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近代现代)——乌皙

分类:2026

作者:乌皙
更新:2026-04-10 20:05:13

  夏洄哪是这么容易就顺从的脾气?
  但不管怎么说,他任务完成了就行,他也不想得罪坦斯佛那群人高马大的军校生,更不想得罪军部一手遮天的靳家。
  高望侧身让开:“夏哥,请。”
  夏洄一顿,意识到高望叫他什么。
  然后没再看他,迈开脚步,率先朝着图书馆出口走去。
  高望和两个跟班连忙跟上。
  图书馆重新恢复了寂静,但是夏洄刚才坐过的卡座上,阅读灯还孤零零地亮着,照亮一片空荡,和桌面上被遗落的笔,静静躺着。
  夏洄知道自己今晚回不来了。
  *
  喧嚣与迷醉像一层厚重的油脂,附着在天文台顶的每一寸空气里。
  夏洄跟着高望踏出电梯的瞬间,香水与酒精味,放肆的笑声尖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站在流光溢彩的入口处,与周遭珠光宝气,衣香鬓影的一切格格不入,像一头误入霓虹丛林的白鹿,清醒而突兀。
  不少目光知道他,立刻投了过来——好奇的,嘲弄的,幸灾乐祸的。
  对夏洄来说,无所谓。
  高望往后一闪,朝着中央区域努了努嘴:“琛哥在那边,你自己过去吧,记得说我两句好话,我也是不得已。”
  说完,便带着跟班融入了人群,似乎急于摆脱他这个任务。
  夏洄看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沙发上交叠的身影,端着托盘匆匆走过的、表情麻木的特招生服务生……
  然后,他的视线在某个角落顿住了。
  那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甜点区,摆着一个装饰奢华的数层蛋糕。
  几个穿着军校制服的男生正围在那里,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浑身沾满奶油和蛋糕残渣的高挑身影。
  那人有一头罕见的银白短发,此刻正狼狈地低着头,浅色的发丝被黏腻的奶油糊成一绺一绺,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旁边一个男生似乎觉得还不够,又伸手,用力将他的头再次按进了垮塌的蛋糕里,引起又一阵哄笑。
  是苏乔吗?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骤然缩紧。
  高望在图书馆的威胁言犹在耳,所以,真的是苏乔?……苏乔成了出气筒?因为苏乔跟自己走得近?
  直到男生抬起脸,夏洄才有种缓和感。
  不是苏乔。
  是另一个倒霉蛋。
  但是,夏洄确实有话要和江耀说,关于苏乔的。
  江耀独自坐在环形沙发的一端,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却没怎么喝,只是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深黑的眼眸望着舞池的方向,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不喝,谁也不敢逼他喝。
  夏洄看见他,径直走了过去,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缝隙,各种含义不明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夏洄置若罔闻,停在了江耀面前。
  音乐震天响,但这一小片区域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附近几张沙发上的学生都停下了交谈,看了过来。
  靳琛挑起了眉,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却没有出声打断。
  江耀似乎才注意到夏洄过来了,缓缓转过脸,目光落在夏洄被雨水吹冷的脸上,停顿了一秒,又移开。
  夏洄不在乎他的不在乎,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盖过喧嚣:“江耀,我想和你谈谈。”
  江耀晃杯的动作停了停,抬起眼,这次真正地看向他,黑眸深不见底。
  “谈什么?”
  “单独谈。”夏洄目光毫不退避。
  几秒钟的沉默,旁边有人嗤笑出声,似乎觉得夏洄不自量力。
  江耀与他对视片刻,忽然,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几乎算不上是笑。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可以。”
  他没说去哪里,只是转身,朝着环形区域后方一扇不太起眼的金属门走去。
  那是通往内部休息室和更衣间的通道。
  夏洄跟上。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后,留下一片压抑的兴奋议论声。
  “卧槽,夏洄真跟去了?”
  “有好戏看了,耀哥今天心情可不算好,夏洄自找不痛快。”
  “这特招生胆子真肥,我恨不得离耀哥远远的,别人都争着抢着当跟班,我看当他的跟班比上学都痛苦。”
  “你们为什么这么激动?”一个坦斯佛军校的学生凑过来,“那不是江耀吗?你们敢私下里议论他啊?”
  “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就知道了。”桑帕斯的学生把校园网打开,点开灌水区,“粮仓给你,不谢。”
  军校生点开帖子内容和评论,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们学贵高这么乱的吗?那个帅哥就是夏洄?”
  “是帅哥,但也只是特招生而已啊,上流圈里脸是很重要,但是对那种职业的玩物脸才重要,你懂的吧,”学生嗤笑一声,“你听我给你讲……”
  *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间大部分的喧嚣,只剩下沉闷的低音,隐约传来。
  走廊铺着厚地毯,灯光是冷色调的,照得墙壁的银灰金属犹如拉丝的网线。
  这里安静到与门外的狂欢判若两个世界。
  江耀推开一扇更衣室的门,室内很宽敞,更像一个豪华的私人休息套间,一面墙是大片的落地单向玻璃,映出外间派对的全景。
