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穿越重生)——治病神仙水

分类:2026

更新:2026-04-10 20:14:13

  离火却依然接道:“师尊处置周全,弟子拜服。”
  玄空嘴角弯起来,却是摇着头,露出几许惆怅。
  若是早一些。
  早到二十多年前,早到泣血河的最后一战尚未发生。
  他双腿完好,根骨尚在,一身的名头令邪修闻风丧胆。
  那时若遇上这种微不足道的琐事,何须瞻前顾后,权衡利弊,大事化小?
  他必当提剑赶往东海,亲手挖了真相出来,给所有人一个应得的、真正的答复,包括他自己。
  如今……
  一截空荡荡的裤管卷在腿下,像是被活活锯断的老树根。
  无用,丑陋,使得投过来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可怜。
  萧晏扶着萧厌礼落在人群最后头,一步不敢走快,生怕一个颠簸,就会催动对方体内的剧毒。
  关早和陆晶晶跟在他二人身后,还在小声骂着齐家上梁不正下梁歪。
  兴头上,陆晶晶忽然想到一件事,“祁晨如今一定高兴坏了,走了齐高松,留下个草包齐秉聪,怎么跟他争啊。”
  她见关早忽而闭嘴不言,便打他一下,“你怎么了?”
  关早居然神情淡漠,目不斜视,“不关心这人。”
  萧晏回头看他一眼,笑道:“傻小子,如今知道,什么是着相了吧?”
  关早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顿了顿,也不知想到什么,蓦然眉开眼笑,“大师兄,师姐,还有萧大哥,眼下没什么事了,咱们明日也去吃羊双肠吧,刑师兄一个劲地说滋味好,我想试试。”
  萧晏和陆晶晶对视一眼,笑着揶揄他,“明日若闲着,一定让你吃个够。”
  几人刚走出演武场,还未踏上石子小路,忽然从假山那里传来一声招呼:“萧晏。”
  本该清越的声音有些低沉,还带着一丝疲累,仿佛剑锋结了锈。
  他们齐齐看去,只见天鉴缓步而来,身影孤零零的,衣色几乎融在不算浓重的夜色里。
  他远远避着人群,显然是专程候在此处,只等萧晏路过。
  萧晏带着陆晶晶和关早拱手见礼。
  天鉴破天荒地还了礼,不等对方开口,就冲着萧晏单刀直入,“我有话问你。”
  此刻他要问什么,需不需要借一步说话,尚未可知。
  萧厌礼却先一步“善解人意”,“既如此,我先回避。”
  陆晶晶见他这么有眼色,也忙拽了关早,跟他一起走。
  萧晏还想嘱咐萧厌礼,回去吃些软和食物垫垫,别让肚子空着。
  可对方步履匆匆,转瞬间已拉开距离,直逼石子路的尽头。
  “走。”天鉴转身,率先回到僻静的假山旁。
  萧晏也便暂且搁下萧厌礼,揣着疑惑跟上前去。
  他心中坦荡,如今仙云榜位次已定,对方再是不甘,也不至于跑来报仇,天鉴也不是这般为人。
  二人在嶙峋的山石边站定,四下虫鸣阵阵。
  “天鉴师兄要问何事。”
  “你在莲台上,说的那句焚尽自身,何意?”
  那是长夜自明的注解:至暗之中,心火不灭,焚尽自身,亦是光明。
  萧晏眼神微闪,嘴上笑道:“就是没有外力可借时,只能依靠自身的信念,冲破长夜。”
  “牵强,人若油尽灯枯,信念不值一提。”天鉴目光直视过来,语气变得强势,“如实说来。”
  萧晏沉默片刻,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果然瞒不了你,焚尽自身……乃是字面意思。”
  这才是天鉴预料的回答,“继续。”
  萧晏垂下眼睑,看见石头缝隙中,飞出一点萤火,“以自身精血为燃料,以根骨为器,炼作灵力,为我所用。”
  “……”天鉴听得皱眉,“此举与邪修的招数何异?”
  “当然不同。”萧晏负起手来,坦然接下他责备的目光,“邪修算计的是别人,我只打自己的主意,与他人无害。”
  这话乍一听有些道理,天鉴却觉得荒诞,“你我相差无几,凭借此招或许可逆,若对手不可战胜,你又当如何?”
  萧晏再次一笑,如同闲话家常,“那就重复此招,直到战胜,或者……战死。”
  天鉴面色微变。
  似是觉得方才所言有些绝对,萧晏略作沉吟之后,又慎重地补充了前提:“我并非不能输,但总有不想输的时候,若不想输却输了……生不如死,倒不如殊死一搏。”
  那点流萤散着微光,自二人中间浮浮沉沉地穿行而过。
  天鉴久久无言,此时此刻的萧晏,让他产生一种初见一般的奇异观感。
  “若没别的事,我便告辞了。”萧晏还记挂着萧厌礼,极有礼数地拱了手,才转身离去。
  从始至终,他都端着副不卑不亢的温吞姿态,每一步都走得不宽不窄,规矩板正,直到渐行渐远、深入夜幕。
  天鉴一直目送那抹白影被夜色尽数覆盖,才不吐不快:“疯子。”
  他印象中的萧晏,各类规矩戒律、道德礼节无不恪守,举手投足、坐卧行走无不拿捏,但收效极佳,仙门大小盛会,玄空真人都会邀他出场,堪称仙门的一张门面。
  这也是他最看不上萧晏的地方,沽名钓誉,矫饰做作,身为仙门弟子,却比凡间腐儒包袱还重。
  如今才知道,此人竟还有如此疯魔的一面。
  他是什么时候变的?
  天鉴向来不闻世事,想不出来。
  又或者,他本就如此,只是此刻之前,从不流露。
