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近代现代)——乌皙

分类:2026

作者:乌皙
更新:2026-04-10 20:05:13

  从此,舞台变得华美、珍贵,奴隶则被赶到了舞台下方,继续做苦力。
  天生牛马夏洄更加卖力地擦地板,擦完地板擦玻璃,擦呀擦玻璃。
  和他一起干苦力的还有其他两个特招生,一个特优生。
  ——池然。
  池然换了套衣服,显然从浴池出去之后一直在哭,四五个小时过去了,眼皮还肿着。
  他看上去是那么孤独,和这座大礼堂格格不入,瑟缩着肩膀,沉默地躲着其他人。
  这才开学一天,他就被欺负成这样,以后的四年还怎么读?
  大礼堂里满是嬉笑打闹的同学,穿着崭新的校服,三三两两地讨论着下午的社团招新,没人注意到这个缩在阴影里的少年。
  池然赶紧把脸埋进臂弯里——他好像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又在哭了。
  夏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事。
  可能是夏洄的眼神和其他人的眼神不一样,池然注意到了夏洄,认认真真看了一会儿,挡了其他人的路都没看见,被嘲笑一番才红着脸让开,一步步挤到夏洄身边。
  “你是夏洄吗?”
  “嗯。”
  夏洄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站在阴影里,和池然拉开了一定距离。
  他不想和池然扯上关系。
  可是池然看不见他的抗拒,毫无警惕性地闯进了他的领地,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着,“今天我也在浴室,不过浴室突然停水停电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夏洄:“嗯。”
  “你当时也在里面吧?……你们的争吵声我都听见了,傅熙一定不会放过你,你小心点。”
  “我知道,谢谢。”
  其他两个特招生似乎成了池然的衷心朋友,也朝这边聚拢,两个人都是很茫然的眼神。
  夏洄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过狼群追捕羊吗?
  羊会因为害怕而聚集在一起,狼刚好把它们一网打尽。
  “我去那边擦窗户。”
  夏洄借机打算开溜,池然却拽住夏洄的袖口,小声说:“等等,夏洄,我有事想跟你说。桑帕斯每一年都有十多个特招生,我们这一届人数最少,但也没关系,特招生们私下里有一个秘密协会,他们已经邀请我了,你要参加吗?”
  夏洄皱眉:“……”
  池然立刻安抚:“别害怕,不是邪恶组织。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一些生活上的问题,还有学业上的问题。据说协会的创办者就曾经是一位特优生。”
  “不用了,我不喜欢社团。”夏洄婉言拒绝。
  任何组织夏洄都不想参与,哪怕是特优生联盟。
  这又算是什么,受害者联盟吗?
  “这样啊……”池然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也讨厌傅熙他们,原来你不想惹怒他。”
  夏洄本能地觉得这话有歧义,好像池然一句话把他归类于傅熙的舔狗。
  池然很快就重新笑了起来:“没关系,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当我没问过你好了。”
  “没事。”夏洄说。
  他不喜欢对误会解释太多,更希望他们以后没有交集。
  *
  傅熙和朋友们推门走进大礼堂,一眼就看到了夏洄。
  “他也会干粗活?他看上去像是有洁癖,连脖子都那么白。”
  “他们为什么要跪在地上干活?”
  “私生子嘛,跪着求人很正常,跪着干活就更正常。他长得那么漂亮,说不准哪位看上了他,直接把他收入后宫,不就翻身了吗?”
  “谁会和特招生玩真的?简直是明月照进了臭沟渠。”
  他们笑作一团,傅熙却笑不出来:“很好笑吗?”
  “……”
  “……不好笑,傅哥。”
  傅熙揉了揉眉心,在后台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池然。
  池然看到傅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出于本能,他后退了一步。
  “哟,这不是我们的特招生吗?”
  傅熙身边的跟班扬声说道,“怎么,下午还没哭够?跑到这里来装勤快了?”
  池然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不敢回应。
  跟班笑着抱起双臂,这时候看到了夏洄,和傅熙对视一眼。
  傅熙一点头,跟班立刻看向夏洄。
  “夏洄,别说傅哥没给过你机会。现在,只要你过去,当着大家的面,骂池然一句‘贱骨头’,或者‘活该被欺负’,傅哥就考虑暂时放过你。”
  “这个交易很划算啊,夏洄。”
  傅熙懒洋洋地抬起手,拦了他们一下,脸上堆着倦意,“你们说话注意点,他们还是新生,别吓坏了人家。”
  跟班脸上堆起笑容:“傅哥,你就是太仁慈了,兄弟看不过去,替你出出气。”
  “别管了傅哥,你要毕业了,这种事跟你没关系,别沾上特招生,这玩意儿就像瘟疫一样,沾上了就甩不掉。”
  屋子里还有校联会的学生,他们听见动静,纷纷停下手头的事情,一些好奇或看热闹的目光投了过来。
