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近代现代)——乌皙
分类:2026
作者:乌皙
更新:2026-04-10 20:05:13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作者:乌皙 文案: 少年出生在家暴男和拜金女组成的家庭,捡垃圾的时候看见一个男孩被撞死,发现对方是联邦贵族学院的入学新生。 他埋葬
岳章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夏洄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把他侧过来。
夏洄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发出一点模糊的呓语,但没有醒。
岳章的手在发抖,他轻轻把夏洄的系带往下褪了一点,露出那截苍白的皮肤。
医生用酒精棉擦了擦那片皮肤,针尖刺进去。
夏洄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却没有醒。
他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发出一声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岳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咬着牙,一动不动。
医生打完针,把注射器收好,又拿出几片药放在床头柜上:“退烧药等他醒了吃,如果他半夜烧得更高,或者出现抽搐,马上叫我。”
岳章点点头。
医生收拾好东西,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他看着岳章,目光很复杂。
“岳少爷,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玩得大,但我行医三十年了,见过太多,有些事,请您适可而止。”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夏洄的手腕上,那几道红痕还露在外面。
“他还在发烧。”医生说,“烧成这样,人是最脆弱的。”
岳章没有说话。
医生叹了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岳章慢慢蹲下来,蹲在床边,和夏洄平视。
那截露在外面的手腕带着掐痕,他伸出手,握住夏洄的手。
那只手很烫,很瘦,骨节分明。
岳章把那只手贴在额头上,肩膀轻轻颤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好像对你的处境过于乐观了,我还吻你,你会不会恨我……”
夏洄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像是回应。
岳章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窗外,雨还在下,岳章就那么陪着他,守着,直到天亮了。
*
夏洄第二天就去上课了。
岳章拦过他,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他趴在床边迷迷糊糊打了个盹,醒来就看见夏洄已经坐起来了,正低着头,把那只带着掐痕的手腕往袖子里缩。
“你干什么?”岳章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整个人从椅子上坐起来。
夏洄没看他:“上课。”
“你烧还没退——”
“退了。”
岳章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夏洄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岳章的手掌贴上那片皮肤,还是烫的:“这叫退了?”
夏洄没说话。
他只是把岳章的手拨开,站起来,动作有点晃,但很快稳住了。
他走到门口,把挂在衣架上的校服取下来,开始解睡衣的扣子。
岳章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他背对着自己,把睡衣脱下来,露出消瘦的脊背,拿起校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岳章皱眉头,大步流星走过去,拉住了夏洄的手腕:“夏洄,你休息一天吧,你这个样子怎么去上课?”
夏洄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谢谢你的关心,我说了我没事,这对我来说只是很小的负担,岳少爷,请你让我离开。”
岳章还是没能拦住他。
所以斯蒂亚罗教授的课,夏洄只迟到了三分钟。
他从后门进去,在最后一排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前排有人回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又很快移开。
江耀没来。
夏洄不知道他是没选这节课,还是有事耽搁了,他没想。
他只是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抬起头,看着投影上的星域作战图。
斯蒂亚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夏洄听着,手里的笔偶尔动一下。
他的手腕藏在袖子里,掐痕被遮住了,他的身体还在发烫,但不严重,三十七度五左右,不至于影响听课。
他的脑子里很空,空得像昨晚那双空洞的眼睛。
但没关系,听课不需要脑子太满。
两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响的时候,夏洄收拾好东西,从后门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出教学楼,夏洄去联邦科研所报到,从桑帕斯过去要坐四十分钟的悬浮列车,到的时候正好下午两点。
科研所的大门很严格,灰白色的墙体,低调得不像是整个联邦最顶尖的研究机构。
但门口那道安检门,以及门后那些荷枪实弹的卫兵,提醒着每一个经过的人——这里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地方。
夏洄递上通行证,卫兵核对了三遍,又打了个电话确认,才放他进去。
夏洄按照指引,走到三楼最尽头的一扇门前。
门是半开的,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夏洄推开门。
房间里堆满了书和资料,从地板摞到天花板,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很大的工作台,台上铺满了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一个中年人坐在台前,戴着眼镜,正盯着手里的一页纸。
格罗斯曼院士,联邦数学界活着的传奇,黎曼教授甚至曾是他的学生。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笔点了点旁边的椅子,“坐。”
夏洄走过去,坐下:“教授。”
格罗斯曼院士继续盯着那页纸,盯了大概有两分钟,然后他“啧”了一声,把那页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上那堆纸团里。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夏洄,那双眼睛很锐利,像鹰。
“你就是夏洄?”
