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近代现代)——乌皙

分类:2026

作者:乌皙
更新:2026-04-10 20:05:13

  这是一间还没有人来的套房,客厅宽敞,壁炉里跳动着火焰,温暖如春。
  夏洄在靠窗的单人沙发坐下,重新拿出了书,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看书。
  窗外是依旧肆虐的风雪,映得他侧脸愈发白皙清冷。
  谢悬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火焰细微的嗡鸣和书页翻动的声音,预想的各种可能,在夏洄这近乎无视的冷淡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夏洄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对他的存在毫不在意。
  夏洄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门口的谢悬,既无欢迎,也无排斥,只是淡淡的。
  “干嘛?”他问,声音和眼神一样,没有温度。
  谢悬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一股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挫败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扯了扯嘴角,重重地关上了套房的门,并且反锁。
  门锁落下“咔嗒”声。
  谢悬一步步走近,军靴踩在地毯上,停在夏洄面前,“没事就不能进来?这房间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夏洄抬了抬眼,目光又落回书页上:“随便。”
  这副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模样,比直接的反抗更让谢悬烦躁。
  他原本以为,将夏洄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总能看到他露出些不一样的神情——哪怕是警惕,是不悦,也好过此刻的漠然。
  可夏洄就像一块浸了冰的玉,无论他怎么靠近,也敲不碎。
  谢悬索性在夏洄对面的沙发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抵着下巴,目光死死盯着少年握着书页的手。
  那双手很细,指节分明,因为低烧,指腹泛着淡淡的粉色。
  谢悬:“……”
  他几乎要被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一把夺过夏洄手里的书,放在茶几上。
  厚重的书页散开,停在满是公式的一页。
  夏洄抬起头,看向谢悬,眼底的平静被打破,第一次染上了明显的不悦:“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谢悬身体前倾,“我只是想让你看看,除了书本,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东西值得你在意。”
  他俯身逼近,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夏洄困在自己与沙发靠背之间,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你看,”谢悬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你现在不是很在意吗?在意你的书,在意我对你做的事。”
  夏洄的呼吸微微乱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谢悬镜片后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抬起手,抵在谢悬的胸口,试图推开他:“让开。”
  谢悬不仅没退,反而更靠近了些,几乎能看清夏洄脸上细微的绒毛:“我不让呢?夏洄,你除了说‘随便’‘让开’,就没有别的话了吗?”
  夏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谢悬是精神病犯了?看他那些怪异的画作,很难不得出此人有精神类疾病的症状。
  夏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抬起眼,直视着谢悬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冷淡:“谢悬,我再确认一遍,你真的要和我一起,睡一整晚吗?”
  壁炉里的柴火又爆裂了一声,火星溅起,映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


