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穿越重生)——治病神仙水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0 20:14:13

  玄空艰难摇头,“不必了……这颗心,就要停了。”
  纵使如此,他脸上却是出奇地平和,甚至带了几分笑意,丝毫没有临死的惧怕。
  这位昔年叱咤风云,率领仙门荡平魔宗的盟主,在命途中反复挣扎多年,如今坦然赴死。
  徐定澜一阵唏嘘,试图劝他不要放弃,却听他小心地问:“近来仙门所传,可是真的?”
  “玄空师伯指的是?”
  “你和西昆仑的……”
  徐定澜一阵缄默,缓缓点头。
  玄空脸上出现惋惜之色,“徐师侄,人生种种,论迹不论心……做了,也就错了。”
  这话即便出自责备,到底轻声细语。
  这也是徐定澜多日来,头一回听见轻声细语。
  他不禁哽咽:“玄空师伯,我是出于无奈才……”
  “再无奈,也是错了,一件错事,不因为做的人无奈,就成了对的。”玄空体力不支,疲累地闭眼。
  徐定澜哑口无言。
  他不断给自己找的借口,自认为无懈可击的借口,被玄空这气若游丝的一句稍加反驳,竟然溃不成军。
  “善恶一念之间……莫要像我一样,亲眼看着自己烂掉……”
  最后一个字音,流散风里。
  玄空眼口尽闭,胸前的刀刃随着气息一道静止。
  

第132章 前世疑云
  大战过后, 天地间仿佛骤然沉寂。
  旷野上铺天盖地的厮杀声,已被风声和呜咽声取代。
  鲜血浸透黄沙,残肢、尸体、断刃以及无主的法器,杂乱地铺陈在荒原上。
  此战, 西昆仑死伤惨重, 奋力一搏的, 死在当场,不愿受缚的,自绝经脉而亡。
  如今活下来的不过数十人, 但大多因为伤势过重, 无力自尽。贪生怕死者不过寥寥。
  萧厌礼不禁询问缘故, 有人气息奄奄地冷笑:“我等若是惜命, 今日便不会来, 要杀便杀!”
  话里的意思, 倒像是知道此行凶多吉少。
  萧晏不禁一叹, “西昆仑人有此血性, 令人感佩。”
  萧厌礼沉默不言,继续低头, 和他一起搬动剑林弟子的尸身。
  这位师弟年纪轻轻,却冲杀得格外勇猛,最终,他被西昆仑的弯刀斩下一臂, 脖颈破开, 倒在黄沙中没了声息。
  西昆仑有血性,仙门也不遑多让。
  萧厌礼四下张望,在一堆枯草中央瞧见一只断臂,立时上前, 捡拾回来。
  陆晶晶正坐在沙地上,红肿着眼,给一个胸腹贯穿的小弟子缝合尸身。
  萧厌礼也去借了针线,原地坐了,在血肉上小心地穿引,将断臂接回这位师弟身上。
  萧晏和众弟子一起刨坑,烈日底下忙活半晌,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此战,剑林共折了五名弟子,在萧厌礼和陆晶晶的缝合下,尸身尽皆拼凑。
  众人搬起尸身,往沙坑里填放。萧厌礼来到在坑边半跪,用沾满污血的手,捧起一抔沙土,向尸身倾撒。
  不经意间,他和萧晏一个抬头,一个俯瞰,各自看到彼此眼底的水光。
  萧晏也便半跪下来,同他一起撒沙土,送亡魂上路。
  谁都没有安慰谁。
  他们心里清楚,即便这是牺牲最小的一条路,但到底有所牺牲。
  死的是谁,死了几个,都不该被轻描淡写地揭过。
  湛至大师立在一片空地上,双手合十,垂眸诵经。大琉璃寺僧众齐声应和。
  梵音低沉肃穆,漫过一地狼藉的战场,试图安慰那些横死的亡魂。
  众人忙着收敛遗体、救治伤者,步履匆匆,神色哀痛,无暇聆听。
  萧厌礼不时抬眼张望。
  萧晏本以为他还在搜寻伤员,“哥,剑林五死十二伤,都在这里了。”
  萧厌礼摇头,眼神微有凝重,“你可见着白玛?”
  萧晏神色一顿。
  他也放眼望去,视线在那堆摞起来的尸体上细细扫过,确实不见这个人。
  清点西昆仑人数的是常寂,萧晏寻去询问一番,仍是没有下落。
  徐定澜远远地站着土坡后方,身形被土坡高大的轮廓尽数遮挡。
  他不敢上前,又没脸离去。
  若非他惹上西昆仑,仙门又怎会落得今日的惨状?
  但同时,徐定澜也在搜寻白玛。
  他只望揪出此人,当场问个明白,他一人做事一人当,可没做过的,绝不会认。
  然而无论如何寻找,始终不见那个熟悉且老迈的身影。
  他还在出神,耳边却响起一道传音。
  那是父亲徐圣韬的,急促中夹着恐慌的声音:“速回南洞庭,从速!”
  一句话断得干脆,徐定澜再传音过去询问,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徐定澜感觉不大对头,不敢怠慢,当即撑着浑身剧痛御剑而起,向东而去。
  几乎是一前一后,埋头安葬同门的刑戈,也蓦然一怔。
  他急匆匆地跑来寻萧晏,语声沉沉,“萧师弟,绛曲天女托掌门师兄传音,说是有急事寻你。”
  闻言,萧厌礼眉心微蹙,看向萧晏。
  萧晏也回望过来,神色同样紧绷,“去看看。”
  赤岭大寨,绛曲天女抱着小獒犬梅朵,在门前焦急等待。
  见着二人御剑而来,还不待落地,她便慌着喊道:“哥哥,刚才……白玛来了。”
  萧厌礼和萧晏落地,带起一阵风。
  萧晏问她:“什么时候的事?”
