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穿越重生)——援星

分类:2026

作者:援星
更新:2026-04-10 20:10:17

  他的手伸到一半,却又猛地顿住,过于逾矩。为君王更衣,那是内侍宫人的职责。
  太生微的手也停在了衣带上。
  他抬眼看了看谢昭僵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他瞬间窘迫的神情,低笑一声。
  他竟真的松开了手,张开双臂:“既是谢将军摘的花,那便劳驾,替朕将这衣裳也解了吧。何娘子的手艺太好,扣子都做得如此刁钻。”
  谢昭深吸一口气,心头悸动,上前两步。
  手指碰到云锦料子,自然也避无可避,能触碰到陛下肩臂的轮廓。
  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对付那些精巧的盘扣。
  太近了,他能闻到太生微身上极淡的熏香。
  太生微安静地站着,任由他动作,目光落在谢昭低垂的眉眼上。
  烛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好不容易解开了所有衣扣,谢昭将那件价值连城的绯衣从太生微身上褪下,双臂接过,只觉重逾千斤。
  他将其仔细叠好,放在一旁的托架上。
  太生微只着一身素白的中衣,墨发披散下来,衬得脸色愈发白皙,那点朱砂痣在散发的掩映下若隐若现,整个人褪去了方才的秾丽。
  “呼……”他似是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肩颈,走向寝榻,“我便歇了。你也去暖阁吧,自有内侍引你。若无要事,不必再来禀报。”
  “是,陛下。”谢昭躬身,直到太生微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才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叠放整齐的绯衣,又望了望屏风,这才转身,跟着内侍,走向暖阁。
  暖阁果然如太生微所说,收拾得十分洁净。
  陈设简单,一榻,一几,一灯。
  内侍退下,并细心地掩上了门。
  谢昭走到榻边坐下,却毫无睡意。
  今天怎么也难有睡意吧。
  他正兀自出神,忽听得主殿方向隐约传来咳嗽。
  谢昭立刻警醒,侧耳倾听。
  片刻后,又是一声。
  陛下今日确实劳累,又试穿衣物,怕是着了凉?
  或是近日思虑过甚,引动了旧疾?
  谢昭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起身,踱了两步,犹豫着是否该过去看看。
  暖阁的门被叩响,谢昭开门。
  “谢将军,”内侍压面带忧色,“陛下似是有些咳嗽,老奴熬了盏炖雪梨,最是润肺止咳。只是陛下方才歇下,似乎不愿人打扰……不知将军可否……”
  内侍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陛下或许不会责怪贴身内侍的关心,但由谢昭送去,意义又自不同。
  谢昭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托盘:“有劳公公,我送去便是。”
  “多谢将军。”内侍松了口气,躬身退下。
  谢昭端着羹汤,再次走入主殿。
  屏风后,烛光依旧亮着,太生微并未睡沉,听到脚步声,含糊地问了一声:“何事?”
  “陛下,”谢昭停在屏风外,“内侍送了雪梨来,用一些再睡吧?”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太生微略带鼻音的声音:“……端进来吧。”
  谢昭转进屏风后。
  太生微已半坐起身,墨发披散,中衣的领口微微松开,露出锁骨。
  “总是大惊小怪。”他说着,却还是伸手接过了碗。
  谢昭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羹,暖黄的烛光柔和了他脸部的线条。
  “陛下近日忧劳,还需多加保重。”谢昭忍不住道。
  太生微喝了几口,喉咙似乎舒服了些,抬眼看了看他:“你怎么还没睡?暖阁住不惯?”
  “并非。”谢昭忙道,“只是……心中想着些事情,未曾入睡。”
  “哦?”太生微将喝了一半的碗递回给他,用绢帕擦了擦嘴角,“在想什么?可是今日朝堂之事,或是……江南水患?”
  谢昭将碗放到一旁的小几上,沉吟片刻,道:“末将确实想到了江南。只是……末将对江南所知其实甚少。”
  “嗯?”太生微似乎来了点兴趣,往后靠了靠,拥着锦被,“你谢家祖籍便在吴郡,乌衣巷口,朱雀桥边,你竟说不熟?”
  谢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回陛下,末将虽出身谢氏,但自幼便被选为……选为前朝太子伴读,长居长安宫中。及至年岁稍长,又多数时间随军或在父亲任上,真正回吴郡老宅居住的日子,屈指可算。”
  太生微眸光微动:“我倒是忘了这一节,那你幼时印象中的江南,是何模样?”
  谢昭目光微微放远:“印象最深的是水。吴郡老宅旁水网密布,出门便需乘舟。夏日里,荷塘接天莲叶,无穷无尽。雨也多,梅子黄时雨,细密绵长,能接连下上数日,将青石板路浸润得滑溜溜的。空气里总是湿润的,带着水汽,与北地的风沙截然不同。”
  “吃食也精细。”他继续道,“记得那时爱吃一种桂花糖藕,糯米塞在藕孔里,淋上桂花蜜,甜糯不腻。还有莼菜羹,鲈鱼脍……族中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与北地的炙肉烈酒风味迥异。”
  太生微静静地听着,眼神中也流露出几分向往:“看来谢氏家风,雅致依旧。”
  谢昭却摇了摇头:“雅致或许有之,但……或许正因过于追求雅致,沉溺于诗酒风流、园林之趣,反倒失了锐气。”
  他这话说得颇为大胆,近乎批判自家门风。
  太生微却并未斥责,反而笑,时辰太晚,倦意再次袭来。
