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入(近代现代)——KLBB

分类:2026

作者:KLBB
更新:2026-04-11 19:50:59

  他像只单纯是活动了一下颈椎。那一秒之后,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嘴角的那一丝弧度像是不小心泄露出来的,随即被他抿了回去。
  明明刚刚听见了一些好玩的事情,但他脸上半点波澜也无。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看不出半点讶异。
  垂眼遮住了眸底所有情绪,重新再抬头时,又是那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
  他重新走回客厅里。这一次是站在外头,隔着一段距离对着里间喊话,跟白敏他们告别。
  隔了一会儿,才见白敏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
  裴闻看着他视线带上一分若有所思。但在白敏抬眼看过来时,那点异样便又藏入了眼底。他什么都没有说,白敏不觉有异。
  两人又确认了一遍今天的交易。白敏就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离开了。
  ◇ 第47章 
  两个人正式确定关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都说恋爱的初期正是最蜜里调油,如胶似漆的时候。
  但白敏最近时常还是会发愁地想,这种程度是否还是有些过分了。
  一有空闲,只要两人身处同一空间,两人便像磁石般吸到一起。还是在陆建烽的那个小房子里。真像是连体婴一般了。从一个角落缠到另一个角落,从一个空间浸到另一个空间,没日没夜。不知疲惫。分不清是身体还是哪里在有节奏地吱呀作响,喉咙哑了又哑但还在发出声音。那种头发混着汗水粘在皮肤上、他微凉舒适的唇黏在自己脸颊上的,湿热黏腻的触感永不落幕,像一场夏日里停不下来的高烧,或是裹着暑气电闪雷鸣的暴风雨。
  连白敏也随着他疯。那种燥热像夏天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永不落幕,不会停歇。仿佛能一直如此持续到时间的尽头。事实上就连一天的时间是怎么流逝的也不知道了。连呼吸都缠在一起。皮肤挨着皮肤,呼吸叠着呼吸,汗混着汗,命连着命。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光从白变黄,又从黄变灰。两个人并排躺着,就什么也不不做地,安安静静地,一起躺在床上。身体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想转。汗慢慢凉下来,黏在皮肤上的头发像海藻。
  只知道彼此的呼吸还在耳边,一下,又一下,慢慢地,慢慢地,从夏日的狂风骤雨变为了一种安定的潮汐起伏。还在一起,这就够了。
  时间停了,世界安静。只剩下彼此紧贴的体温,和再也分不开的呼吸。
  他睡着了。
  在白敏身侧睡得很熟,沉沉闭着眼,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此刻竟有种奇异的温驯——脸还是那张脸,只是看起来好接近多了。
  平日里锋利利落的五官在闭眼沉睡时尽数放松下来。他歪着头,呼吸平稳,脑袋窝在白敏肩膀,脸上只剩全然一片毫无防备的温顺。
  白敏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睡着的时候是另一种乖顺的模样。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小烽的手。
  是受伤的那只。白敏两只手一起在上头轻轻抚摸着。
  “伤口已经全好了呢。”
  一层新生的皮肤重新生长出来,细嫩泛粉的一小块,像直接拼接上去的似的。
  按理来说,这样反反复复,本该留下疤痕的。
  白敏每天精心给他用疤痕贴、涂芦荟胶,竟也起了些效果。疤痕是淡下去许多,不那么明显了。
  摸着摸着,白敏把他的手托在掌心,放在近前,这次更专心也更用力地,一下一下摩挲着那只手。
  拇指慢条斯理地描过他手背的纹路,白敏不知道正在想什么。
  那么认真,可那专注里逐渐变得没有焦点,像是不觉便走了神。
  伤口痊愈之后,自然再不用每天换药了。到最后连每天贴疤痕贴的环节都省了,陆建烽再不用每天带着纱布上班。
  他的一条手臂如今已完全恢复,活动自如,完好如初。
  白敏又一连给他做了几天营养清淡的东西。他细致地观察小烽的伤口变化,直到最后的疤痕已经淡化完成,再也没有可以插手护理的余地。
  白敏摩挲他的指腹不觉用了点力。
  他轻轻叹了口气。
  “哥。”
  是一旁陆建烽醒了。
  白敏这才回过神。
  陆建烽揉着眼,刚睡醒,下意识反握住了他的手。
  白敏看着他睡眼惺忪的脸,笑了。他翻个身,上半身趴在了小烽的身上。
  手抵着小烽的胸膛,他撑起一点上身,垂眼看下来。
  长发如瀑,随着簌簌落了下来。两人的呼吸不知何时又缠绕到了一块去。
  陆建烽静静地维持仰躺的姿势,一动不动。
  白敏在上方看着他,垂着头,他的脖颈弯出一道柔韧的曲线。他的目光落下去,像细雪落进静湖,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温柔的下沉。那目光里有某种超越本能的东西,一种吞噬掉光亮,一种会让人就此溺毙其中的凝视。
  光线从一侧的窗涌进来,在他脸上画出了明暗的界限——鼻梁是烛火,眼窝是圣龛,唇角向下弯着,弧度浅得几乎看不出来。眉眼间没有狂热,只有沉敛如水的悲悯与慈悲。
  他的侧脸沐浴在光里,轮廓被晕染得模糊而神圣,轻垂着眼皮,神色像仿佛是在吟诵圣歌又仿佛是在献祭。在另一个人的眼睛中安静成像一尊圣像。
