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与徒弟的大婚现场(穿越重生)——莫骑蟹

分类:2026

作者:莫骑蟹
更新:2026-04-12 21:04:35

  千乙只知对他媚笑,这关键的一分却模仿不来。
  他收回视线,手持令牌,大步向外走去。
  没走多远,便撞见一队巡逻的魔修。
  百里平曾见过一次千乙对人发号施令的模样,学着他惯常的那种冷峻倨傲,将手中令牌随意地亮了一下,声音刻意压得低沉。
  “尊上另有急务,已亲自出手,我等不可松懈。你们几个,随我去阵法核心处再仔细查验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为首的魔修看清令牌,又感知到“千乙”身上那熟悉的气息与威压,虽觉此举突兀,却也不敢有丝毫质疑,躬身应道:“遵命!请随属下来。”
  魔修原本按规矩走在百里平身后,可百里平刻意将步子压得缓慢,他走不几步就赶上前去,只得告一声罪,又让到后边。
  如此重复几次,百里平扬眉怒道:“没用的东西,腿折了么?连路都走不明白!”
  “耽误了功夫,阵法出了岔子,呵呵……尊上正好缺只酒盏。”
  说着,视线在他头颅上面冷冷一划。
  那人只觉如被毒蛇缠住,头皮一麻,连连告罪,虽然不明所以,可也不敢多问一句,连忙加快脚步走到前边,这次没遭呵斥,不免松一口气。
  其余魔修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作声。
  百里平又吩咐:“你们几个,都去阵脚处检查。”
  几人如蒙大赦,飞快散去。
  百里平以几缕神识悄然跟随,脚步不停,跟着前面的魔修穿过曲折回廊,越走越是熟悉,最后竟再次来到昨日的石门前面。
  推开门,面前又是那处隐藏的、弥漫着浓重血腥气的地下洞窟。
  巨大的血池依旧在翻滚,怨煞之气扑面,令人心生不安。
  进入之后,魔修不敢再动,只垂首肃立,显然是在等“千乙”亲自出手。
  百里平凝神定眼看了半晌,方才看出几分关窍。
  血池四周那些诡异符文,从池里源源不断地抽取精元与煞气之后,竟又将它们汇到一处,注入进地底深处的阵法脉络之中。
  之前因血池本身的气息过于浓烈,竟完美掩盖了这能量的流向,便是百里平,也一时为地上这面阵法所惑,没看出这其实是一正一反的鸳鸯阵。
  灯下黑。
  他心中暗凛,不禁赞叹厉图南心思之缜密。
  魔修仍静立不动,却频频抬头,显然是疑惑他为何还没有动作。
  百里平沿着血池假意检查一番,将阵图拓在心中,趁着背对着那魔修的机会,悄然凝聚起一丝自身的本源灵力,在血池边缘不起眼处画下一道阵纹。
  只见那阵纹上金光一闪,即刻消失不见。
  在这阵眼交汇之处,灵力、魔力如湍急乱流,这么一道阵法悄然嵌入进去,便如水滴入海,便是百里平本人,若非事先知道,也决计发现不了。
  “此处无误,去下一处。”
  魔修偷眼看他。
  百里平模仿得了千乙身上的气息,但两人功法太过不同,他又没功夫仔细试出千乙的种种手段,自然无法完全模仿他检查、加固阵法的模样。
  看那魔修的神情,显然已经生疑,只是因着千乙平日的积威,暂时不敢发难。
  百里平陆续收回了放出的那几缕神识,既然已经有所收获,也就不惮露出破绽给他,并不解释,正要去已经探明的阵脚处逐一查看,却蓦地心里一动——
  厉图南返回了。
  百里平顿了一顿。
  他没取千乙性命,今日所为,厉图南迟早发现。
  不,此时此刻,厉图南就已经知道了。
  毕竟他到哪里,厉图南那边都会有所感应,行踪全然无法隐藏。
  思及此,他便也不加遮掩,泰然向下一处阵脚走去。
  谁知安然探查过几处,厉图南始终不曾现身,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上一下。
  观其方位,似乎是在平日居住的小屋之中。
  是受伤了么?
  百里平暗暗蹙了下眉。
  几十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想要过去探查,但脚尖甫转,便按下这个念头。
  一直到去几个阵脚一一看过,整座垂天大阵的结构已经彻底了然于心,厉图南竟仍未从小屋中出来。
  百里平犹豫片刻,终是挥退众魔修,解了化形,返回居所。
  谁知他推开房门,屋中竟空空荡荡,厉图南不在这里。
  西偏的日头斜照进来,在整洁平整的床榻上投下一道暖光。
  百里平心下一奇,灵识如水银般流出,仔细扫过室内的每一寸角落。
  厉图南的气息确实萦绕在此,不会有错。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靠床尾的一方石板上。
  那里看似与周围无异,仔细感受,却有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厉图南就在其下。
  百里平凑近去瞧。
  这隐藏手法极为高明,布阵者对阵道的理解堪称大家。
  若非百里平本人就是此阵基础的创立者,即便修为比他再高几个小境界,亦或是没有厉图南的灵力引起注意,绝难发现端倪。
  百里平静立片刻,指尖凝起一丝灵力,如同用一把无形的钥匙,循着那熟悉的“锁芯”结构,轻轻拨动起来。
  他们师徒二人,于此道上,终究还是心意相通。
  不过十数息,石板上光影一阵扭曲,无声无息地滑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夹杂着淡淡血腥与散逸灵气的阴冷之气扑面而来,一条向下的石阶显露在前,深入黑暗当中。
  百里平迈步而入。
  石阶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室内没有明珠照明,只在角落点燃着几支蜡烛和气味清苦的安魂香,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方寸之地。
  在那光影交界处,百里平看见了厉图南——
  蜷缩在地,外袍解开,一身素白中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原本劲瘦的腰身此刻竟不自然地微微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腹腔内鼓胀、翻搅。
  他显然极不好受。
  双手死死扣在脐下,指节扭曲泛白,额发被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上,唇瓣已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只在空无一人的石室内轻声痛吟,狼狈挣扎。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那双总是含笑、炽热的凤眸此刻涣散无神,蒙着一层痛楚的水汽,就这样直直撞进百里平眼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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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条评论都有仔细看,谢谢大家的资瓷!


