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青花欲燃(GL百合)——洛阳bibi

分类:2026

作者:洛阳bibi
更新:2026-04-12 21:12:40

  这家咖啡厅做的牛排味道,意外不错。
  几人上岛也有三天了,这些日子天天吃海鲜,尤其陆司听和莱莱都是内陆人,大家都不怎么吃得惯。
  有一种饿,叫明明吃很多但还是饿,这就是几人这些天来最大的感受。
  “我再点一份,差点快要忘记吃饱是什么感觉了。”
  陆司听招手,叫来服务生。
  黄遐跟上:“那我也要,莱莱你还想吃吗?要不咱分一份?”
  “好!”
  郁燃没什么胃口。
  用完最后一块牛排,她抽出纸巾擦擦嘴:“你们吃吧,我去海边走走,散步。”
  几人“嗯嗯啊啊”没理会她,现在话题正在进行到娱乐圈某个偶像歌手的八卦,半个月前,这位歌手还上门找她们工作室合作歌。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在半小时之前随着太阳一起,完全沉进海平面以下。
  夜晚海边的风很大,沙滩和路边的咖啡厅就隔着一条马路,灰黑的天幕之下,隐隐约约听见嬉戏吵闹的声音顺着风飘来,郁燃朝着声音飘来的反方向走。
  她想一个人走走,人群太吵闹。
  想,消化一下。
  不是晚饭,是压抑在心底、翻来覆去躁动着又反应剧烈的情绪伤疤,在咖啡厅里看见薛安甯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无法克制。
  好像也不是从今晚开始。
  最近一个月,总是这样。
  像慢性鼻炎,无法根治,反反复复将人折磨却又不致命。
  夜色下,女人颀长的身影被路灯拉得老长,郁燃慢悠悠地走着。
  其实还是有人的,不少。
  沿黄金沙滩这条的这条海岸线上,全是看完日落以后还未离开的游客,今天天气好,又刚退潮,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郁燃往前走了一段,想找个缺口从路边下到沙滩去。
  前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朝她迎面走来。
  擦肩而过的瞬间,小女孩忽然回头,脆生生地一声:“姐姐,你买贝壳吗?”
  “什么?”
  郁燃步子一顿。
  她从出门起就一直在放空,没听清小女孩方才说了什么,只看见跟在女孩身后的妈妈在笑。
  小女孩举起自己手上的小篮子给她看,兀自说着:“贝壳、海螺,有项链还有手串,都是我自己捡的,我和妈妈一起串的。”
  “贝壳和海螺五元一个,项链手串十元,你要吗?”
  这回,郁燃总算听清楚了:“那买一个。”
  “你要什么?”
  双手轻轻撑在膝上,她弯腰,目光落在女孩举起的小篮子里扫两眼:“海螺?”
  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郁燃从篮子里挑了个漂亮的小海螺,放在耳边凝神,听了听。
  很好,什么声音都没有。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她直起腰身,这回看向了小女孩的妈妈:“我没有带现金,扫码可以吗?”
  当然可以。
  郁燃捏着买来的小海螺,又往前走了一小段,总算找到下去的缺口。
  松软的沙滩和大理石砌成的人行道隔着节台阶,越走越近。
  郁燃发现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侧对着她,乌浓的长发披散着,暮色昏沉。
  郁燃看不清女人的脸,但认出那身衣服,还有搁在路边地面上的墨镜。
  在转身离开和继续往前走之间,犹豫半秒。
  郁燃看见这人将鞋脱到一边,准备踩下去。
  “最好不要光脚在沙滩上走,沙子底下很多贝壳碎片。”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惊到,薛安甯缩缩腿,一怔,回头,看清是谁站在自己身后以后嗓子眼仿佛被什么堵住,好半天没有出声。
  这是什么意思?
  搭话吗?还是只是刚好碰见,好心提醒。
  明明刚才在咖啡厅里的时候那么多人,装作不认识。
  薛安甯收回视线,脸转回去,脚掌重新落下踩在松软的沙滩,声音也慢吞吞的:“我没打算光脚在沙滩上走,只是想踩一下,看看这里的沙子软不软。”
  “以前没踩过吗?”
  郁燃垂眸,清凉的嗓音像含了支雪糕,静静凝着她。
  明知故问。
  这片沙滩,薛安甯不止踩过一次。
  “踩过。”
  凉凉的夜色下,薛安甯悄悄抿住唇,又一点一点松开:“不过,已经忘记是什么感觉了。”
  就像,我们曾经相爱。
  【作者有话说】
  有点被榨干了家人们,怎会如此!明明才写三千字!