  绛曲天女算了算,“我托人找盟主传音,到现在,约莫快一个时辰。”
  萧厌礼敛着目光,粗略打量她一眼,“他如何见着你,可有对你不利?”
  绛曲天女摇头,“他趁我在门前张望,将我掳去说几句话,便又送了回来。”
  “说的什么,可否透露。”
  “他说,他蛰伏中原多年,仙门的动作,他如何不知。但他要不来,你们便去,与其让你们践踏西昆仑,倒不如东出赤岭,奋力一搏。”
  萧厌礼和萧晏对视一眼。
  果然,对方已经知道。
  白玛的考量,恰恰对照了他们的考量,双方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相较之下,的确是西昆仑更为被动。
  绛曲天女逐字逐句说罢,神色愈加担忧,“哥哥,他带出来的数千人都怎么样了,白玛不肯说,求求你告诉我。”
  萧厌礼静了片刻,“死伤惨重。”
  闻言,绛曲天女将梅朵紧紧搂在胸前,静了半晌,涩声开口:“那我……还能不能回西昆仑?”
  “自然。”萧厌礼想给她递帕子,但察觉手上血污,便又作罢,“那里需要你。”
  绛曲天女脸上却没有喜色,只喃喃道:“果然,他也这么说。”
  “谁?”
  “白玛。”绛曲天女嘴唇微张,发出一声叹息,“他说,我做教主,仙门喜闻乐见,西昆仑也会因此保全,但是……那样的西昆仑,他就是死,也不想看见。”
  萧厌礼和萧晏久久无言。
  白玛此人能谋善断,眼光独具,若生在中原,保不齐又是一代俊杰。
  只可惜,他的思维为地域所限,被野心所累。
  最终,萧厌礼问起此人去向,“他如今何在?”
  “他只说要报仇,便御剑走了。”绛曲天女如是说着,抬手指向东方天际。
  而那处天色已暗,如同浑浊无际的黄泥水面。
  徐定澜受过刑杖的背剧痛,但他一口气都不敢缓,仅用两个多时辰,便赶回了南洞庭。
  徐圣韬已躺在榻上,昏迷不醒。
  据跟从的弟子禀报,他们在距离山门五十里处,遭遇一个西昆仑人袭击。
  此人身着深红长袍,须发花白,出手精准且狠辣,从斜刺里冲出,几乎是直奔徐圣韬而来。
  徐圣韬毫无防备,加之修为不敌,几招下来,便捱了一掌。
  宗门医者已来看过,徐定澜再行确认:这一掌堪堪打在下腹部,根骨是保不住了。
  下此毒手的是谁,不言而喻。
  徐定澜狠捶桌案,手上却仿佛没有知觉。
  连日来,他身心几乎痛到麻木,这点苦楚,微不足道。
  许是因了这点动静,唤回了些徐圣韬的神智,随即,声嘶力竭的指责从床榻上传来:“辱子……误我……”
  徐定澜紧走几步,到榻前跪下,“父亲,都是孩儿不孝,您先养好身体,再……”
  “有何用处!”徐圣韬双眼血红,声音里带上哭腔,“我是废人了……废人!”
  徐圣韬含泪相劝:“父亲放心,孩儿不惜一切,也要找法子为您医好。”
  徐圣韬哪里肯信,“没法子……你滚!”
  徐圣韬油盐不进,又不肯喝药,剖肝泣血地哭了一阵子,复又陷入昏迷。
  这光景,怕是撑不了几口气了。
  徐定澜心如刀绞,慌不择路地想着对策。
  他已无暇理会还有白玛这个潜在威胁,一心只想重获父亲的认可。
  根骨……
  徐定澜在心中,不住地念叨这个不可再生之物。
  他猛的想起,此物虽然不可再生,却能替换。
  萧厌礼便是在替换根骨时,体虚而亡。
  此路虽险,却别无选择,父亲或能因此重获生机。
  只是,能为父亲替换的根骨,从何而来?
  一瞬间,徐定澜心思百转,脑中闪现许多面孔。
  那都是南洞庭现下出类拔萃的弟子……
  此念才一萌生,徐定澜陡然打了个寒战,登时脸色惨白。
  他踉跄出门,捧起鱼池中的腥水便往脸上泼。
  这连番的大幅动作,牵动背上血痂,火烧火燎似的痛。
  可这都抵不过徐定澜心里的恶寒。
  ……方才那一瞬间的自己,那意图夺人根骨的自己,陌生得叫人生厌。
  在这神思恍惚之际,一股强有力的杀意,毫无征兆地自身后袭来。
  徐定澜本能地向一侧闪躲,与此同时,他抬手召剑,转过身来。
  一道剑气擦过衣袍,打在鱼池中,瞬间水花四溅,锦鲤翻白。
  徐定澜的剑锋指向假山下,“白玛,你究竟怎样才肯罢休!”
  白玛一身红袍,同样举剑相向,白发半盖的眼皮底下,射出怨毒的目光,“罢休?至死方休!”
  徐定澜怒道:“我说了多少次,平措的死,与我毫无干系!”
  “不重要了……”白玛一字一句,“西昆仑上千兄弟惨死,我要仙门陪葬,就从你南洞庭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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