第16章 脏
  “师尊?”
  厉图南挣扎着想要站起,飞快扯过外袍,试图掩盖满身狼藉。
  他手掌撑地,手臂因用力而微微发抖,刚支起半身便是一个踉跄,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石壁才勉强站稳,却直不起腰,佝偻着脊背,看着好像随时都要栽回地上。
  腹部的鼓胀让他身形显得笨拙而怪异,白色中衣上一团鲜红的血污未被遮住,愈看愈是不堪。
  见百里平不语,他单手捂腹,抬头扯起个笑,“几个阵脚……这便被师尊寻着了。”
  说这话时,他喉咙间像有什么滚着,有种浓稠的湿意。
  果不其然,再欲开口时,他神情微变,猛地低头,咳出一滩血沫,落在脚下石砖上。
  百里平心中震动,低头看去。
  石室地上凹痕密布,血迹斑斑,却大多都颜色暗红、甚至发黑,绝不仅是这一日留下的。
  “……不愧是您啊。”
  厉图南声音很轻,可再抬起头时,百里平从他眼中竟看出某种森然的尖利。
  一瞬间好像回到他从人偶中刚刚睁眼的那日,他向厉图南望向的第一眼,那时在他眼里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神情。
  只是此刻,厉图南眼里没有当日的惊喜,却更显幽深。
  “徒儿不解……徒儿纵是把天下罪孽全都犯下一遍,也决不会伤您……即便腆着脸爱您,您不受,也不会少块肉……”
  他忽然顿住,腹腔的痉挛让他不得不闭目抽气,“为什么您就……非走不可?”
  “下一步便是……要寻机破阵了罢。”
  “都怪徒儿妄自尊大,忘了这一身本领都是师尊所授。或许徒儿该将您看得更紧一些,是么……”
  他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却显然不全是身上的痛苦,仿佛山雨欲来,又好像鲸波万仞,随时就要拍下。
  若非这张面孔熟悉,百里平几乎要认不出他了。
  可他看着厉图南,站定不动,“好了。若在太平年岁,尚可容你任性。而今冥界异动迫在眉睫,羲和剑又离了阵眼……”
  “你也清楚,一旦封印崩塌,生灵涂炭之祸近在眼前,岂容你这么胡闹下去?”
  厉图南撑着墙壁,仍是直不起身,却慢慢挪动脚步,向着百里平一步步走近。
  “天下事,呵呵……与徒儿何干?”
  百里平目光一冽。
  百年来他教授弟子,修心从来都在修道之上。
  人乃万灵之长,修道者更是承天地灵气,掌移山倒海之能,因此也必以天下之事为己任。
  这是他栖云宗从立派以来的根本。当初他的师尊赤松子,便是为行此道,不惜以性命镇压冥界之乱,才有这千年太平无事。
  厉图南从来都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从前所作所为无不践行他所教授的“兼济”二字,旁人皆言他行事有自己之风,甚至调侃他,说这是“雏凤清于老凤声”,他非但不以为忤,反而颇以此为傲。
  不意今天厉图南竟说出这等话来。
  说不痛心疾首,那是假的,但此刻他胸中惊讶之意更在其上。
  几十年时间,当真能让一个人有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么?
  “师尊不知,徒儿从来就是这样的人。”
  这一句话,忽然“咚”一声掉在心中。
  “好罢……”
  厉图南看着百里平面上神情,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摇一摇头。
  “不过既然是师尊心愿,羲和剑……”
  他猛地抽了口冷气,身子弓下去,手在腹中顶得更深,缓了片刻才艰难续道:
  “徒儿再做些准备,便去替师尊取回……插入阵眼,重新封印……”
  “准备?”
  百里平听不下去,视线落在他那不自然隆起的腹部,冷冷道:“便是做这等准备?炼化生人,吞食其精元魂魄!”
  他一早便看出,厉图南如今的异样与他修行的魔功有关。
  旁人灵气,本非他自己所有,强行纳入,一时难以化归丹府,便在身体当中乱窜。
  吃些苦头,也是自然之理,看地面上的情形,他像这样于密室之中躲藏,恐怕也不止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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