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穿越重生)——治病神仙水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0 20:14:13

  言未毕,忽然传来一声轻唤:“恭喜萧晏施主,亲缘重聚。”
  清清淡淡,无悲无喜,年纪轻轻的声音,说出老气横秋的口吻。
  不用看,也知道是常寂。
  他手拈佛珠,走上前来,目光不易察觉地从萧净秋身上过了一道。
  萧晏扯了下嘴角:“多谢常寂大师。”
  常寂颔首,又转身朝着众人,双手合十:“今日各位同道及十方善信,肯拨冗光临敝寺法会,实乃敝寺之无上荣幸。”
  众人都口称“客气”“多礼”,同样回礼。
  常寂目光平和,再次堂而皇之地看向萧净秋,“施主,请随我来。我师刚刚传音说,寺里那本无人能解的《过去现在因果经》,已经寻到有缘人,施主眉心善缘凝聚,佛光显现,今日的骨肉相认,便是此兆。恳请施主移步,帮忙解读一二。”
  萧净秋疑惑:“可我一向醉心儒学,对佛家经文并无了解。”
  常寂微微一笑,“佛缘天定,施主又怎知自己不是顿悟?”
  萧晏站在一旁,刚想插话:“可是……”
  常寂面不改色,“各位施主,请相信佛家之言。”
  他一面说着,一面朝萧净秋伸手,作出邀请之态,“缘法转瞬即逝,还请施主尽快移步,帮本寺参悟玄机。”
  萧净秋向来不善拒绝,沉默片刻,点了头,“好吧。”
  他对萧晏道:“那我暂离片刻。”
  萧晏作为小辈,也不好置喙:“是,叔父。”
  萧净秋被请走之后,萧晏站在人群中,继续被乡亲们轮番询问着,也无非是些闲话,诸如“剑林好不好进”“修仙苦不苦”之类。
  萧晏一面尽力耐心解答,一面望向陆藏锋,面露焦灼。
  他昨夜便来到大琉璃寺,而灵犀戒堪堪指向正殿附近。然而常寂以“法会重地,不得擅入”为由,死活不让他进来查看。
  二人甚至大打出手。
  最终,还是陆藏锋过来将他劝回,毕竟那邪修若想杀萧厌礼,早可以动手,不会带着一个大活人来到大琉璃寺兴风作浪。
  萧晏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大抵因为听说这里要办古菊法会,因此那邪修带着兄长过来,赏花解闷。
  但一想到这些,他更不能罢休。
  夜里又悄悄来这里转了几圈,无奈结界牢固,又有常寂盯着,始终进入不得。
  而今日……师尊一早叮嘱,不许他前往正殿,避免被人暗算,他又只得听从。
  如今总算见着这天杀的邪修,叫他如何按捺?
  再看灵犀戒,方位指向一动不动。
  就和兄长分明近在咫尺,却如同隔山隔海,不得相见。
  而陆藏锋终究还是谨慎,只用唇语说:“再等等。”
  萧晏一咬牙,也罢,左右兄长就在这里。
  玄空费尽心机将这些乡邻请来,必有深意。
  若是一时冒失,入了玄空的圈套,只怕会带累整个师门。
  萧厌礼无暇顾及自己被谁惦念。
  他悄悄从偏殿出去,直奔禅房。
  常寂出手,帮他“解决”萧净秋,他也该帮常寂解决当下的问题。
  也是他萧厌礼自己的当务之急。
  玄空利用这些村民,逼得萧晏当场认亲。
  但凡多说一两句,他萧厌礼半年来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看来,玄空没必要、也不打算现身。
  他究竟着急干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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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若有千一百九十九善,而忽复中行一恶,则前善尽失,乃当复更起善数矣。
  ——出自东晋葛洪·《抱朴子·内篇·对俗》
  非常抱歉,这几章叙事结构有问题,大修调整了下哈
  

第103章 互换前尘
  禅房中, 玄空踱步片刻,“既与仙门理念不同,何不早说。”
  湛至大师端坐蒲团上,腰间紧紧缠着一条缚仙锁, “善哉, 鄙寺并非与仙门理念不同, 而是……与如今仙门,理念不同。”
  玄空下意识地想摸轮椅的扶手,却摸了个空, 又不动声色地垂手, “……罢了, 我如今的愿景, 已不是仙门。”
  湛至大师缓缓摇头, “凡所有相, 皆是虚妄, 何不放下嗔念, 放过别人,也放了自己。”
  玄空抬起眼, “大师不妨先问问,此刻赏菊的那些人,几个肯放过我?”
