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青花欲燃(GL百合)——洛阳bibi

分类:2026

作者:洛阳bibi
更新:2026-04-12 21:12:40

  嗯,经常用的理由是,散步路过和顺便。
  次数一多,弄得贺思琪也挺纳闷:“你最近怎么总和郁燃一起,你俩现在关系这么好了吗?”
  薛安甯没遮掩,大大方方回答:“对啊,我们现在关系就是特别好。”
  时隔半年,她终于等来贺思琪的第二次提问。
  上次,还是在食堂。
  她记得贺思琪问她,‘你不是说你跟郁燃很熟吗?’
  那人家对你那个态度。
  她没法反驳。
  现在,薛安甯终于可以说了。
  对,我和郁燃就是很熟。
  前一天才和薛安甯见过,隔天傍晚,郁燃又“散步”。
  还得感谢西外和西音这建校位置,她从宿舍楼溜达过来,比穿越大半个学校去图书馆都要近。
  这两天天气都不错,风清日暖,很适合室外活动。
  郁燃在对面的超市买了根雪糕,坐下来,边吃边给薛安甯发消息。
  -散步到你们宿舍楼下了,要一起吃个饭吗?
  发完,手机收起。
  不经意抬头抬头,瞧见挂在天边的绚烂残日,仿佛素净天然的画纸上打翻的一瓶颜料,层层晕开,别样的美感。
  郁燃这才发现,自己来了那么多回,好像从没认真看过西外的校园。
  直到今天,等薛安甯这会儿功夫,感官都跟着变慢。
  十分钟过去,雪糕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郁燃按亮屏幕,抿抿唇角,薛安甯还没回消息。
  不等了。
  她起身,直接上楼。
  这栋宿舍楼郁燃不陌生,只是每回过来都是找黄遐的,今天找薛安甯,还是第一回。
  站在307门口,她抬手,轻轻叩门。
  门内很快传来拖动椅子的动静。
  “咔”一声,门开了。
  贺思琪端着手机过来开门,注意力屏幕还停留在游戏界面,站在门口嘟囔着:“没带钥匙啊……”
  抬头一看——
  收声,说话那股子懒散劲都收敛了不少:“郁燃学姐。”
  郁燃礼貌开口:“薛安甯在吗?我给她发消息她没回。”
  贺思琪一会儿瞟屏幕,一会儿看她,脑子里的信息在打架。
  “她刚刚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出去了,好像是跟家里人吵架心情不好,手机扔桌上都没带。”
  “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吧。”
  “要不学姐你进来坐着等?”
  其实郁燃压根不算她们学姐,但薛安甯这么叫吧叫吧,她们寝室的人也就习惯跟着这么叫了。
  郁燃显然没有要进去等的意思。
  贺思琪想了想,给她指个方向:“或者你可以去走廊尽头那个放洗衣机的阳台看看,那平时没人,她偶尔出去打电话也在那。”
  “好,那我去看看。”
  郁燃朝外走。
  放假期间宿舍楼根本没什么人,冷冷清清,步子踏在地面上能听见清晰脚步声在回响,风一刮,吹在身上凉飕飕,刚在楼下吃下肚的雪糕仿佛这时才开始融化。
  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残阳笼罩着。
  于是这整个场景,在当下的此时此刻,像极了一个被夕阳做旧的故事。
  郁燃踩在温柔的金辉里,往前一步。
  终于找到故事的女主角。
  “你怎么在这啊?”薛安甯听见靠近的脚步声,抬头,看见来人是郁燃以后很明显愣了愣。
  这个阳台很宽,只右边放着一台楼层公用洗衣机,左边,是薛安甯。
  她就蹲坐在角落里,一个夕阳也找不见的地方。
  眼圈红红,要哭不哭的模样。
  倔强又狼狈。
  郁燃用目光将她抚摸,温软的声音:“我路过啊。”
  又是路过。
  同样一个借口郁燃老用,也懒得编其它的,相互装傻的两个人都乐在其中。
  她走近,放轻的语调缓缓说着:“我路过你们宿舍楼下想找你一起吃饭,给你发消息也没找到人,就直接上来了。”
  来到薛安甯身前,弯腰,双手落在膝盖上轻轻撑着。
  瞧她发现了什么?
  一只跑丢的三花猫,脏兮兮的。
  薛安甯仰着脸看她:“我手机在寝室里没带出来。”
  “嗯,我知道。”
  “我刚去过你们寝室敲门了,你室友告诉我了。”
  站着说话很不方便,薛安甯脖子抬久了也会累,郁燃想了想,蹲下来挨着她一起坐在地上。
  薛安甯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她:“……你不是有洁癖吗?就这么坐地上你受得了啊?”
  “受不了。”郁燃很直接,偏过来与她对视,“但你不是在这坐着吗?”
  还是说,你想去什么别的地方?
  她看薛安甯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既然不走,那就留下来,就坐着。
  脏就脏吧,就脏那么一时半会儿。
  温柔平静的目光,那里面仿若盛着能够包容万物的大海。
  如果时间倒回到半年前,薛安甯一定想不到郁燃那双清淡的眼眸里有天能装下自己。
  本来眼泪都已经收回去,但郁燃坐在这,用这样直白的行为和温柔告诉她什么叫做特殊和偏爱,她就又受不了了。
  这是薛安甯长这么大,一直想要却从来不曾得到过的东西。
  要掉小珍珠了。
  也是这时,郁燃气息一松,蓦的笑了:“你看起来像要哭了,是想抱着我哭吗?”