  谢昭不知何时发现对面没了声音。
  然后肩膀一沉,太生微居然靠着他睡着了。
  犹豫又犹豫,他还是没走。
  次日卯时,天光未明,太原城还浸在墨色里,唯有东方天际透出极淡的鱼肚白,预示着长夜将尽。
  太生宏今日便要返回司州,河内屯田、沁水防线、乃至应对江南可能出现的变局,千头万绪皆需他坐镇决断。
  临行,他有些关于库莫奚与呼延灼平衡之策的细节,想与弟弟敲定一番,此事关乎北疆长久安定,不容有失。
  但走至门口,殿门紧闭,内外一片寂静,连平日清晨应有的洒扫声都听不到,安静得有些反常。
  两名值夜的内侍垂手侍立在廊柱下,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太生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个时辰,按常理,微弟即便昨夜批阅奏章至再晚,也该起身盥洗,准备朝会。
  为何殿内毫无动静?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殿门。
  一名内侍壮着胆子上前一步,躬身拦了一下,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大人……陛下……陛下尚在安歇,是否……”
  太生宏脚步一顿:“卯时已至,陛下平日此时早已起身。可是龙体不适?”
  内侍头垂得更低:“回大人,陛下……陛下昨夜似乎睡得晚了些,并未传唤早膳,也……也未闻起身动静。奴婢们不敢惊扰……”
  太生宏有些疑虑。
  微弟虽勤政,但向来注重作息,极少贪眠误了时辰。
  更何况今日他返程,弟弟知,必会相送,断不会如此。
  除非……很是疲惫,或有其他缘由?
  他心中升起几分不安,不再理会内侍,抬手便欲叩门。
  但还没扣门,他就听到殿内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窸窣声,以及……一声模糊的呓语?
  总觉得不是一人熟睡所能发出。
  太生宏的手僵在半空。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刺入脑海。
  这个时辰,殿内为何会有第二个人的声息?!谁能在此刻、在帝王寝殿之内?!
  值夜的近侍绝无可能入内!那会是谁?
  左想右想都想不到亲近之人。
  不对,谢昭算不算。
  想到这个名字,太生宏的呼吸骤然一窒,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顷刻间冷了下去。
  他收回手,背在身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绝无可能!谢昭怎会……怎敢……留宿寝殿?!
  这于礼不合!于法不合!于君臣大义更是不容!
  但……若非如此,那声息又作何解释?内侍惶恐躲闪的眼神又为何般?
  无数画面闪过脑海:谢昭为弟弟披上外袍时自然的动作,递上羹汤时专注的神情,弟弟对谢昭那份超乎寻常的信重与依赖……还有那日禅房中,弟弟提及谢昭时的慌乱……
  难道……?!
  太生宏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面门,眼前甚至微微发黑。
  他踉跄半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无论殿内是何光景,他此刻都不能贸然闯入。那不是再无转圜余地。
  他直起身,整理了衣袍,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既然陛下尚在安歇,便……不必通传了。本官……在此等候片刻。”
  内侍如蒙大赦,连声应“是”,缩回角落,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墙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殿内依旧寂静,再无声响传出,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他的错觉。
  终于,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太生宏猛地转身。
  出来的却不是太生微,而是谢昭。
  谢昭显然也是匆忙起身,墨发仅以一根发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身上穿着玄色劲装,只是领口微敞,带着些许褶皱。
  他看到廊下的太生宏,明显一怔,随即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快步出殿,反手极轻地合上门扉,然后对着太生宏躬身抱拳:“末将参见大人!不知大人清晨驾临,末将失迎,请大人恕罪!”
  太生宏目光刮过谢昭微敞的领口,扫过他略显凌乱的发丝。
  他竟真的在!从里面出来!在这个时辰!
  他几乎要厉声喝问出口,但死死咬住了牙关。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谢将军……真是……忠心耿耿,夙夜在公。竟在此处……‘值守’了一夜么?”
  “值守”二字,他说得极重。
  谢昭身体绷紧了一瞬,垂着眼睑:“回大人,末将……确有军务需即刻禀报陛下,见陛下劳累熟睡,未敢惊扰,故在外间等候。方才听闻门外动静,方知大人到来。”
  解释合情合理,姿态无可指摘。
  但在此情此景下,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太生宏死死盯着他,半晌,极轻地笑了一声,“哦?是吗?那还真是……辛苦谢将军了。陛下……可还安好?”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