嘱咐你,”卫妞说,“女孩子和你们男人到底不同……”
  她也红了脸,与亲弟弟讨论成人话题让她无地自容。
  她干咳一声,做出长辈姿态:“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姐看看?”
  你早见过了,卫路想。
  他含糊地说:“再说吧。”
  周日,在卫路的坚持下,沈岄也坐进诊疗室的米白色布艺沙发上。
  罗曼莎托着腮,笑容暧昧:“这个时间段,我一向是不再接诊的。”
  沈岄立刻站了起来:“没关系,我换个时间再预约。”
  “放松下来,老同学。”罗曼莎温柔地笑着,拍了怕沙发,“你太过紧绷了。”
  “说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岄低下头,缓声说:“也许,从我记事起。”
  “我们家很少体罚孩子,每次犯了错就是关进楼下的储藏室思过。”
  “有一次,我忘记写完一副大字,那是要给爷爷拜寿的礼物,而父亲已在楼下等着出发。”
  “母亲一急之下,给了我一个耳光。我被打翻过去,脑袋磕在桌子角上。”
  “脑门青肿瘀血,看起来十分骇人,母亲惊慌起来,抱着我安慰,仿佛忘了我的过错,就连父亲也没有再责备我。”
  “那一次,我发现若能得到疼痛,所犯的错误是会被即可原谅的。”
  “我不想再被关进黑乎乎的储藏室,我想被伤害。”
  罗曼莎若有所思:“所以,疼痛在你看来意味着安全,对吗?”
  “是的。”沈岄说,这个问题他思考过无数遍,也研读过相关书目,说出来条理清晰。
  “在餐桌上吃饭时若是弄掉了东西,就会被敲手指,但敲完也就过去了,不需要写八百到三千字反思,也不需要独个承受孤独......”
  “我喜欢这个,有时候独自吃饭弄掉了东西,我也会自己敲自己。”
  罗曼莎叹气:“冷暴力也是暴力,只是对孩子的伤害并非即可体现出来的,许多父母便选择视而不见。”
  “你不是渴望身体伤害,而是更受不了黑暗、孤独、不确定,更受不了不再被爱。”
  沈岄点头,手指交叉,紧随医生的思路:“我明白,后来我也试着读了许多心理方面的书籍,知道自己是不健康的。”
  “但那时候,我对疼痛的渴望已和......性挂钩了。”
  罗曼莎:“你太过在乎别人的期待,你让自己的身体记住了痛苦过后被原谅被接纳的感觉。”
  沈岄无力地笑了下,眼眸中是一种无奈的分明。
  罗医生继续问:“当年违背父母做出的决定,你至今还没有原谅自己,对吗?”
  “也许,”沈岄说,交叉手指扣在一起,“在凌安生活的第一年,我认为自己得到了重生。但后来,我发现自己似乎变得有些偏执。”
  “我渴望身边人的爱,我无法拒绝一些不合理的要求,我倾尽所能帮助身边的人,我每次......”
  他红了脸,难以启齿。
  “这没什么,”罗曼莎在他身前蹲下,温柔地握住他的手,“我现在是你的医生,记得么?”
  沈岄低声说:“我每次抚慰自己时,都需要先感受疼痛。”
  罗曼莎点头:“你需要先感受到安全,感受到被接纳。”
  她坐回沙发上:“说说卫路,你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沈岄紧张起来,自卫式地声明:“肯定不是学生时代,那时候他只是一个需要多照顾一些的......”
  他寻找着措辞。
  罗曼莎替他补充:“问题学生?”
  “不,”沈岄微微摇头,“一个可怜孩子。”
  “再相见时,我已完全认不出他来,高大俊美,走进咖啡馆的样子,就像T台上的模特。”
  罗曼莎笑了:“所以是见色起意?”
  沈岄脸更红了:“不,也许有这方面的因素,但不是这个。”
  他轻声说:“是他看我的眼神,炙热,炽烈,带着不敢置信,仿佛我愿意站在他面前就是天大恩赐一般。”
  罗曼莎轻笑:“所以是圣父遇到了无限崇拜他的圣徒。”
  “也不单是......”沈岄捂住脸,“还有的时候,他看我就好像野兽锁定了猎物,充满野性和占有欲,随时要扑下来,用它的大爪子牢牢压住我。”
  “理解了,”罗曼莎看着他的眼睛,“他无限地接纳你,又随时能伤害你。”
  沈岄垂下眼睫:“他不会伤害我。”
  罗曼莎低语:“一个隐含暴力,一个依恋伤痛……”
  沈岄惊讶地抬起眼睛:“所以,我们是被确诊了吗?”
  “不过是个方向。”罗曼莎笑着说。
  她站起身,拉开窗帘,阳光挥洒进来。
  罗医生切换进朋友模式:“其实你这样的情况,我还是建议找一个更成熟的伴侣。”
  “一个能真正理解包容你,爱你治愈你的伴侣。”
  沈岄也站了起来,替自己的男朋友辩解:“阿路是有些不成熟,但他已经在治愈我。”
  罗曼莎眨眨眼:“你不觉得,与你的小男朋友在一起时,你的包容与迎合更多么?”
  沈岄喃喃:“也不能算是迎合......”
  罗医生继续说:“而且,屠龙者终成恶龙的事并不少见,他出生在一个充满暴力的家庭,长大后很容易继续依赖暴力解决问题。”
  “若哪天控制不当,他那样的身形和力量,一拳下去就很可能是不可挽回的伤害。”
  沈岄站直身子,一字一句:“我相信他,永远不会真正伤害我。”
  罗曼莎看着眼前的老同学。
  不同于一般患者的歇斯底里或者崩溃痛哭,沈岄提起过往创伤时,神情一直是平静而克制的,他甚至有能力分析自己的问题所在。
  提及那个受过伤的学生,他又是如此毫无保留的信赖和怜惜。
  受过伤,依然心向暖阳。
  阴云下的成长经历,不过是让他更懂得如何把阳光带进别人的生活。
  这样一个人,之于卫路,确实是绝配。


第30章 月亮
  “这一期的作业,你们两位都有。”
  罗曼莎先看向沈岄:“你的作业,是向卫路提出一个让他震惊的要求。”
  “而你的作业,是触摸老师,挑选一个让他震惊的部位。”
  “必须以彼此震惊为标准,谁没有完成,下次作业翻倍。”
  罗曼莎笑着向沈岄挤眼睛:“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向男神布置作业呢。”
  沈岄苦笑:“快别提男神了。”
  罗曼莎走近一步,郑重地说:“别放在心上,人只要活着就会出问题,从古至今没有谁敢说自己全然健全的。”
  “要求别太高了,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吧。”
  她从前台花瓶里抽出两支玫瑰花,递给他们:“你们,都值得很爱自己一些。”
  回程高铁,乘客很少,卫路与沈岄的位置周围空空荡荡。
  沈岄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补觉。
  卫路握住他的手,目不转睛地看他。
  “靠我身上,”在沈岄又一次从颠簸中惊醒后,卫路说,“我搂着你。”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