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近代现代)——重山外

分类:2026

作者:重山外
更新:2026-04-11 19: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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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星无月的夜晚,窗帘白纱随着微风浮动。
  骆洋出神看着从窗户缝隙中显露的天空,他慢慢抬起手,好像要去抓住什么。
  身边的人有醒转的迹象。
  骆洋收回手,不动声色地趴回男人胸口,在男人睁开眼时,做出刚刚清醒的样子。
  “你刚刚还蛮厉害的嘛,以前都收着呢?”骆洋咬着下唇眼神暧昧。
  秦方无表情地回望他,脸上肌肉仍然如石头般坚硬。
  “别总是这么苦大仇深,好像跟我睡觉,是我强迫你一样。”不满地咋舌,“这不是你提出的交换条件吗?你教我用枪,我解决你的需要,我可一向尽职尽责。”
  男人仍然沉默。
  骆洋一只手臂撑在男人的胸膛,另一只手向他抬起。
  食指和中指并拢,拇指抬起,模拟出手枪的样子
  眼睛一睁一闭,手指一抬,骆洋的下巴随着动作扬起,轻佻而率性地嘟起嘴,“砰!”
  是开枪的动作。
  “这么不爱说话。你中弹了,也不肯求饶让我救你吗?”
  秦方摸了摸胸口,仿佛骆洋真的开了枪,子弹射中的是他的心脏。
  疼痛从六年前在街上看到他被当做奴隶跪在地上供人挑拣的时候就开始蔓延。
  “明天再指导我一下吧,为什么我开枪的速度仍然没有你快?”
  秦方抓住骆洋不规矩的手,黝黑瞳仁锁定他,随后一边亲吻他的手指,一边将他压倒在床上,“扣动扳机的时候永远不要犹豫,因为机会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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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逐去了趟金基,参加死者的葬礼。
  金基街头已没有当时公盘大会人潮涌动的样子,空荡冷清,只有少数散客还逗留在这里。葬礼现场非常简陋,为了破案尸体做了解剖,拖了很久,但还是没找到凶手。这里流行土葬,但男人的妻子坚持要运回家乡安葬,所以供台只奉着一个骨灰盒子。陈逐把准备好的钱包了个白包给了那个呆滞的女人,女人凹陷眼眶已经干涸得流不出眼泪,身边跪着个病弱的男孩。
  从葬礼出来后,回去路上,陈逐似乎看到了陆元的身影,一闪而过,等陈逐追过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陈逐以为自己看错,往回走时经过一个报刊摊,一眼捕捉到摆在中央的杂志封面有永胜集团的名字,就买了下来,结果发现刊登的是闻岭云订婚宴的消息。没有放男女的照片,但仅仅是背影也仿佛才子佳人。
  拿着杂志的手微微颤抖,他压抑住直接打电话给闻岭云的冲动,克制住讽刺地问他,有没有在婚礼现场给他留个好位置?原谅他无论怎么努力也说不出百年好合的话,充其量只能祝他以后事事如意了。
  陈逐内心明明满是想毁掉一切的破坏欲。恐惧、憎恨与思念都在他胸腔不讲道理得膨胀泛滥,但始终在用理性拼命压制着不准冲破防护的栅栏。
  将杂志扔进垃圾桶,陈逐拦车去了机场,坐最早的航班返回龙肯。
  市中心图书馆。
  一根手指曲起扣在红木桌上敲了敲,陈逐从摞的一堆书中抬头。
  骆洋拿起最上头一本很薄的书翻了翻,“自我与本我?你对精神分析学感兴趣。”
  陈逐从他手中抢过书合上,“没什么,学校放假,我没什么事做。你来干什么?”
  “云哥说你快毕业了,有样东西让我送给你。”骆洋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我毕业还有半年,现在送什么毕业礼物?”陈逐狐疑地拆开文件,看起内容。
  “他的心思谁知道呢?”骆洋斜靠在桌沿,“你说我像不像圣诞老人,先是你后是他,为了送个礼物跑来跑去的。你们还在冷战?如果是因为他结婚的事的话,木已成舟,你总不可能跟他一辈子不联系吧。”
  陈逐合上文件抬头,奇怪地说,“他把揽玉轩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我了,包括名下所有分店,就差一个签字。他想干什么?”
  骆洋羡慕地凑近,好像不认识那些字似的,“哇,那你下半辈子不用愁了,哪怕不经营,现在卖掉都够几辈子开销了。”
  “为什么?”陈逐却没有半分轻松神色,“他平白无故这么做干什么?”
  “可能是对你这么多年跟在他身边的补偿吧,哥对手下一向很阔绰,他给了你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没有道理……”
  “也不算没道理吧,”骆洋摇头,“他给了你钱,算对以前事一个交代,这样你们就两不亏欠。”
  “我当不起。”陈逐有些生气地把文件扔在桌上,“他不欠我,是我欠他。”
  “不管你们谁欠谁的,总之我的任务就是把这个给你。”
  骆洋作势要走,却被陈逐喊住。“等一下!”
  “你还有事?”
  陈逐站起来,看着骆洋压低声音说,“七天前,周景栋的侄子在半山的别墅发生液化气泄漏,池煜运气好捡回一条命,但全身10%烧伤。他的情人就没这么好运,爆炸时她就在厨房,当场死亡。”
  骆洋表情变得微妙,“好像听说过。”
  “还有半月前宏远运输总裁在办公室中枪身亡,说是职业杀手干的,有人怀疑是哥指示,双方之前曾因费用构成的事不欢而散,宏远转而和周家签订了排他性合同,和哥就成了竞争关系。”
  “无根据的事,全是猜测。”
  陈逐脸色严肃,“三人成虎,话传多了就成真的了。”
  “所以呢,你在暗示什么?”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不清楚,我怎么会知道他的行程?”
  陈逐迅速地收拾了桌上东西,“这事不对,走,我要去见他。”
  一路上,陈逐都在打闻岭云手机,但怎么都打不通,虽然是开机状态,但一直是盲音。
  车开进永胜集团总公司,陈逐进去时因为没有预约而被拦下,他让前台通传,十分钟后得到的反馈是闻总出差了,人不在办公室,具体行程不确定。于是改找秦方,秦方在是在,但在主持一个大型会议,抽不开身见他们。
  陈逐可不管这个。
  会议室内,秦方西装革履,气派十足,正在给股东汇报下阶段计划,PPT切换之际,陈逐推门闯入。讲述声戛然而知,秦方看了眼他,跟与会人道歉后,改让下属接着汇报,自己则随陈逐出去。
  “你来干什么?”
  “哥去哪了?为什么手机不接,你也没跟去?”
  “他出差了。”
  “在哪?有谁在他身边?”
  秦方沉默一会儿才说,“没有。”
  “他一个人去的?”
  “是。”
  “为什么?”
  “他事前没跟我们说,我只是听命令做事。”
  陈逐揪住秦方的领子将他拉近,“告诉我他去哪了!”
  秦方古铜色的脸如一块铁板般毫无破绽,“我不能说。”
  陈逐知道他意念坚决而忠诚,他不愿说的东西没有人能强迫。陈逐眼神波动,随后松开手,后退一步,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军用折叠刀,手腕一甩,弹出刀刃。
  秦方眼皮一跳,“你干什么,要对付我?你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知道你打不过我。”
  “当然不是。”陈逐扯动嘴角一笑,举高双手,“我想知道他去了哪,你放心我不会透露是谁说的。”说着,动手在自己小臂上毫不犹豫划了一道。
  血瞬间从伤口喷涌而出。
  秦方骇然看着鲜红血一滴滴落到地板上,骆洋冲上前抓住陈逐的伤口,“你疯了?干什么,演凶杀案吗!”却被用力甩开。
  陈逐双手抬得更高,血顺着手臂蜿蜒流得更快,刀锋沿着小臂往下挪一寸,一点点往下压,黑亮的眼睛闪烁着疯狂又固执的光,“我再问一遍,他去哪了!?”
  “行了!是赫帕的贡南区,他去了贡南!”秦方被逼到没办法才充满怒气地回答,“人呢!快点来人拿东西给他包扎!”
  “谢谢。”陈逐咧开微笑,肩膀松懈,放下刀子,血淋淋的手垂下来,“他去那里干什么?”
  “有一个大陆的客户要买地,他陪着去做勘测。”秦方脸色极度难看,“陈逐你太小题大做了。”
  陈逐眉头皱起,嘴唇因失血而泛白,“什么客户这么重要,要他亲自去?还要你保密?”
  买地是为了挖玉,循例都要去先做考察,对储量进行测算才能定价。
  贡南的玉田紧邻双叠河,河道沿岸的确盛产籽玉,一直都有人包地进行挖玉。两岸土地,很多被人挖过2遍、3遍,只要河床够深,照样还能出料,的确还有价值转手。
  但在四处受敌,三个月来已遭遇三次暗杀,这么危险的情况下,闻岭云为什么要单独去这么偏远的地方,他不怕有人伺机下手吗?
  为什么一个人都不带,为什么要秦方瞒着自己,为什么把揽玉轩借口毕业礼物转给自己,为什么明知危险还要去?
  什么谈生意,这分明是诱饵!
  引蛇出洞的诱饵!


