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近代现代)——乌皙

分类:2026

作者:乌皙
更新:2026-04-10 20:05:13

  谢悬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夏洄的发顶,“睡觉吧。”
  没关系。他想。
  刺收起来了也没关系,爪子钝了也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把你养活过来。
  夏洄靠在床头,药效和疲惫终于彻底击垮了他。
  他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只是眉心依旧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仿佛背负着沉重的心事。
  谢悬抱着他睡,一动不动,听着他清浅的呼吸,谢悬心里那股翻腾了一整天的暴戾和焦躁,被一点点抚平。
  助理发来学校关于舆论管控的处理汇报,谢悬只是扫一眼,回几个简短的指令,目光便又落回夏洄身上。
  夏洄的手臂伤的很重,险些伤到动脉。
  谢悬忍着火,小心地将夏洄没受伤的那只手拢进掌心。夏洄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没什么力气,温顺地蜷在他手里。
  谢悬的心跳却难以平稳。
  “晚安,我的宝贝猫。”他轻声说,“那些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联邦的任何一所学校都不会允许他们入学。”
  他的宝贝猫好像听见了,又往他怀里窝了窝,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手在胸口蜷在一起,满是安心的依赖。
  *
  然而,有些人注定无法安眠。
  下午,江耀在确认夏洄被谢悬接走之后,他沉默地驱车离开了陆氏医院。
  以谢悬的手段,他能把夏洄保护得很好,江耀明知道去谢悬家里大概率能找到夏洄,但他现在不想去。
  江耀没有回江家公馆,也没有去他在中央区的任何一处住所,而是将车开上了环绕雾港的沿海高速。
  暴雨已经停了,夜色深沉,海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航船的灯光零星点缀,他降下车窗,冰冷潮湿的海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今晚,夏洄为了摆脱另一个更大的麻烦,不得不选择他。
  江耀知道他的男友心里根本就没有他。
  当时,他第一时间就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去追查源头、全网删除、压制舆论。
  是境外黑客干的,抓到了人,也是徒劳。
  伤害已经造成了,夏洄那样骄傲、敏感、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被那样一段视频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谢悬呢?他会不会对小猫造成二次伤害?
  这个念头让江耀心中的暴戾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猛地踩下刹车,性能极佳的悬浮车在公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稳稳停住。
  他推开车门,走到栏杆边,面对漆黑咆哮的海面,劲风吹拂他的黑发,他比风更冷冽。
  今天父亲似乎得知了他和夏洄的事,向他提出了“联姻”。
  “……与埃文斯家族的联姻,是我们下一阶段战略布局的关键。伊丽莎白·埃文斯小姐你也见过,品貌家世无可挑剔,等庆典结束后,双方家长会安排你们正式见面。”
  “那个叫夏洄的特招生,你玩玩可以,适可而止,不要让他影响到正事,更不要弄到台面上,让江家难堪。这次视频的事,还有帝国那边的麻烦,我已经替你处理了大部分,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你是江家的继承人,你的婚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别任性了,我的孩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
  玩玩?适可而止?
  江耀只觉得一股血腥气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夏洄对他而言,从来就不是可以“玩玩”的对象。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想要拥有、想要独占、甚至……或许可以称之为“爱”的人。
  尽管他们之间充满误会,但他从未想过用“婚姻”去换取别的什么。
  江酌风的电话又打来了,还是这件事。
  江耀对着终端,若有所思:“我可以和埃文斯联姻,父亲。”
  江酌风似乎没想到江耀会同意,”那很好,我去通知他们,你和伊丽莎白见一面,谈谈订婚的事。”
  “好。”
  然后,通话就被江耀单方面切断了。
  江耀抬手将终端远远抛了出去,扔进海里。
  他在桥边站了很久,直到海风将他的身体吹得冰凉。
  江耀转身回到车里,却没有回家,而是朝着雾港核心区的联邦政府建筑群驶去。
  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准备。
  *
  翌日,各方势力齐聚雾港,一系列官方和半官方的活动密集展开。
  作为庆典的主要赞助方和重要合作伙伴之一,奥古斯塔家族旗下的科技分集团与传媒帝国深度参与,从全息光影秀到高端科技论坛,处处可见其影响力。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奥古斯塔家族的长子,昆兰·奥古斯塔的行程被安排得密不透风。
  他需要陪同父母出席各种酒会、剪彩和签约仪式,与政商名流周旋,代表家族接受采访,展现下一代继承人的风采。
  他做得无可挑剔,英俊,优雅,谈吐得体,应对自如,赢得了无数赞誉。
  而在“视频风波”和“帝国太子妃宣言”后,和急欲让自家子弟与夏洄划清界限的家族不同,奥古斯塔家的凯伦特夫妇态度堪称异类。
  海莉娜当年也是以顶尖成绩破格录入桑帕斯的特招生,凭借惊人的天赋和努力,不仅在学术上取得辉煌成就,更赢得了凯伦特·奥古斯塔的倾心,最终嫁入豪门,成为一段传奇。