  底下的人微微起伏地呼吸着,他就跟着那起伏,一下,一下。
  这一刻陆建烽的眼神静极了,像在仰望着一尊会呼吸的神像。不敢高声,不敢妄动。只是安静地望着,整个人静默得像教堂里长跪不起的信徒。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虔诚从眼底溢出来,平日里藏在骨子里的强势与占有此刻全收得干干净净,眼睛里一尘不染。
  只剩此刻这一个仰头的姿态,一颗虔诚的心,袒露得干净。
  他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
  白敏望着他笑。五指插进他稍短的发茬里,然后轻慢地往后捋去。陆建烽眯起眼。发茬从指缝间漏过去,硬硬的,带着刚睡醒的温度。捋到后脑勺的时候,五指收拢,抓住他的头发朝后一扯。他享受地眯起眼。
  感觉到呼吸的频率正在无声加快,仿佛内心知道他接下来即将要对自己做什么似的。越来越快了。
  白敏不禁被逗笑。
  白敏:“真烧啊。”
  他说话的语气总是温声软语,温柔得像在哄什么小宝宝。
  白敏问他:“小烽是谁的烧宝宝啊?”
  语气尾音轻轻往上飘,又轻轻落下。柔软、服帖,手心贴着皮肤的地方,微微发着潮湿的热意。
  仿佛刚刚听见了这世上最美妙的夸奖一般,陆建烽唇角无声地弯起来了。
  一声很轻的满足的笑从他鼻息间逸出。但始终仍坚持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他目光缠绕,凝望着眼前的人。
  两人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陆建烽最近发现,自己开始沉迷于接吻。
  从前不知道接吻是一件会让人如此着迷的事情。随时随地想贴上去,亲完了还想亲,偏过头去找她的嘴唇。像染上一种戒不掉的瘾。
  一吻完毕。两颗脑袋分开,上方的白敏用那种目光盯着他表情袒露的脸看了一会儿,又低头下去。
  唇瓣微启。他轻轻吐出一小截舌尖,光线落在上面,泛着一点浅淡的湿亮粉润又软。添了一下他的下唇。他离开之后紧跟着陆建烽自己又舔了舔嘴唇的同一个地方。舌尖很快地扫过下唇,蹭着那点余温。喉咙更干了。
  白敏问:“嗯?怎么不回答?”
  白敏:“你是谁的烧宝宝啊?”
  陆建烽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到胸腔之中。在他来得及出声回答之前,白敏的眼波柔柔地荡过来, 张开双手一起把他的脑袋抱住他胸前,话音中带上一点胸腔的共振:“你是我的。”
  他用力、再用力地埋进了白敏身上。
  最忠诚无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
  这样温情蜜意水乳不分的日子又过了一阵子。
  今天傍晚,陆建烽从外面下班回来。他站在玄关换鞋,探头往里张望。
  钥匙挂好的清脆声响,油烟机嗡嗡运转的声音,如今已经慢慢成了两人最安稳的日常。
  厨房里头传出一句白敏的询问:“小烽?”
  “哥。”
  “我回来了。”
  白敏说:“饭就快好啦。”
  白敏从厨房出来。一边拿围裙下摆将手上的水渍蹭干净,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陆建烽手上的东西。
  白敏好奇问:“那是什么?”
  陆建烽低头一看,手上是一个喝了一半的饮料瓶子。
  天气本就热得厉害,干活时更热。店里摆着一台冰柜,里面常年备着冰镇矿泉水和饮料,谁渴了就去自取。
  今天尤其闷热,他手上的这瓶是一个同事顺手从冰柜里捞出一瓶时,回手就顺便递给了陆建烽。
  陆建烽说:“店里拿的水。”
  白敏:“我都没注意到这些。天气这么热,家里冰箱都没有准备什么……”
  “不用,”陆建烽说:“哥,我平时不喝这些的。”
  白敏:“好吧。”
  啪一声。白敏伸手打掉了他手里的瓶子。
  又快又狠,巴掌直接扇在瓶身上。塑料瓶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个个儿,落地时发出闷闷的一声咚,然后骨碌碌地在地上滚起来。
  一直滚到墙角,空气里安静得能听见瓶子里剩下那点饮料晃荡的声音。
  陆建烽反应过来:“哥?”
  白敏动作慢吞吞地撇过头,然后陆建烽就发现,哥哭了。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砸在此时的沉默里,洇出一小片湿痕。
  陆建烽快步走过去抱住了人。白敏的眼泪就继续湿润了他肩膀的衣服。他眼泪掉得又急又快,那团湿痕还在慢慢扩大。白敏的脸还埋在那儿,一动不动。
  “对不起。对不起,哥。”
  陆建烽手足无措,一直道歉。
  他歪过头,一点点地轻轻吮去白敏脸上的眼泪,对白敏承诺:“别哭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过了很久之后,才听见白敏的声音低低在耳边响起:“不是不让你吃外面的东西……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小烽。”
  陆建烽抱着他的身体,连声答应:“我知道。”
  “我全都知道的,哥。”
  *
  陆建明搬来的新家,阳台不大,却被一盆盆小绿植占了大半。
  独自居住之后,不论何时,房子总是空落落的,只剩他一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吊兰垂着软叶,多肉挤在白瓷盆里,绿萝顺着栏杆慢慢爬。它们曾经都属于另一个主人,现在他接手了。
  男人就坐在折叠椅上,指尖夹着烟,烟圈漫过那些鲜绿的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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