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福蝶(近代现代)——绿豆豆饼

分类:2026

作者:绿豆豆饼
更新:2026-04-10 20:22:50

  “回了房间倒是正常了,但是就是又提起来了那事儿,我没忍住,刺了他几句,这畜生竟然拿台灯砸我!”
  “要不是老子躲得快,差点被砸死!”
  郑羲干净利落地总结道:“所以你这是逃跑了?”
  郎千图一拍桌子,但是想到楼上的人都睡了,声音又轻了三分:“老子能害怕他?当年要不是他,阮铃会出国?”
  “我这辈子看见他就膈应,恶心的我三天三夜吃不下饭。”
  郑羲转头:“阮玲是谁?”
  向启明抿了下嘴,解释:“某人的初恋女友。”
  郑羲恍然大悟:“余情未了?”
  郎千图大惊:“当然不是,人家家庭美满着呢。”
  “感情是过去了,但是仇还在啊!”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他当年设计老子上赛道飙车,盘山公路啊,比那个什么九曲十八弯还多了两弯,娘的,要不是救援来得早,我俩直接死那了!”
  向启明接着他的话说:“本来那时候阮玲就在纠结移民的事情,这事一出,人家姑娘深觉此人非常不靠谱,毅然决然分手定居A国了。”
  郑羲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那疯子一直盯着你,会报复我吗?”郎千图一提起自己夭折的初恋,就三句话离不开指责向启明,他们朋友间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当年就因为我和他总在一起玩,这丫的嫉妒心作祟,疯了一样和我作对,后来这事被两边家里知道了,他那个疯子妈在医院大闹了一场,差点给我家太后娘娘气住院,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向启明抓住了重点:“所以,他去停车场做什么?”
  郑羲闻言也看向郎千图,郎千图两眼清澈,两秒后挠了挠头,尴尬说道:“啊,我忘了问了。”
  “上头了,不好意思。”
  ……