第51章 打草惊蛇
  摩托车灵活飞驰在城区拥堵的车流中。凛冽的风刮过陈逐脸颊,心却在胸腔内紧张得几乎冻结不动。
  左手衣袖高卷至腕部,手臂上缠着厚厚绷带。陈逐下手有数,只是为了逼问出地点,又不是真的要让自己血流尽而死。血流得夸张,实际伤口一点都不深,简单上了药包扎后很快就止了血。
  到火车站买了最近的火车票,一小时后陈逐从火车下来,还要再转长途车才能抵达闻岭云去的矿区。
  贡南是一个以矿产资源为主,被过渡开发,资源已经濒临枯竭的老城,空气浑浊,道路布满灰尘,远眺尽是光秃秃的山脊,河道干涸得能看见裸露河床。这里的采矿企业越挖越深,挖掘机恨不得把山劈开,导致城市出现严重的环境问题。很长一段都是高耸的盘山路,路况极差,满是深坑,颠簸不平。
  到了矿区后怎么办?那带的玉田延绵非常长,三教九流混杂,听说还跟黑道有瓜葛,他不能打草惊蛇,该怎么找?
  走去长途车站的路上,陈逐还在不死心地反复拨打着闻岭云的电话。
  然而在第不知道几百次拨打时,电话竟然通了。
  “陈逐?”
  在听到对面传来熟悉而平和的声音时,陈逐因为不抱希望和太过惊愕而大脑宕机了片刻。
  他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紧张过度?闻岭云根本不需要自己担心。
  “你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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