  向来心无杂念的天鉴,一时间竟然心有千结,不知不觉,步行回到蓬莱山客舍。
  正待进入房门,忽然足尖一顿。
  竟是在门槛正中央的位置,踢到了个什么东西。
  天鉴察觉异样,将召在手中观看,登时呼吸一滞。
  竟是一块可供通行的玉制腰牌,上刻“小昆仑”三字。
  看样子是有人想借刀杀人,而他,就是那把“刀”。
  夏夜蝉鸣阵阵,盖不住一阵诵经声,自临近的清虚宫客舍传来。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枳多迦利,娑婆诃……”
  天鉴沉默半晌,将腰牌攥在手心。
  本就是他计划之内的事,做“刀”未尝不可,这枚腰牌,不过是用来磨刀的砂石罢了。
  那萧晏不择手段,是个疯子。
  而他,也愿意一试。
  萧厌礼听着悲悲切切的诵经声,自细密的竹林穿行,路过仙药谷客舍,进去小叙。
  齐雁容因陪着崔锦心,这一日不曾在决战露面,但仙药谷跟来的门人都有参加,从演武场回来,已经事无巨细地向她呈报。
  萧厌礼来时,她二人主动提及齐家,崔锦心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去一趟。
  她还记挂着齐高松所说的另一本随记,只是下不了决心动身。
  她眼里揉不下沙子,若确认了亡夫的真心,她便能指着齐高松的鼻子骂回去,畅快地出一口恶气。
  可若真的……往日情分真的都是梦幻泡影,她这些年,又算什么?
  萧厌礼也不劝她,只说了一句,“有些东西,欲取从速。”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一时悟不出他的言下之意。
  忽然门人来报,说是小昆仑的祁晨求见。
  她们便将目光投向萧厌礼,萧厌礼当然知道祁晨的来意,淡淡道:“一个与你们毫无瓜葛的人,崔夫人打发走便是。”
  崔锦心再度茫然。
  她的确和祁晨素无来往,没有瓜葛,却不明白萧厌礼为何指名道姓地让她前去应对。
  她一头雾水地来到院门。
  祁晨见着她,立时来了一通叩拜大礼,口中还道:“侄儿见过婶娘。”
  崔锦心吓了一跳,“你胡说八道什么?”
  “没有胡说,我本是齐秉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合该如此称呼婶娘。”祁晨含着由衷的笑意,说出了从前难见天日的秘密。
  傍晚时分,他在小昆仑客舍外的树底下醒来,赶到演武场时,堪堪听见仙门对于齐高松的处置。
  天知道他当时都多高兴。
  虽然不知道萧厌礼是如何提前得知的消息,但毋庸置疑,他成了齐家唯一的指望。
  大哥那样的人,如何撑起偌大的家业?
  抛开秉性、才干和名声,就连天定的根骨,都跟他祁晨没法比。
  那些族里的老家伙,只要不瞎,都知道该怎么选。
  只是齐秉聪早已听见风声,连夜赶回了小昆仑,他无人引荐,怕是进不去内院,只得先来和崔锦心相认,让这位婶娘来当敲门砖。
  是时候改姓齐了。
  崔锦心听得满心狐疑,接过婢女手中的灯笼,借着昏黄灯光再去打量。
  祁晨竟是换下了剑林的白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小昆仑服制。
  水蓝打底,金银丝线绣出海浪暗纹,发冠点缀东海明珠,并非普通弟子打扮,向来只能在齐秉聪身上瞧见。
  只是他身量清瘦低矮,袖子宽大,肩膀处的布料膨出几分,衣摆还擦着地面沾灰。
  整个人像是一粒干瘪的瓜籽,非要长在大了一圈的壳子里。
  崔锦心嗤笑:“你怕不是失心疯了,又是胡乱攀扯,又是把齐秉聪的衣服套在身上,可再怎么样,你也变不成齐家的人。”
  祁晨见她不肯信,沉吟一下,开始旁敲侧击,“婶娘可记得,从前早逝的周姨娘?”
  崔锦心不假思索,“当然记得,她后事还是我帮着料理的,怎么?”
  祁晨放下心来,一字一句说道:“周姨娘便是我的生母。”
  “啊什么?!你、你说你是她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崔锦心惶惶不安了一整日,此时竟被他逗得大笑不止,手中灯笼随之抖动,一团火光乱颤。
  祁晨愣了愣,“婶娘这是笑什么?”
  齐雁容闻声前来,崔锦心见着她,忙把人过来看热闹,“阿容,你看这人,他说他是周姨娘生的。”
  她只在说话时略停了停,说罢又笑。
  而齐雁容面露惊讶,随后,竟也跟着笑了一声。
  祁晨听得刺耳,脸色微微地泛出红色,“我娘出身卑贱,可我到底是掌门之子,就那么好笑么?”
  齐雁容见他煞有介事地说着“疯话”,一时啼笑皆非,带了几分认真地劝他:“祁师弟,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但可见此人心思歹毒,丧尽天良!”
  祁晨一听这话,怒意浮在脸上,“还不速速住口,我爹可是你伯父,你怎能如此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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