  湛至苦苦相劝,“夺舍而来的皮囊, 乃是恶因, 还了便罢。”
  “待心愿了结,该还的,我自会如数奉还。”玄空从蒲团上起身,毫不犹豫地向房门而去。
  “这一步迈出, 便难于回头。”身后传来一声长叹,“盟主,嗔是心中火,能烧功德林。”
  玄空淡淡一笑,几不可闻地道,“谁在意。”
  昔日功德无数,却换来一身灾殃。
  挣扎到最后,别人不过一个白眼,一声冷笑,最后扔下一句: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房门打开,光影徐来。
  然而伴随着扑面而来的天光,一张金色面具猝不及防地出现,直逼视野。
  玄空微微一愣,继而明白对方的意图,举剑便刺。
  萧厌礼不闪不避,提起自量,与绝暝相击。
  两剑碰撞,各自发出铮然嘶鸣,收回之后,又再次以更大的力道祭出。
  仿佛两把剑的主人,谁都不肯退让。
  常寂令小沙弥奉上菊花茶,稳住众宾客,他自己急匆匆赶来禅房。
  果然萧厌礼已与玄空斗作一团,剑身不断碰撞,远远地,就听见墙内传出的金属脆响。
  进入院中,果然萧厌礼步步紧逼,玄空连连变换步法,想要夺路而逃,他却接连截停,不给对方留一丝遁逃的余地。
  先前投鼠忌器,不好动手。如今有人帮着绊住玄空,常寂毫不迟疑,先冲进禅房救师尊。
  湛至已经从蒲团上站起,见着常寂过来,面露焦灼之色。
  常寂出言安抚:“师尊稍安勿躁,弟子这便来救。”
  湛至却目视门外,“菩提树!”
  常寂回身一瞧,院中二人打斗之下,一道道剑气向周遭乱射。
  院落中央那颗三人合抱的大菩提树,树皮斑驳,已经遭了几下“毒手”。
  常寂即刻转身,手里戒刀调转,一道精准的剑气打在湛至身上,“叮”的一声,缚仙锁应声而断。
  而他脚步不停,闪至战局中。
  萧厌礼正和玄空你来我往,忽觉剑身一顿,虎口竟然被震得发麻。
  定睛一瞧,玄空也停在原地,面色微变。
  常寂手执一把通身乌黑的戒刀,正隔在他二人中间,神色如常,“佛门重地,不可动武。”
  往日香客打架斗殴,他出面劝阻时,便是如此。
  论仙盛会期间,关早和祁晨发生摩擦,他亦是如此。
  此刻两个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在此死战,他来阻拦,仍是如此。
  仿佛下至平民,上至神佛,但凡在大琉璃寺动武,这常寂都是面色淡然,一招止战。
  萧厌礼谨慎地后退一步,玄空已是转过身去,欲夺路而走。
  禅房门前却传来湛至的一声唤:“回来。”
  二人不知端倪,未能立刻反应,常寂却瞬间抽身,回到湛至身边。
  同一时间,一声木鱼敲响,“笃”。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心头,院中杀气未收的两人,忽然便动弹不得。
  湛至盘膝坐在檐下,膝上放着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木鱼。
  常寂望着湛至握着木槌的手,“师尊是要……”
  “阿弥陀佛,既然二人嗔念难解,不如看看他们的业。”湛至微微一叹,闭目垂眉,木槌再次落下。
  “笃——”
  第二声木鱼荡开,不待落定,第三下紧跟着便又敲响。
  木鱼声开始连起来,一下接一下,如同一串珠子从人心头滚过。
  音波所到之处,虚空颤动,水波一般,肉眼可见地绵延到菩提树下,逐渐泛起金光来。
  萧厌礼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金光席卷,又猛然一黑。
  他强撑眼睑,努力使自己站定,但不知怎的,腿脚使不上力气,晃了两下,便踉跄倒地。
  再睁开眼,首先映入视野的,是一副残破的身躯。
  大腿下方伤口血淋淋的,被割开的皮肉底下,依稀可见森白腿骨。
  而浑身脱力,一丝灵力都唤不起来,丹田处像是吃了一掌,根骨破裂,剧痛钻心。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面前一片山林,苍茫无际。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蹲在身侧,一手拿了个掬了一捧水的荷叶,一手拿着芦苇沾水,往他嘴里喂。
  “若不是盟主大人相救,替小人挡下魔头那一掌,小人早就死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萧厌礼没动,手却自行拿起旁边的剑。
  那是尽道。
  剑身有三尺七分,剑柄镶嵌整块天山白玉,水光通透,温润如脂,虽是为数不多的装饰,其价值却不可估量。
  剑鞘更由一截雷击枣木打制,日光底下,可见漆黑底色中,泛着雷击纹路。
  为了和剑身搭配,剑鞘同样装饰了小块白玉,黑白交杂,如同暗河里落下星光。
  萧厌礼开了口,却是年轻的、玄空的声音,“自此向南二十里,便是清虚宫营地,劳驾带着我的信物,前往求助。”
  那人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下尽道,转身跑进山林。
  萧厌礼感到自己似乎松了口气,疲累地闭上眼。
  次日,阳光刺眼。
  没有人来。
  萧厌礼挣扎着坐起,看向蜿蜒的山路,脚步声、呼唤声一概没有。
  只有疾风吹过山林,与岩石摩擦之后,形成的呜咽。
  他看看自己的腿,翻出来的血肉已经开始发黑。
  第三日,傍晚。
  腿上连痛觉都没了。
  短短二十里路,邪修尽被扫清,那人却没再回来。
  萧厌礼心里像是生出一股火。他竭力拽着身边老树伸出的根,从草堆里爬出去。
  然后,他在满是乱石的尘埃里,用自己的两只手,一寸一寸地往前爬。
  直到夕阳落山。
  他才忍着剧痛,爬出了三丈。
  这时,他才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耳鸣,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的声音。
  他停下来,支起耳朵,那声音愈发清晰,“师尊——”
  那是少年离火的呼唤。
  他想答应,可是喉咙干涩,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拼了命地往前爬,碎石扎进掌心,擦过腿上伤口,仿佛都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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