  薛安甯又愣住。
  好嘛,攒好的情绪被郁燃这声浮动的消息冲散了。
  她破涕为笑:“哪有?你才要哭了。”
  眼里明明还闪着泪花。
  郁燃也很配合地假装看不见,牵唇笑笑:“那好可惜,肩膀我都准备好了。”她轻轻拍拍自己的左肩,这句话,倒很诚实。
  确实是准备好当一个合格的抱枕了。
  但目前看来,薛安甯暂时还不需要。
  缓了会儿,薛安甯情绪稳定不少。她偏偏脑袋:“我跟你说过我有个弟弟吧?”
  “嗯,知道。”之前骗她那个。
  薛安甯一开口,郁燃就知道自己现在是树洞了。
  她耐心地等着对方继续说。
  “他今天很开心地给我打电话,说爸妈同意他学音乐走艺考路线了,今天下午还带他去置办东西,买乐器之类的那些加上初期学费就花了一万五。”
  “这还没算之后的。”
  薛安甯的情绪很低。
  郁燃侧过脸来看她,只见女孩双手环过两只膝盖,下巴轻轻搁在上边,眼神有些发直地落在地面。
  接下来要说的事情,郁燃大概能够猜到。
  但她也只能轻轻“嗯”一声。
  此刻她能够做的,好像就这么一点。
  “但其实很早之前,我也和他们说过我想学音乐,他们说太贵了,又说学音乐浪费钱,我们这种普通家庭就算学出来也吃不上饭。”
  “让我别做明星梦,说我成绩好,又懂事,好好走文化别学那些成绩差的想艺考。”
  听到这里的时候,郁燃微不可查皱了皱眉,双唇翕动着,欲言又止。
  薛安甯没发觉,继续说:“听起来很有道理是不是?”
  “其实就是心疼钱,但我们家经济条件其实还可以。”
  至少,不差这点钱。
  同样的钱,花在薛轩身上就舍得,不会去管合不合理,也不会考虑能不能回本。
  她就不行。
  所以对于家里来说,薛轩才像是家里唯一亲生的小孩。
  她只是一个不被看好的投资产品,要尽量降低不必要的成本投资。
  这些年,薛安甯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一次次,一遍遍。
  但即便再来一万次,她还是会习惯性去从父母的举止言谈间去捕捉爱的影子,想以此证明,自己也在被爱。
  而那些细节里确实有爱,这不假。
  也正是因为有,薛安甯才会反复摇摆挣扎。
  舍不得丢。
  可是和薛轩拥有的比起来,她拥有的这点爱什么都不算,反而成了一次次刺向自己的利刃。
  今天这件事不过是又一次验证——挂掉薛轩的电话以后薛安甯转头就去质问父母,结果爸爸说她太不懂事,隔着电话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挂掉电话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扑上来,委屈,不甘,或许还有衍生出来的恨意和愤怒,薛安甯不是很想在人前展露这些,所以出来了。
  但就是那么巧,郁燃找到了她,藏起来的她。
  “干嘛这样看着我,你这样会让我感觉我很可怜诶。”薛安甯说完以后心情也轻松许多,可转头一看,发现郁燃看自己的眼神相当复杂。
  但她和郁燃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得到同情或怜悯。
  薛安甯不需要这些。
  从来,都不。
  “没有,”郁燃摇头,“我没有觉得你可怜,相反,我觉得你很厉害。”
  薛安甯才不信,语调轻微扬起:“那你说说,哪里厉害?”
  郁燃却答得认真,沉缓的嗓音都在散发着魅力:“没有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没有因为否认的声音就迷失自己,你一直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努力。”
  哇。
  薛安甯觉得,郁燃应该往看向她的目光里藏了一张网,这张网现在将她网住了。
  就像训练师要捕捉宝可梦,总是挑它们最脆弱的时刻下手。
  现在,就是薛安甯最脆弱的时候。
  她凝着郁燃,眸光一闪一闪:“你刚刚说,你准备好肩膀了。”
  “那现在还可以借给我用吗?”
  也不一定得哭了才能抱吧。
  薛安甯看见郁燃微微扯了下唇角,虽然没说话,但——
  应该默认的意思。
  她很不客气,直接倾身凑近伸手将人环住。
  她们的气味,温度,还有心跳在这一刻开启共享,薛安甯冷静感受着自己心跳加速的频率。
  咚咚,咚咚。
  除了心跳,耳畔还萦绕着郁燃的呼吸声。
  谁都没有先说话。
  薛安甯将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稍稍转脸:“郁燃。”
  郁燃:“嗯?”
  温热的气息吐出,她看见郁燃耳后那一小片过敏般迅速泛红。
  很神奇,这种反应就像含羞草的叶子。
  于是薛安甯抱着好奇心,又贴近了些,眼睫轻轻扇动着:“你说你……”
  话没说完,安静的走廊里传来靠近的脚步,由远至近。
  两人迅速分开。
  抬头,恰好和一位提着桶过来洗衣服的女孩子对视上。
  两边都挺尴尬的。
  这人沉默地揭开洗衣机,然后又沉默地把衣服扔进去,再沉默地倒入洗衣液,按下启动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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