  因此,她对同样出身特招、才华横溢且处境艰难的夏洄,似乎有着天然的好感和深刻的怜惜。
  在她眼里,夏洄不是麻烦,而是一个需要保护的晚辈。
  海莉娜在早餐时说,“薄涅喜欢他,我很高兴,至少,薄涅是真心实意的,能给他一点温暖和庇护。”
  凯伦特作为商业巨擘,看问题的角度则更为实际和长远,“他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这样的人才,如果能招揽到奥古斯塔科技的研究院,价值远超十项短期投资。昆兰,你去办,用我们奥古斯塔的方式,把他抢回来。”
  海莉娜脸上对待孩子们时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美丽的女人轻轻抬眼,声音平静,目光冷淡:“奥古斯塔的方式?凯伦特,你是指你自己当年是怎么把我抢回来的吗?像强盗一样?”
  凯伦特的身体僵了一下,不自然地避开了妻子的视线,“不是的,老婆,我是说……”
  “说什么?你想让昆兰学你,用强制的手段去对待一个干净的孩子?”
  海莉娜缓缓站起身,裙摆划过餐椅,“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她没有再看凯伦特一眼,转身便要离开餐厅。
  凯伦特瞬间慌了神,刚才的威严荡然无存,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追了上去,语气里满是讨好与慌乱:“海莉娜,海莉娜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我错了,我刚才说的都是废话,你别不理我好吗……”
  声音渐行渐远,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薄涅和昆兰两人。
  薄涅端着牛奶杯,眼神复杂地看着父亲追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妈咪总是这样,父亲像狗一样跟在她裙摆后面跑。”
  昆兰没有出声。
  母亲的话对他来说,无异于折磨。
  他当然也欣赏夏洄,但他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冷静、克制、权衡利弊几乎成了本能。
  薄涅出生在父母关系好转的节点,他生活在充满爱的家庭里,他的灵魂底色是温暖的,他当然无法想象到,一个父母争吵与哭泣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所以,弟弟薄涅可以毫无顾忌地靠近夏洄,分享父母的赞许,甚至可能真的赢得夏洄的些许好感。
  昆兰克制着情绪,把早饭吃掉。
  凭什么薄涅可以?
  凭什么那个冲动单纯的弟弟,能如此轻易地触碰他在意的人?
  这种不甘的心理,在奥古斯塔家族主办的一场小型庆功晚宴上,达到了顶峰。
  晚宴设在奥古斯塔家族在雾港山顶的一处私宅,受邀者除了家族核心成员,亲密伙伴,还有几位在庆典科技项目中表现突出的年轻学者。
  夏洄的名字,是海莉娜亲自加上的邀请名单。
  夏洄本不想来,但海莉娜女士通过薄涅转达的邀请十分恳切,言语间充满了长辈的关怀,让他难以拒绝。
  加上他手臂的伤口需要到陆氏医院复查,而陆氏医院与奥古斯塔家有合作,凯伦特先生甚至特意吩咐了医院给予最好的照料,于情于理,他都不好推辞。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浅灰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到场,他也没办法,他没有好衣服穿。
  但少年清俊的容颜和沉静的气质,依然让他在人群中格外出挑。
  海莉娜一见他就迎了上去,温柔地拉住他没受伤的手,仔细询问伤势和近况,眼神里的关切毫不作伪。
  凯伦特也端着酒杯走过来,与他聊了几句最近的学术动态,态度和蔼,言语间尽是鼓励和欣赏,薄涅更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夏洄身边,像个骑士,似乎很怕偷拍世间再次发生。
  昆兰在一旁看着,面上维持着完美的微笑,与宾客谈笑风生,心里却像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他注意到夏洄虽然礼貌回应,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眼神偶尔会放空,似乎并未完全融入这场合。
  晚宴进行到一半,气氛越发轻松。
  夏洄以需要透气为由,暂时离开了喧闹的主厅,走到了与主厅相连的小露台。
  露台正对着雾港璀璨的夜景,晚风习习。
  昆兰绅士地推辞了酒杯,跟了过去。
  露台上只有夏洄一人,他倚着栏杆,静静地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侧脸在夜色和远处光晕的映衬下,迷人而冷艳。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舒服吗?”昆兰走到他身边,声音温和。
  夏洄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里面有点闷,出来透口气。”
  昆兰靠在了栏杆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薄涅他很喜欢你。”
  夏洄睫毛颤了颤,没有接话。
  “我父母也很喜欢你。”昆兰继续说着,语气听不出情绪,“他们很久没对哪个年轻人这么上心了。”
  “奥古斯塔先生和夫人非常和善,我受之有愧。”夏洄的回答客气而疏离。
  昆兰侧过头,看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颊,一种强烈的冲动忽然攫住了他——
  想看看风波之中的少年,平静表面下最真实的情绪。
  他也想……确认一些东西。
  露台上,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动了夏洄额前的碎发。
  他微微侧身,想与昆兰拉开一点距离,但昆兰的动作更快,他伸出手将夏洄轻轻拉向自己,手臂随即环过他的腰背,将人半拥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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