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与徒弟的大婚现场(穿越重生)——莫骑蟹

分类:2026

作者:莫骑蟹
更新:2026-04-12 21:04:35

  那不过是一上古秘术,多年来只闻其名,厉图南所言未必为真,或许只是当时拿来自保,或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可这几日下来,他才觉厉图南恐怕所言非虚,况且——
  他既然说过不见厉图南,便说到做到,这些天任他如何威胁、求怜,都不曾松动,没去看过他,就连放灵识去附近探查都不曾有过。
  可虽然如此,他却发现自己竟能隐隐感知到厉图南的大致方位,哪怕是他去裴沧海处商讨事务时,远隔百里,这感觉也不曾削弱半分。
  此锁一成,命魂相连,恐怕不假。
  顾海潮见他手抚左胸,紧张道:“师尊?”
  百里平知他担忧自己,放下手没有多说,只问:“图南最近如何?”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对这样的大弟子,他竟也如此亲切相称。
  顾海潮低了低头,“还和之前一样。弟子检查过,封印尚且牢靠。”
  他顿了顿,后面的实在不想说,但不敢欺瞒,还是照实道:“他还是那样,给他的灵药不怎么喝,喝了也故意吐出来,每天几次吵着要见师尊,这两日的说辞是……”
  “他身体稍好,能下来床了,请师尊带他去阵眼处,暂时解开脐脉封印,或许能发现什么,他好戴罪立功,求师尊宽允。”
  他说完,心想又是这般用烂的招数,师尊这次也必不理会,可谁知百里平思索片刻,竟然道:“嗯,那便解了他房间禁制,让他去阵眼处见我。”
  顾海潮惊讶:“师尊?”
  “他身上要穴不必解开。”
  “……是。”虽则不情愿,顾海潮只能应下,拖慢了脚步往厉图南房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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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又是云芷当值。
  顾海潮慢慢走到时,她刚好开门出来,手中捧着一只空药碗,见到他脸色一红,忙道:“见过顾师兄。”
  “嗯。”顾海潮看向空碗,“他今天老实喝药了?”
  云芷点头,又摇摇头,眼圈跟着红了,“大……他喝过之后,过不多久,好像肚子疼得厉害,挣扎半晌,就又全都吐了。”
  顾海潮点点头,“你先去休息吧。”
  “顾师兄再见。”云芷低着头正要离开,却听顾海潮忽然在身后叫道:“等等!”
  她忙顿住脚,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比起厉图南,顾海潮不苟言笑,又生得老成,因此虽则厉图南已经堕魔,但相比之下,云芷心中还是对眼前这位二师兄更害怕些。
  当日不见天一战,她因为灵力太过低微,被安排在宗门留守,不曾见到那时的场景,不然这念头恐怕早已翻转过来。
  顾海潮从她手中接过药碗,凑在鼻下闻闻,又拿灵力一探,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递还给她,让她走了。
  碗里只有些寻常药材,有几味似乎微带毒性,但于厉图南这般修魔之人,也很常用,没有什么异常。
  “顾师弟既然到了,”门内忽然传来厉图南懒散的声音,“怎么还不进来?”
  顾海潮眉头一耸,推门而入。
  “不过是三处封印,何须每日加固?这么多年过去,师弟竟好像全无长进。师尊见了,不知要如何叹息呢。”
  厉图南倚在床边,脸色灰白,仍是一副病歪歪的样子,身上衣服已换了一身,只是这会儿胸口处又染上了几道药渍,不知到了明天还有没有人再为他带来新衣。
  他见了顾海潮,懒得起身,拿话刺过他一下之后,便待要再开口。
  顾海潮知道他又要老调重弹,不耐打断道:“师尊答应见你了。”
  “在阵眼处,你自去吧。”
  厉图南猛地一怔,随后眉眼一动,像是滴入水中的彩墨,融融化开一般,笑了。
  “敢不从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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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刚刚的邀请,三体人已经回复了:补药答应,补药答应,补药答应!