第14章 
  谢悬猛地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贴近的距离。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却发现脸部肌肉有些僵硬。
  笑不出来啊。
  他退后几步,像是要远离什么瘟疫源,转身走向套房另一侧的主卧室,语气重新变得刻薄而疏离:“放心,我对一根不解风情的木头没兴趣,如果你是个女生,那我们之间还有可能。”
  “客厅归你,我去里面,别来打扰我。”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主卧的门,力道之大,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微微颤动。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壁炉火焰持续的细微噼啪声。
  夏洄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默默地拿起被谢悬扔在茶几上的书,重新翻到之前的那一页,指尖拂平卷起的书页角,蜷成一小团窝在沙发里,膝盖往胸口收了收,空闲的那只手搭在膝头。
  借着柔和的灯光,他重新翻到之前的页码,清冷的眉眼垂落时,眼尾轻轻敛着,目光落回拓扑学的内容里,指尖偶尔轻轻勾一下沙发巾的边角,又很快收回。
  谢悬的到来就像捣乱一样,夏洄完全不把这事放心上。
  半夜,窗外的风雪还在不知疲倦地呼啸,夏洄满脑子都是狡猾的知识,困得不行。
  别人都在玩游戏,而知识以这么邪恶的方式进入他的大脑,还得感谢谢悬呢。
  夏洄把书本规规矩矩地整理好放在桌角,然后踉踉跄跄地爬上床,盖被子睡觉。
  他睡得很沉,病弱的身体和连日的紧绷终于压垮了意志。
  牛马就连生病都是奢侈,好不容易睡了,只想一口气睡到天荒地老,再一睁眼被告知自己因为长睡不醒破了世界纪录,现在有奖金一千万,星际顶尖科研所随便选,他当所长,敢不当直接一个大嘴巴,他不得不从。
  夏洄被自己逗笑了,差点笑醒。
  谢悬站在门外,缓缓推开了门。
  ……这人笑什么呢?
  谢悬毫无头绪,悄无声息地走进夏洄的房间,搜寻半天,只在夏洄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张兔子牌。
  兔子……倒是很像夏洄。
  但不是空白牌。
  谢悬坐在夏洄床边,泄愤似的揪起他的脸蛋。
  “你以为我不敢和你睡在一张床上吗?你怎么敢的。”
  夏洄不会给任何回应,他苍白的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中,因为熟睡泛起了浅浅的粉色,平日里总是紧抿着的唇线也放松下来,呼吸轻浅而均匀。
  睡着的少年,褪去了所有尖锐的防备,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心角落的小猫,袒露出柔软的腹部。
  谢悬手放轻,低头凝视着夏洄的睡颜,从他光洁的额头,描摹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那两片看起来异常柔软的唇瓣上。
  胸腔里那股无名火悄然熄灭了,陌生柔软的情绪搔刮着心尖,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谢悬。
  他想触碰,想确认这份柔软是否真实。
  他的手腕缓缓抬起,悬在半空,几乎要触碰到夏洄的脸颊。
  最终,在手指即将碰触到的前一刻,他猛地收回了手,攥成了拳,像是被烫到一般,急速后退了两步,呼吸有些紊乱。
  他在干什么?
  趁人之危?这根本不是他谢悬的风格,而且和夏洄是不是特招生没什么关系。
  谢悬烦躁地耙了耙头发,深深看了一眼沙发上依旧毫无所觉的少年,最终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主卧,再次轻轻关上了门。
  *
  第二天清晨,夏洄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唤醒。
  低烧似乎退了些,头脑清醒不少,他坐起身,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柔软的薄毯,不是昨晚他自己盖的那条。
  他愣了一下,看向紧闭的主卧门,随即恢复了平静。
  不可能是谢悬干的,可能是见鬼了。
  反正就算是见鬼了也不可能是谢悬干的。
  他整理好自己,将书本收进书包,独自离开了套房。
  今天是雪休第二天,走到宴会厅,“国王牌”游戏显然进入了第二阶段。
  人群围成一圈,中心是一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特招生,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牌。
  那是一张“海马”图案的仆从牌。
  而他对面,站着另外两个特招生,正信誓旦旦地指着他说:“他撒谎!我们俩抽到的才是海马!他手里那张肯定是空白牌伪装的!”
  “对!我们亲眼看到他鬼鬼祟祟地想换牌!”
  又是熟悉的污蔑戏码。
  只是这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不再是夏洄。
  夏洄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个被围攻的男生。
  他认识他,一个平时沉默寡言只知道埋头学习的特招生,叫林澍。
  此刻,林澍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嘴唇哆嗦着,反复喃喃:“我不是……我不是空白牌……我的是海马……”
  周围的人群,有的冷漠旁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面露不忍,却无人出声。
  其实看热闹的可能性比较大,刀不砍在自己脖子上,不知道疼。
  夏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无人干预,林澍会成为这场国王游戏的牺牲品,被扣上“空白牌”的帽子,面临被开除的命运。
  他该插手吗?他自己尚且泥菩萨过江……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梅菲斯特。
  他依旧是一副慵懒的看戏姿态,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眼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舞台剧。
  就在这时,被逼到绝境的林澍,像是终于崩溃了,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姿态悠闲的梅菲斯特,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化作了口不择言的愤怒与迁怒:“你们……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凭什么?!凭什么随意决定我们的命运?!”
  他指着梅菲斯特,声音尖利刺耳,“尤其是你!梅菲斯特!就算你靠着皇室血脉耀武扬威,将来也注定要靠联姻巩固地位的家伙!你算什么男人?不过也是个可怜虫!丢尽了男人的脸!你凭什么在这里看我们的笑话?!”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宴会厅里炸响,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澍。
  辱骂王室成员,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梅菲斯特脸上的慵懒笑容瞬间冻结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此刻冷得像西极寒地的冻土,一丝温度也无。
  “可怜虫?”梅菲斯特轻声重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骤降,“丢尽男人的脸?”
  “我有说过我同意联姻了吗?”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
  放下杯子,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恐惧而后退的林澍,“本来,我对这种无聊的游戏没什么兴趣,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你,林澍,”他一字一顿,“因公然侮辱王室,品行不端,即刻起,被取消桑帕斯学院的学籍,收拾你的东西,滚出去。”
  他没有提“空白牌”,他用了更直接、更无法反抗的理由。
  林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周围噤若寒蝉,没有人敢为他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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