“是。”
格罗斯曼院士打量了他几秒,“德加说你数学很好。”
他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推到夏洄面前,“解一下。”
那是一道题,很长,很复杂,密密麻麻写满了整页纸。
夏洄低头看着那道题,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
格罗斯曼院士没有看他,只是从旁边的热水壶里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手边。
夏洄没注意,他只是在写,一道一道,一步一步,把那些复杂的公式拆开,重组,推导出结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放下笔:“解完了。”
格罗斯曼院士把那页纸拿过去,看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夏洄,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从今天起,”他说,“每周一三五,还有周六周日,来这里。”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卡片,推到夏洄面前:“这是你的临时通行证。早上九点之前到,下午五点之后走,食堂在三楼,厕所在走廊尽头,有问题先问助手。”
夏洄低头看着那张卡片,上面有他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应该是德加教授帮他提交的资料里附的那张。
他抬起头:“谢谢院士。”
格罗斯曼院士摆了摆手,“别说谢,来实习就行。”
他从桌上又抽出一沓纸,推到夏洄面前:“带回去看。明天之前,把这几个推导弄明白,九点,我要听你讲。”
夏洄接过那沓纸,厚厚一摞,至少有三十页,他站起来:“那我先走了,院士。”
格罗斯曼院士“嗯”了一声,已经低下头,继续盯着手里的另一页纸。
夏洄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
格罗斯曼院士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伏在桌前,夏洄忽然想起德加教授说过的话。
格罗斯曼院士没有家人,他结过婚,妻子早逝,没有孩子,他把一辈子都给了数学,给了这间堆满草稿纸的房间。
夏洄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是什么样。
但他想,如果能像格罗斯曼院士这样,一个人待在一间屋子里,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不用应付任何人,不用讨好任何人,不用被任何人碰——
那也很好。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夏洄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低头看那沓纸,上面那些公式他有一半认识,一半不认识。
但他喜欢这种感觉,有东西可以学,有事情可以做,有地方可以去。
从今天起,每周一三五,周六周日,他不用整天待在桑帕斯了。
从今天起,他可以在格罗斯曼院士这里,做他真正喜欢的事。
从今天起……
他也不知道从今天起会怎样。
但他知道,路是一步一步走的,走到哪儿算哪儿。
走出科研所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夏洄站在门口,看着远处联邦议会大厦那标志性的穹顶,站了很久。
风有点凉,吹在脸上,他用舌尖舔了一下嘴角。
回去吧,明天九点之前要把这些弄明白。
他转身,往悬浮车站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人走在路上,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校服的衣角被风吹起来,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知道他昨晚经历了什么,这样很好。
*
回到桑帕斯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悬浮列车站在校园北门,他下车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蹲在路灯底下。
薄涅。
他穿着机车夹克,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在灯光下显得更乱,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夏洄走过去:“你蹲这儿干什么?”
薄涅抬起头,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有点红,他看了夏洄一眼,又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等你回来。”
声音闷闷的,从膝盖缝里传出来。
夏洄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等我干什么?”
薄涅没说话。
夏洄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转身要走。
一只爪子攥住了他的裤腿:“别走。”
夏洄停住脚步,回过头。
薄涅还蹲在地上,一只手攥着他的裤腿,抬着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头金发照得更亮,也把他眼眶里那点红照得更清楚。
“你到底怎么了?”夏洄问。
薄涅摇了摇头,他松开夏洄的裤腿,又低下头,把脸埋回去。
夏洄沉默了两秒,在薄涅身边蹲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路灯底下,一个穿机车夹克,一个穿桑帕斯校服,像两只蹲在路边的流浪猫。
“说话。”夏洄说。
薄涅闷闷的声音从膝盖缝里传出来:“他们说你去科研所了。”
“嗯。”
“以后每周只回来几天。”
“嗯。”
“马上期末考试了。”
“嗯。”
“考完就放假了。”
“嗯。”
薄涅不说话了。
夏洄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
薄涅被迫抬起头,露出那张脸,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有几颗眼泪正沿着脸颊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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