第10章 阵眼
  羲和剑封印所在的阵眼,位于栖云宗第七峰顶。
  厉图南赶到山脚下时,拾目望去,只见一道青影已立于峰顶云霭之间,正是百里平。
  他毫不迟疑,提气纵身,沿着陡峭山径向上掠去。
  然而灵力被封,仅余筑基期的微末修为,加之重伤未愈,他身形远不如往日轻捷,毕竟有心无力。
  不过攀上数十丈,便已气息紊乱,不得不停下喘息,但抬头瞧瞧,也不吭声,下一刻便又提气继续。
  百里平立于峰顶,垂眸俯瞰。
  半山腰的云雾间,一道暗灰色的身影在嶙峋山石间艰难腾挪,单薄的身子在猎猎山风中显得摇摇欲坠。
  好几次,他身形一晃,险些力竭滑坠。
  百里平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动,终究还是敛息静立,未曾出手——
  即便于他而言,将厉图南送上峰顶,只在一念之间而已。
  厉图南越往上爬,越是气力不济,也就行得越慢,有时不得不停下来扶在崖边树木上歇息好一阵。
  可他竟也不开口求助,每每待气息稍稳,便又加紧赶路。
  百里平垂眸看着,无端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时厉图南刚入门不久,身带奇毒,时常腹痛如绞,发作时便疼得缩成一团,冷汗涔涔,像只受伤的幼兽。
  可这孩子骨子里却有一股狠劲,即便那时百里平还没找到封印的办法,仅能用些法子让他痛苦稍缓,他却从未因身体缘由耽搁过一日修行,有时明明病得厉害,仍要坚持完成课业。
  他是百里平的第一个徒弟,也是一心修行、数度闭关的百里平在几百年间遇到的第一个小孩,又那样倔强、那样柔嫩、那样脆弱,百里平当真拿不准该如何待他。
  他怕自己太严厉了,也怕自己太过宽和,还怕自己没法将心中所得教授明白。
  可是,厉图南似乎从未让他为难过。
  许多个早晨,他就坐在雁心亭中,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在晨雾中挥剑,心中总会泛起一丝怜爱。
  这念头虽轻,可于他这样的人而言,已是殊为不易了。
  此刻山下那个挣扎的身影,与记忆中那倔强孩童的模样隐隐重叠。
  百里平恍惚了下,下一刻便已定神。
  厉图南一路停停歇歇,耗费许久才终于抵达峰顶。
  双足踏上平地刹那,他笑了一笑,便要说话,可身形猛地一个踉跄,竟直直向前扑倒,眼看便要摔在百里平脚下。
  一道柔和的灵力适时托住他的肘弯。
  “师尊……”
  厉图南就着那力道站直,抬眼望去。
  不知是不是脸上汗湿的缘故,他的一双眸中似乎也涵着泓水,好像将山间的雾气带了上来。
  百里平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几日不见,厉图南似乎瘦了一点,身上衣服大约是哪个师弟的,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脸色仍是苍白,好像全无好转,可是眼里含笑,好像被关押之人并不是他,全无他托人带给百里平的话中的思过之意。
  他胸口起伏,沙哑着嗓子笑道:“师尊如此怜惜徒儿,徒儿心里……无限欢喜。”
  “休得胡言。”
  百里平撤去灵力,声音冷淡。
  厉图南却不以为意,踉跄两下,自己站稳,低咳一阵又道:“师尊离去这六十四年,徒儿身边再无一件好事。如今好容易得见师尊,心中欢喜,自然要加紧说与师尊听。”
  他顿了顿,语气染上几分自嘲,“待他日徒儿伤愈,还不知师尊要如何处置,或许拼着自身性命不要,也要徒儿给那些正道子弟偿命。”
  “若果真魂而有灵,自然最好,只怕到时人死灯灭,逝者无知,咸归寂寞,徒儿便再也见不到师尊了。莫不如现在多欢喜些,总好过往后再无这样的好时候。”
  百里平知他是故意以此言相激,或博怜悯,并不理会,只在他喉间下了禁制,随后转身向阵眼核心走去。
  厉图南徒劳地张了张嘴,却连呜呜声都发不出来,只好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阵眼处符文古拙,中央一处凹槽,正是昔日安置羲和剑所在。
  此刻槽中空空,周遭灵力流转虽仍维系,却已显滞涩薄弱。
  百里平站在阵眼旁边,向厉图南看去一眼,“你体内之毒,我已确认当是源自冥界之花。”
  “此花只在冥界之门开启前后现世,而你中毒之时,应当恰是一百二十年前,上一次冥界之门开启之后数日。时间如此巧合,绝非偶然。”
  厉图南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方接口欲言,却没发出声音。
  百里平略一颔首,厉图南便觉喉间禁锢一松。
  他此次未再出言撩拨,正色道:“师尊所虑,徒儿多年前亦有猜测。”
  他全无惊讶之意,竟好像早已知晓,也不避讳:“师尊书房中那些关于冥界的卷宗,已被徒儿取走研读。”
  “此外,徒儿还寻得一件法器,名为‘溯魂晷’,可追索阴煞痕迹。”
  “徒儿曾以此晷探查过师尊当年渡劫之地,确认现场残留的,确是冥界特有的阴煞之气。徒儿斗胆猜测,师尊渡劫当日,杀进山来的,恐怕便是冥界壤师罢?”
  此事百里平自重生后只同裴沧海等数人说过,却不料厉图南早已自己查了出来,一时间,百里平心中颇感意外。
  向他看去时,厉图南也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只是眼光当中,似有一股厉色。
  百里平颔首,“确是如此。”
  “师尊陨落之后,门内一弟子名苏墨,悄悄离开了宗门,从此再无行踪,师尊应当已经听说……”
  厉图南继续道:“徒儿暗中搜寻多年,总算于二十年前找到了他。”
  “他改换了面容,可身上气息无法作假。徒儿用了些手段,从他口中得知……”
  百里平不由凝神注目,听着他后面的话。
  厉图南却忽地身形一晃,好像站立不住,轻哼一声,就向百里平身上跌去。
  阵眼附近乃是一方平台,没有可借力处,百里平若是不理,他就只能摔在地上。
  百里平广袖一挥,没有亲手扶他,吐出一股灵力,慢慢将他放下了。
  厉图南跪坐在地,倒是不疼,可是不肯再开口,只道:“师尊,徒儿方才消耗过剧,牵动了腹中伤处……这会儿愈发疼得厉害。”
  说着便欲挣扎站起,却起不来。
  百里平不中计,只在一旁直身默立。
  他多年养性,莫说三个时辰,就是三天也站得,自是心如磐石。
  那边,厉图南自顾自挣扎片刻,终于忍耐不住,自己起身,虚弱着气息又道:“徒儿得知,冥府虽被镇压,可在人界仍有些许势力残留,名为‘幽壤会’,苏墨便是其中一个壤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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