  另一面墙是一排衣柜和无处不见的全身镜,中间摆放着皮质沙发和矮几。
  江耀走到沙发前,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背对着玻璃外的浮世绘,看向夏洄,“说吧。”
  夏洄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人身上。
  “高望去图书馆找我,用苏乔威胁我。”夏洄开门见山,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冷硬,“我知道你对苏乔有意见,否则高望不可能私自去找苏乔的麻烦,你默许了高望的行为。”
  江耀并没否认。
  夏洄也直白地说,“你有什么事,可以冲我来,别动苏乔。”
  江耀依然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似乎在等他继续。
  夏洄莫名感到一股烦躁,他不喜欢没有回音的询问,但是,对方是神经病,他不跟神经病计较。
  “苏乔和你、和高望,是一起的。”夏洄斟酌着用词,“如果你看不惯他和我当朋友,或者对他有什么不满,你可以直接说,或者用别的方式,我离开苏乔,你没必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如果你就是容不下他在我身边,那你把苏乔收回去,但是别再用他当筹码威胁我。”
  江耀就这样看着他。
  半晌,江耀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我下作?”
  夏洄没回应。
  但是也没否认。
  “你找我,是为了苏乔。”江耀顿了顿,目光锁住夏洄的眼睛。
  这个问题完全出乎夏洄的意料
  他愣了一下,随即蹙起眉。
  不想回答这种无聊又越界的问题,这根本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我的话说完了,我只希望你别碰苏乔。”
  说完,他转身就想离开。
  和江耀独处在这个密闭空间里,面对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假装不知道的黑眸,让夏洄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和危险感。
  他不想再多待一秒。
  就在他手指触到门把手的瞬间,一道风从侧后方吹来。
  江耀的动作快得惊人,夏洄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手腕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攥住。
  紧接着天旋地转,后背撞上了衣柜,正对着那面对外的单向玻璃。
  撞击并不算特别猛烈,但足以让夏洄瞬间失去平衡。
  第二次。
  江耀第二次这样对他。
  紧接着,江耀欺身而上,一条腿的膝盖抵进他双腿之间的地面,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
  夏洄不得不面向外面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明知道他们对室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可……
  “我很下作,”江耀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带着一丁点酒意和报复的咬牙切齿,“所以别惹我生气。”
  夏洄被压迫着,看着玻璃外,靳琛似乎注意到了这边。
  江耀却并不在意其他,“你和我谈的东西,我可以接受,但我也有东西要跟你谈。”
  “江耀,放开我。”夏洄低声斥责,用力地挣扎,“别闹得太难看。”
  江耀却没有松手,反而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尖,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腰,恶狠狠地说,“你那天,亲我了,记得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夏洄混乱的脑海,他瞬间停止了挣扎,瞳孔骤缩。
  亲他?什么时候?
  ……
  混乱的记忆碎片翻涌……雨夜,资料室,推搡,摔倒,近在咫尺的脸,唇上短暂而混乱的温热触感……
  是那个意外?
  夏洄第一反应是荒谬和愤怒:“我什么时候亲你了?是你自己非要——”
  “是亲这里。”江耀打断他,没有理会他的辩驳,原本撑在玻璃上的手抬了起来,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缓慢而用力地擦过夏洄紧抿的下唇。
  “我看见了,也感觉到了。”江耀的声音低沉沙哑,目光死死锁住他被擦过的唇瓣,那里被摩擦到泛起一点红润,在苍白冷俊的脸上格外惹眼,只比他的眼尾浅淡一点,“还要抵赖吗,夏洄?”
  夏洄对江耀这种颠倒黑白且强加罪名的行径不齿,冷冷道:“……你还讲不讲道理?”
  江耀极轻地嗤笑了一声,拇指的力道重了一分,“你总是有很多道理,对梅菲斯特有,对谢悬有,对苏乔也有。唯独对我,没有。”
  他的目光从夏洄的嘴唇,缓缓上移,制止夏洄即将张开的唇。
  “所以,先别讲你的道理,”江耀的声音更低了,浓烈,晦暗,“我也有事想和你谈。”
  “叩、叩、叩。”
  不轻不重的三下敲击声,从玻璃外侧传来。
  夏洄浑身一颤,猛地抬眼,透过单向玻璃,看到靳琛那张俊美却邪气的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
  惊悚如同冰水混合着沸油,兜头浇下。
  夏洄能想象靳琛此刻的表情,能想象外面可能有多少人正瞥向这边,猜测着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这是真的是单向玻璃吗?
  万一不是单向玻璃,外面都能看见里面……
  可是不能腾出手来再扇江耀一巴掌。
  夏洄偏过头,眼尾勾起,直直盯着江耀的眼睛,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声音,“……你想和我谈什么,江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