第61章 “阿熠”深水加更
  “阿熠”深水加更
  好像也没有说再见的必要。
  海边好像起风了, 心里也不太平。
  潮湿的水汽仿佛将人也装了进去,心情湿哒哒的。
  不远处,沙滩上, 模模糊糊的影子在夜色下晃荡, 身后隔条马路的对面,是很多家连排靠海的私人民宿, 零零散散的路人经过。
  其实并不那么安静。
  但,气氛就这样突然僵凝住,衬得世界忽然远去。
  在薛安甯说完那句以后, 长达半分钟的时间里,她们谁都没有说话。
  郁燃悄然几步,走到路旁高砌的大理石护栏边, 双手轻轻搭在边缘。
  没有要走的意思。
  但好像, 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被风卷起的发梢在裸露的肌肤上似有若无地掠过, 带起丝丝痒意, 薛安甯偏头看一眼距离自己仅有半米远的郁燃, 这是分手以后几年来, 唯一一次,也是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
  她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你一个人吗?”
  “嗯。”
  “出来走走,等她们吃好了我就回去。”
  郁燃没看她, 目光始终落在很远的海面上, 没有聚焦。
  “工作室团建?”
  “嗯。”
  薛安甯笑笑, 一手撩开被风拨乱的头发,很轻松的语气:“挺好的,你现在看起来很有老板的派头诶?但是没想到陆司听和黄遐学姐都还和你在一起, 好像都还跟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一样。”
  什么都变了, 又什么都没变, 郁燃身边还是那几个熟面孔。
  嗯,只是没有她。
  薛安甯还是喜欢和以前一样称呼黄遐为“学姐”,两人站在这,有那么片刻仿佛被时光一把拽回到好几年以前,迈过那些磕磕绊绊,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但彼此又都清楚,不是。
  昏昏的夜色下,郁燃转过头来看她:“你呢?休假一个人出来玩吗?”
  细碎的笑意萦在眼底,是一颗又一颗闪烁的星星,薛安甯歪头:“我不一个人,还能和谁一起啊?”
  “我记得你人缘不错,朋友也不少。”
  郁燃说话又缓又慢,就像她的人,看似温和却暗藏锋芒。
  这是一句似有暗指,又好像没有的话。
  薛安甯避开了这个问题,手心朝后撑在粗糙的阶梯石板上:“你就这么站着和我说话吗?要不你坐过来?我脖子酸。”
  薛安甯不喜欢这样和郁燃说话。
  这样子居高临下,会让她有种被审视的错觉,她不喜欢被郁燃审视。
  因为现在的薛安甯千疮百孔,四面漏风,根本经不起郁燃的审视。
  薛安甯想,如果今晚偶然又短暂的相遇是命运给的一颗糖,那就完整地吃下去,品尝这片刻的甜就好,至少在这几分钟到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她们可以暂时撇开从前。
  薛安甯真是这么想的。
  但好像完全撇不开。
  因为话说完,她便想起:“哦,对,你有洁癖。”
  有洁癖的人怎么会像她一样,走累了就随地而坐呢。
  忘记了。
  是真忘记还是假忘记,只有薛安甯自己知道。
  但郁燃听见她的自问自答,也确实没过来。
  薛安甯突然就觉得好难过,很想就这么抱头痛哭。
  -“你不是有洁癖吗?就这么坐在地上……你受得了啊?”
  -“受不了。”
  -“但你不是在这坐着吗?”
  郁燃真的不会再过来。
  绷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秒钟突然碎掉,碎在郁燃一个轻飘的眼神里,碎在她听见了,却默不作声的动作里。
  曾经切切实实感受到的特殊和例外在已成陌路的今天,变成刺向她的针尖,一下一下扎得生疼,还不能喊出声。
  薛安甯无法拥抱血淋淋的自己。
  她轻轻抱住肩膀,微微弓着身形,看上去孤零零一只。
  从郁燃的角度看过去,像是瑟缩在渐大的海风里。
  其实这会儿是有一点凉了。
  一旦薛安甯不说话,话题又再次掉在地上,但显然能够维持气氛的人这会儿已经没有心情开口。
  薛安甯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耳畔只听见呼呼的风声,她在尽量克制自己情绪不要外溢得太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分钟,或者两分钟。
  郁燃再次开口:“你这几年……”
  “挺好的。”薛安甯直接抢话,“还好,还不错。”
  她侧过三分之一张脸,与郁燃对视上,黯淡的光衬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虚幻,不太真实。
  郁燃真的,看不懂她。
  原本已经有些松懈的心情因为薛安甯这两句话,又变得好别扭,心底那股从未被真正抚平过的气,一下子冒头蹿出来,郁燃冷淡地“嗯”了声。
  两人都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欲望。
  恰巧这时,郁燃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附在耳边接听,黄遐的声音从电话那边飘出来:“郁燃你人在哪呢?我们吃好了准备走,单我帮你买了,等晚上回去以后你再给我报销……诶,陆司听你别闹。”
  电话那头几人吵吵闹闹,有说有笑,和这边冷下来的气氛全然不同。
  余光里,薛安甯在朝她望,郁燃用很平常的语气回应:“离得不远,我现在往回走我们店门口汇合。”
  挂掉电话,顿两秒,她转过来缓缓迎上薛安甯的目光:“她们已经吃好,我回去了。”
  薛安甯笑笑,很轻的一声:“好。”
  “再见”两个字在喉咙里打转,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好像也没有说再见的必要。
  她们既不是恋人,也算不上朋友,今晚在这能遇到已经是奇迹。
  大约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薛安甯端起手边已经凉掉的热美式,送到唇边抿一口,杯托握在手里对着深色的海平面继续发呆,完全没有要目送郁燃离开的意思。
  郁燃走两步,又回头。
  想说“早点回去,海边风大”,却又觉得好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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