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之路(穿越重生)——风眠夜

分类:2026

作者:风眠夜
更新:2026-04-11 19:44:09

  周祈问她。
  看到女孩点头之后,他把衣架上属于帕尔瓦娜的外套扔给她,“换衣服,我们去个地方。”
  ……
  兰蒂尼恩的气温已经低至零下,终日漆黑的夜幕极易使人混淆时间。
  他们的车刚刚驶离莱瑞克家的庄园,天空中飘起大片大片的雪花。
  不需要刻意问路,帕尔瓦娜拿着通灵板,乩板像跳舞一样在几十个字母之上来回旋转,帮助他们指出一条最快的路线。
  银灰色的汽车装配当下最前沿的直喷式发动机,引擎在寂雪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仅仅两个小时,他们到达影视基地附近。
  埃尔维斯说的还是太保守了,影视基地的围墙一眼望不到尽头,几乎是将整座山头囊括其中。
  周祈将车藏在偏僻的角落,开始寻找合适潜入的缺口,围墙上立着众多岗哨,哨兵一个个都荷枪实弹,不知道的还以为围墙之后是军队下属的保密场所。
  影视基地的正门布置了大量的警卫,想要正面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几个偏门的安保力量也没有少到哪里去。
  好在周祈和帕尔瓦娜都是很有耐心的人,他们绕着整个山坡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处破绽。
  河流旁的一扇小门,围墙上站岗的哨兵神色匆匆,显然是刚刚经历过轮值,其余几个防守点甚至还出现了位置空缺。
  周祈招呼帕尔瓦娜藏在草丛里,两人一起外放灵知,让「第六感官」代替他们偷听哨兵之间的交谈。
  “卧槽,忙了几个小时,终于把那该死的臭老鼠逮回来了……”
  那名神色匆匆的哨兵骂了一句,身边立刻有人询问。
  “移民局那个?他藏哪了?”
  移民局?
  听到这个字眼,周祈几乎立刻联想到那个生了重病,三天没去上班的科林专员。
  “那傻狗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他用牙咬断了门栓,跑到河面上,硬生生凿出一个窟窿,这么冷的天,他竟然想从河里游出去,脑残一个,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人都被冻昏过去了。”
  “嘶……那他竟然还没死,也算是命大。”
  “呵,可能吧,但那边下了命令,如果真让那疯子跑出去,他一定会把基地里的情况捅出去,刚刚换班那几个人拎着他往后山去了。这个点,埋他的坑估计都快挖好了。”
  这句话之后紧跟着几声哼笑。
  周祈收回灵知,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从袖口中拔出两支黑色的拗转药剂,一根递给帕尔瓦娜,一根留给自己。
  “给,他们人太多了,而且几个岗哨之间离得都不远,动静太大会把所有人引过来,我们只能用雾影潜进去。”
  周祈指向最外缘的三个哨兵,“等会我把黑猫放出来吸引围墙上那人的注意,然后我们从影子里游过去,记着……”
  他伸出手,掐住帕尔瓦娜的喉骨和颈动脉,“按住这里,用力,他们发不出来声音就会昏过去。”
  帕尔瓦娜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周祈用鲜血画出银贝壳街的符号,一块碎星者的碎片划开空气,黑猫从裂隙中钻出。
  他摸了摸那个小东西的脑袋,“我知道你伤还没好,只需要在这里叫两声就可以回去了。”
  黑猫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手指,随即跳到一旁的草丛中,用爪子拨动被雪花压弯的枯草,发出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这声音果然吸引了三个哨兵的注意力。
  “什么声音?”
  围墙上的哨兵问他们,“那里是不是有人?”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手里的枪。
  而就在他移开视线的一瞬间,围墙的阴影中涌出两团黑色的雾气,黑雾快速凝出实体,在围墙下那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雾中分别伸出两只手,迅速按向他们的脖颈。
  就像周祈说的那样,这两个人连半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就已经倒在了其他哨兵的视野盲区中。
  “喵……”
  一只黑色的小猫从雪地里钻了出来,快速向夜色深处远去。
  围墙上的哨兵松了口气,“是只猫。”
  墙下却没有人回应他,哨兵预感到了什么,刚要开口,背后冷不丁伸出一只被皮革手套包裹着的手掌。
  再然后,脖子上传来剧痛,他感觉整个喉部的血管和骨骼都被人生生拧断,当即失去了意识。
  周祈回过头,帕尔瓦娜那边也放到了其余几个守备点的哨兵,附近的岗哨也并没有发觉这边的异动。
  他向对方的位置快速靠近,沉声道,“去后山。”
  ……
  一片雪花落在科林的鼻尖。
  他记得刚来弗洛利加的那一年,也下了这么一场大雪。
  那时候他多大?八岁……或者九岁,他依稀记得自己有很多兄弟姐妹。
  对父母来说,拿其中一个来换支撑全家生存一个月的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就这样登上了那艘大船,窝在噪音最大、最阴暗的角落,和老鼠蟑螂为伴,一路飘摇,来到全大陆最伟大、最神圣的国度。