  隐隐的兴奋流淌在礼堂的后台。
  似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喜欢看这类戏码,喜欢看特招生在层层围困下缴械投降。
  而桑帕斯恰好可以满足他们的需求,自从有了特招生制度开始,每天都会上演几场精彩的好戏。
  夏洄不想搭理他们,傅熙只是在报复他取消实习申请的事情。
  但如果不解决的话,又会变成没完没了的噩梦。
  突然,雷声轰然而至——
  闪电照亮了大礼堂。
  雨珠随着雷声倾盆而下,飞落在礼堂的屋檐上,水帘映照着夏洄的脸,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们。
  光影下,学生们的身影像是在张牙舞爪的藤蔓怪物,因为沉默而显得阴森恐怖起来。
  夏洄看着傅熙似笑非笑的脸,又瞥了一眼恐惧得几乎要晕过去的池然,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想骂人,所以。
  想个办法出来啊,死脑子!
  *
  后台这一大片落地的玻璃门外,整个礼堂的学生都看到了这一幕。
  不知道后台里谁的收音器没关,里面发生的所有对话一五一十流传出来,礼堂里讨论的声音都变小了。
  “又是特招生惹祸?学院什么时候能意识到,几个特招生能带来的不是利益,而是麻烦?臭虫一样,烦死了。”
  “特招生不拿到全额奖学金也不免学费啊,只有特优生四年全免学费。”
  “谢院长需要他们,一个特招生联邦补贴学院一百万,教育厅的批款不就下来了吗?”
  “……”
  ……
  礼堂最高处,顶层的包间里。
  谢悬推了推眼镜,打开光脑,点开邮箱,看了眼新邮件。
  然后把光脑推给一旁的陆恒。
  “黎曼教授亲自来信问夏洄什么时候去,语气很着急,不怪傅熙沉不住气,教授对那份实习测试非常满意。”
  陆恒坐在谢悬稍微后面一点的位置,低头看邮件,脸上立刻露出讨好的担忧:“要我去把傅熙带回来吗?他闹得有点大,被黎曼教授那边知道了,是不是不好解决?”
  “不用,让他闹去吧。他那个脑子,去了也会被教授辞退的。”
  谢悬喝了一口酒,眸光流转:“而且,刚才教务处来消息,说夏洄取消了实习生申请,他和傅熙谁也去不成,他想报复夏洄也是情理之中。”
  “夏洄这么倔?”路恒眨了眨眼睛,看向夏洄:“他看上去很乖啊……”
  “乖吗?那应该是你的错觉。”
  谢悬镜片后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那扇窗后,高挑的男生孤零零站在角落里,比起周围人,他很清瘦,过于苍白了点,敬业地捏着脏抹布,手背淡淡青绿的筋络表面流淌着脏水,雪白肤肉浸泡着淤泥,有些暴殄天物。
  喧闹的阶梯礼堂里,明亮光线照进玻璃墙,照亮了他的侧脸,更远的地方却死寂乌黑。
  地板上有脏水桶,被傅熙的人踹开,一步步逼近了男生,他们在说话,语气很差,男生皱着眉,背靠在凸起的器材表面,他的肩膀被怼了两下。
  他还穿着劳工款漆皮长靴,这一下子,他的鞋跟猛地抵在杂物架前,瞬间就站不稳了,险些摔倒。
  晚会的一切安排都应该由校联部准备,可是校联部的人早就跑光了,似乎急于和这一幕脱离关系。
  池然他们那几个特招生也远远站着,被傅熙的几个跟班给挡住,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夏洄。
  明明最开始矛头指向的是池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矛头回到了夏洄身上。
  “他能不乖到什么程度?”谢悬想起江耀那副冷静到近乎淡漠的表情。
  不可能的,只要他们同住在北区,江耀就一定见过夏洄。
  ……那么,阿耀是出于什么心理才拒绝承认?
  在过往的时光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阿耀是同性恋,阿耀也没有交往过任何对象。
  等待江家独子的,只有联姻一条路。
  “谁知道呢?”路恒笑着说,“谢哥,你要怎么弄他?”
  谢悬微微垂着头,手指蘸了一点酒液,在玻璃桌上画圈:“那样说太粗鲁了,我在你眼里是那样的人吗?”
  路恒脸上的笑猛然顿住,“我不是那个意思,谢哥……”
  谢悬并没想为难他,食指屈起敲了敲桌面,眸中划过微不可查的笑意,“等迎新晚会结束后,想办法把夏洄留下来玩点小游戏,不要太过火。”
  陆恒听见谢悬没发作,几乎是松了一口气,“知道了,谢哥。”
  他小心翼翼地陪着笑,找补自己的场子,“……这比枯燥无聊的晚会好看多了。”
  后台那边,傅熙貌似忍不住了,把夏洄从角落里抻出来,脸上的笑也没了。
  谢悬掂量着高脚杯的细长鹤颈,紫蓝光晕迷离,淡淡地笑了下。
  “比起阿耀的反常,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傅熙这幅斤斤计较的样子了。”
  他喜欢死水被轰炸的快感,“上学简直是最无聊的事,不知道阿耀怎么坚持每天都来,真羡慕靳琛和白郁。”
  话音一转,谢悬垂下眼睛,心不在焉地说:“夏洄可能是个能改变联邦未来科研领域的天才,他不是普通的特招生,傅熙想和他交朋友,我为什么要阻止?”
  陆恒没有说话,大概明白了谢悬的意思。
  谢家在教育领域根治深重,谢悬必然会看中夏洄。
  路恒瞥了一眼那地方,不太在意地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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