第108章 入戏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一点都不记得这事儿?”
  第二日,片场,郎千图指着自己的脑袋,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拍戏的谢耘,纳闷地问向启明。
  向启明看着远处正弯着腰,同郑羲认真说话的谢耘,根本没注意听他在说些什么。
  他走上前去,等走进了,才发现对方竟然在像郑羲请教。
  什么这场戏我这个情绪处理的好不好,这里加一个这个反应是不是更自然,这种他自觉一辈子都不会再谢耘嘴里听到的话,现在竟然全听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又在玩什么把戏。
  这个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到底有什么目的?
  可事实证明,在接下来的几天,谢耘还真除了讨论剧本以外,还真没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郑羲也从一开始的怀疑态度,慢慢接受了他这种转变,毕竟专业上的事情,在这个组里,除了向临,还真找不到第二个比他还认真的人。
  可纵使没什么异常,向启明还是一直防备着,只要有时间,他不会离开郑羲方圆五米之外,但他的担心却一直都没有应验,仿佛一切真的只是他的多疑。
  而那天深夜,郎千图的遭遇就好像是一场编造的剧本,毕竟没有第二个人见过那样的谢耘,除了郎千图之外,没人能够证实,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样。
  而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出现在停车场。
  向启明也曾试探过他,可谢耘却表现的十分意外,并且表示:“启明哥,我从那件事以后就不开车了,你忘了吗?”
  启明哥是谢耘十三岁之前叫他的称呼,后来他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就再也不叫这个了。
  不知道最近怎么又突然换回来了。
  他也曾把自己的怀疑说给郑羲听,但是这种空穴来风,只凭借感觉的事情,就算是对方想信,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信任。
  郎千图和向启明一直保持着清醒,想看看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露出马脚,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缓慢流淌,转眼便来了杀青这天,谢耘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来到片场,看不出心情的好坏。
  这是他们最后的一场戏份,拍完了今天,这部电影就将彻底划上一个句号。
  向临是个完美主义,不会允许在这一天出错,所以包括向启明在内的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投注在内。
  最终幕
  危机四伏的卡兹曼。
  封燕双手双脚被死死绑进,扔在角落,这是他被绑架的第十三天,他辗转了三个地方,看守他的人也换了三波,看得出来对方行事十分谨慎,事到如今,他还未彻底看清过任何一个人的脸。
  而除了一开始不配合被殴打的伤疤和被撞破的额头,他几乎没受什么伤,但对方为了让他没有任何行动能力,几乎是三天才会给他吃上一顿饭,有时候是干巴巴的硬馍,有时候是几口压缩饼干,但身体的饥饿和剧痛都不是击垮的主要原因。
  最重要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身边越来越听不懂的外地方言。
  他不清楚自己被绑到了哪里,只能根据触碰到的沙地判断,自己大概是在一处沙漠内的小城。
  这座小城和他的家乡有着天壤之别,夜半时不时响起的枪声和打砸怒骂的声响,都无时无刻不提醒他,这里很危险。
  恐惧和未知会彻底折磨疯掉一个人,封燕也希望自己就这么疯掉,也比现在这样受折磨的好。
  咔哒——
  又有人来了。
  听脚步声,应该是每日给他送饭的那个人。
  对方不会解开他的绳子,也不会允许他自己吃,干裂的嘴唇触碰到食物的瞬间,封燕下意识地张嘴咬了上去,又是压缩饼干。
  又干又硬的口感难以下咽,但是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没有选择狼吞虎咽,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竟然会连续两天给自己来送食物。
  按照规律,他以为自己起码要熬上三天到五天的时间,但是经验告诉他,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不然自己的身上一定会再多上一处伤口。
  这里没有消炎药,如果他还想活着的话,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活着。
  “快吃吧,不出意外,明天你就能见到你的好朋友了。”
  说话的人声音明显的压低,看得出他并不想封燕记住自己的声音,就算潜意识里再怎么知道面前这个孩子一定会死,但是亡命之徒刻在骨子里的谨慎还是让他下意识这样做。
  可惜,封燕已经连续幻听了数日,已经分不清有时候是真的有人在说话,还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了。
  现在他不禁怀疑,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梦里他遇到了一个无名无姓,只说自己叫阿船的男人,他从小就喜欢神秘又危险的事物,他承认自己被这个人吸引了。
  他觉得他们是朋友,对方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人,还受了很严重的伤,封燕觉得自己应该帮他,他也确实做到了,他们离开了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乡,来到了温暖的南方。
  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都让封燕感到新奇,他小时候无时无刻都期待来一场这样的冒险。
  可是他却忽略了,就算是梦境,也不是妈妈从小给他读烂了的格林童话,在这场游戏中,他成了一根牵引着阿船的胡萝卜,就像是小学课本中那副插画一样的那根胡萝卜。
  他被啃噬的歪七扭八,折断了尾翼,灰扑扑的坠落在这片茫茫大漠。
  这样的他被找到,又有什么意义呢?
  封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又是一次浑浑噩噩的入睡,封燕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被拉拽着站起,绑在他腿上的绳子被解开,那人拽着他躲在一面巨大的墙壁后面,他的膝盖在奔跑中擦伤了,他仿佛听见了他妈妈的声音。
  “封燕,不要睡。”
  “封燕,封燕,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封燕,别睡,我来救你了。”
  有人来救我了,有人来救我了?
  是阿船?
  这一切都不是梦!
  血污干涸在封燕的眼睫,结成了一道厚厚的痂,就像是墨城冬天落在睫毛上的冰雪,身旁的风也像,刮的人脸疼,疼的想哭,泪水冲刷掉了血迹,封燕终于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人。
  阿船浑身浴血,跪坐在自己面前,他们的四周全是倒塌的墙壁,沙土混着干草的房子此刻变得异常坚硬,它们压在两人的身上,封燕想要抬手碰一碰面前的这个男人,但是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人真的来救自己了。
  “别哭,出去了以后,要好好活着。”
  阿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他靠在封燕的肩上,下巴贴着他的脖颈,粘腻的鲜血混着沙从他的身上落到封燕的身上,封燕感受着,无声地尖叫,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崩溃,他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好像说些什么,面前的这个人就不会死,但数日的缺水,让他连一个音阶都发不出来。
  这是他活了这么些年,也是此后余生最无助最不堪回想的记忆之一,就算年迈后,记忆慢慢模糊,模糊到他不记得这个人具体的模样,那逐渐冰凉的身体和脖颈处戛然而止的呼吸,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这一切的一切伴随着他的无数次失眠的深夜一同出现,或是一夜或者永远。
  他想,他在这一年,彻底的记住了一个和自己有着同样性征的男人。
  封燕不清楚这种感觉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这是怎样的情感,他只知道,在此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过这个叫阿船的男人。
  是的,此后的一声,他都没有得知这个人真正的名字,就算是有机会,他也听不到了。
  那次的意外让他听力受损,需要终身佩戴助听器才能够勉强维持生活,后续那个叫做陈声的男人承担了他所有的治疗费用,但他却再也没见过。
  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还是那片沙漠。
  确认阿船死后,封燕万念俱灰,最终也陷入了昏迷,再次醒来,他意识到自己是在一座车上,车窗外呼啸的风告诉他,他还活着,而他身边坐着的人,看见自己醒过来,好像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玩味地说道:“好顽强的生命力,本来还想毁约的,看来不得不救你了。”
  封燕张了张嘴,想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阿船死了,他们两个还能好好活着,那伙人为什么要绑架自己,阿船又为什么为了什么人必须要来内地找你。
  无数的疑问充斥着封燕的脑海,但最后的最后,他颓然躺倒在后座,干涩的问道:“有水吗?”
  “哈哈。”陈声还以为这只家雀醒来后要么会哭闹着发疯,要么会神志不清,被吓到失智,唯独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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