  痛苦的海上航行让他患上重病,所以他不太记得具体的细节,只知道他被人踢到一个明亮的房间,那些人问他名字、问他来历,问他为什么要偷渡……
  “算了,库珀,这只是个小孩,他听不懂的,估计是被家里人给卖了,直接遣返吧。”
  “遣返?那船晃得他上吐下泻,再来这么一遭,肯定直接死船上。”
  他听见其他男人的哄笑,“要不,你干脆领养他,让他给你当儿子,养老送终吧!”
  “去去去,我可养不起孩子,就你说的,遣返!”
  ……
  老库珀还是把他带回了家,某一天,他有了新名字,科林ꔷ库珀,那是老库珀死去儿子的名字。
  于是科林顶着一个父亲的思念,在漫天风雪中,扎根在了兰蒂尼恩。
  他总是问老库珀为什么最后选择留下自己,而男人也总是嘿嘿一笑,指着他宽阔粗糙的胸膛,“因为你爸心里还有良知的余烬。”
  后来科林才知道,火种是可以在人和人之间传递的东西。
  哪怕是一团即将熄灭的余烬,只要它还有温度、只要它还有光亮。
  他见到西恩娜是在去年的降火季,那个女孩有着一双小鹿般的双眼,卷翘的睫毛就像利瑞安王国枝繁叶茂的梧桐树。
  她就眨着那样一双眼睛苦苦哀求他。
  她告诉他,她已经得到了出演电影的机会。
  甚至是和那位全奥珀星光最璀璨的男人一起。
  她说她很快就会拥有正式的身份,她说站在聚光灯下是她从十四岁开始的梦想,她说她不想把最美好的年华蹉跎在监狱里。
  ……
  于是科林心软了,他是个普通的专员,最大的能力便是只能是……悄无声息地呵护一株梦想的幼苗。
  直到后来,女孩失去音信,再后来,越来越多和她有着同样遭遇的年轻男女失去联系。
  科林才想起来,老库珀还和他说过一句话,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火种在传递,总有人喜欢看光明陨落的那一瞬。
  于是科林开始疯狂寻觅女孩和那些年轻男女的踪迹,他没有身份,没有资产,他在兰蒂尼恩寸步难行。但他还是一步一步找来,找到了那一片被圈起来的地狱。
  时隔一年,他又见到西恩娜,他曾经最流连忘返的眼眸,再也没有了。
  他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而是要让他目睹一切的发生。
  科林的心都变得麻木,他一下一下转动着手腕,终于在某一时刻磨断了麻绳,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濒死的身躯,然后毅然决然地咬开门锁,凿开冰面,跃入河水之中。
  刺骨的河水麻痹了他的四肢,他几乎是立刻向河底坠落,失去意识之前,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伟大的永昼之神啊,为何不降下您的伟力,为何纵容魔鬼行走人间……
  雪下得很大,几分钟的路,积雪已经堆到了他的脚踝。
  科林感觉自己的思维还是浑噩的。
  身后的人踹向他的膝弯,他跪倒在雪地里,眼睁睁看着他们一点一点铲出他的坟墓。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他的情绪很平静。
  唯有恨意连刺骨的河水和漫天的大雪都无法抚平。
  他痛恨,痛恨自己的孱弱,假如他拥有力量,倘若他拥有力量……他一定珍惜,并且发誓用这份力量改写结局。
  只需要一点,一点点的力量他便可以改变这一切……
  神啊,为什么,为什么……
  “大哥,要给他说遗言的机会吗?”
  “你看他的表情,脑子估计已经被冻坏了,直接动手吧。”
  枪管抵在后脑勺,科林屏住呼吸,全身都紧绷起来。
  “下地狱吧,混蛋。”
  他听见那人给枪上膛,紧接着便是一声枪响。
  肋下被子弹穿透,子弹炸开的力量将他钉在地上。
  「扑通」,重物砸落在雪地的声音传来,科林忍着剧痛睁开眼睛,却看见那名刽子手先于自己倒下,额头被子弹贯穿,眉心中间多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他抬起眼皮,几道银光在下落的雪花间翻飞,它们划过夜空,割破那两个挖坟者的咽喉,鲜红的血滴落在雪地上。
  科林艰难地转动麻木的四肢,向着银光折回的方向望去。
  漫天大雪中,高大的男人踏雪而来,黑色的风衣随风翻飞,银光汇集在他垂下的手腕,重新拼凑成一柄完整而华丽的重剑。
  他带着上位者的气势向自己走来,眼瞳中仿佛倒映有乌黑的火光,连飘落的雪花也折服于他的威严,不敢在他眉眼处停留,只敢飘落在他的肩头。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男子,那人面无表情,比冰雪还要苍白,他手里握着一柄银黑色的左轮,枪口还在向外冒着白烟,显然刚刚是他和刽子手同步开的枪。
  两人走到他面前,为首的高大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科林专员?”
  科林颤巍巍地按向自己被贯穿的伤口,试图缓解疼痛,“您……您是?”
  男人的声音低沉,回答他,“黄金拂晓,曜日。”
  他俯下身,摘下手套,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在科林的伤口上。
  绿色的光芒闪过,科林感觉自己全身的伤痛都在顷刻间被治愈了。
  不只是身上的伤痛,他还能感觉到,年幼时父亲在他心脏里埋下的那颗火种,在曜日触碰他的温度中重新燃烧起来。
  “现在把一切都告诉我。”
  周祈看着有些呆滞的青年,“你这些天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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