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近代现代)——乌皙

分类:2026

作者:乌皙
更新:2026-04-10 20:05:13

  江耀独自站在原地不动,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了半个小时。
  而后,江耀不愿再等,大步流星走出去。
  他现在就要去见夏洄。
  *
  内湖庄园后方有一座花园,月光与星光交织,洒在精心修剪的花木与潺潺的喷泉上,年轻的学生们在社交中长大,和长辈们相似仪态,夏洄找了个相对僻静的露台角落,背靠着大理石柱,手里拿着一杯气泡水,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远处迷离的灯火上。
  岳章被父亲叫去引见几位监察局的前辈,江耀……不知道。
  “躲在这里,就能当一切没发生过吗?”
  夏洄侧头,看到白郁走了过来。
  夏洄懒得回应,转回了头。
  白郁走到他身边,同样倚着栏杆,却没有看他,而是望向人群,“给你看一段视频。”
  夏洄的身体僵了一下。
  果然被白郁看见了。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角度隐蔽,显然是偷拍的。
  画面虽然光线昏暗,但足以辨认出两个身影——江耀强硬地将夏洄拉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然后是洁白的裙摆,和被裙摆遮掩住的秘密。
  这段视频对夏洄而言,无疑是二次伤害。
  它将那晚的狼狈、无力、温驯和沉沦,重新摊开在他面前。
  夏洄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但亲眼看到这些画面,胃里还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伴随着羞耻和愤怒。
  “所以呢?”夏洄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白法官要开始取证了吗?”
  白郁盯着他的眼睛:“夏洄,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江耀,是不是真的做了?上次在休息室,你说是气话,是骗我的,对不对?”
  夏洄忽然觉得很累。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问他?
  “我上次就告诉你,我和他做了,是你不信。现在,我再说一次,我和江耀上过床了,他在上面,我在下面,我被他压在下面,睡了个天翻地覆,我说得够清楚了吗,需要我描述细节吗?”
  白郁却皱眉,“你别用这种语气轻贱自己。”
  夏洄扯了扯嘴角,“重要吗?”
  白郁看着夏洄苍白的脸,没有羞愤,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刺痛他,也更让他怒火中烧。
  他攥住夏洄的手臂,“你怎么能这么不自爱?”
  “白郁,你放开我。”夏洄冷冷地,“别高高在上的指责我。”
  “你能和他睡,为什么不能和我睡?”白郁的声音干涩嘶哑,手指深深抠进掌心,“你喜欢他?”
  夏洄沉默,“滚开。”
  白郁话锋一转:“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不试试我?”
  夏洄蹙了蹙眉。
  “小白,在干什么?”来人问。
  白郁眼神一凛,看了一眼夏洄,松开了手。
  江耀从人群中找来,目光直接越过白郁,落在了脸色苍白的夏洄身上。
  白郁连笑都懒得笑,“我和夏洄有点事情要谈。”
  江耀的目光与白郁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锋,“谈完了吗?”
  白郁笑了笑,很是凉薄:“没聊完,但我现在不想聊了。”
  说完,他离开了,愤怒、痛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直视的情绪。
  他很激动。
  ——他想要夏洄,江耀的存在激起了他的斗志。
  江耀走到夏洄面前,低头看着他。
  夏洄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但他拒绝抬头。
  “刚才白郁和你说什么了?”
  夏洄:“跟你没关系。”
  江耀默了默,“你的腿痛不痛?”
  “痛。”夏洄回答得干脆利落,“你用了那么久,都磨破皮了,你还有脸问我疼不疼?我疼,走路都磨得腿根疼,要不是今天这种场合,我只想躺着。”
  江耀伸手,想去碰夏洄的脸,却被夏洄猛地拍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薄涅的声音:“夏洄?夏洄你在里面吗?岳章哥说你好像不太舒服?你在吗?”
  夏洄像是找到了解脱的出口,立刻转身就要去开门,江耀却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夏洄回头瞪他。
  江耀看着他急于逃离自己的样子,又听到门外薄涅的声音,憋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你把他当你男朋友?”
  夏洄看着他,眼神冰冷,“关你什么事?”
  然后,他用力甩开江耀的手,毫不犹豫地离开。
  拱门外,薄涅正一脸担忧地站着,看到夏洄出来,眼睛一亮:“夏洄!你没事吧?”
  随即,他看到江耀,愣了一下,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了夏洄前面一点,“耀哥,你也在啊。”
  江耀站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只是冷冷地看着门口的两人。
  他的目光尤其在薄涅那充满保护欲的姿态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幽暗。
  夏洄对薄涅说:“没事,我们走吧。”
  说完,他就朝宴会厅的方向走去,脚步甚至有些匆忙,仿佛多留一秒都是煎熬。
  薄涅立刻追了上去,并肩走着,“耀哥他站在那干嘛呢?怪吓人的。”
  夏洄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江耀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脸被走廊的灯光照亮,英俊依旧,却面无表情。
  另一半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只能感觉到压抑冰冷的气场。
  他就那样站着,目光沉沉地,一直看着夏洄和薄涅离开的方向。


第80章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告别,移步至更私密的沙龙继续交谈。
  桑帕斯学院的领队宣布学生们可以自由活动,但要求保持纪律,明早准时集合返回。
  离开江耀,夏洄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就连月光在他眼里都如水银泻地将庄园小径照得一片清冷澄澈。
  薄涅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无所顾忌的给所有人展示,就好像他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他身边站着的这个人,是联邦最耀眼的明日之星,夏洄。
  此时此刻,夏洄属于他。
  “哥哥,这里面太闷了,我们跳支舞再回去吧?”
  薄涅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水洗的银子,从来都桀骜不驯的脸庞在面对夏洄时总是露出柔和的一面。
  夏洄总是舍不得拒绝这样一双写满真诚的眼睛。
  不等夏洄回答,薄涅已轻轻一拉,将他带到了小径旁一片开阔的草坪上。
  远处宴会厅的隐约乐声飘来,成了他们独享的背景音乐。
  “来嘛,哥哥?我交谊舞跳得不错的。”
  薄涅伸出手,手心朝上,笑眯眯地:“把你的手交给我,我带着你跳舞,今夜我们不在桑帕斯,我们在月光下,再也没有讨厌的雨,只有你和我,在晚风里起舞。”
  没有华丽的舞池,没有炫目的灯光,只有月光和星光作为帷幕。
  夏洄笑了笑,把手递上去。
  薄涅笑得很轻松,夏洄也跟着心情好起来。
  薄涅的手绅士地扶在夏洄腰侧,另一只手与他相握,动作或许算不上标准,却充满了力量和保护欲。
  “抱住我,哥哥,”薄涅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我喜欢你抱着我,一直一直抱着我。”
  “我不会跳女步。”夏洄一动起来,身体就有些僵硬。
  他习惯了独处和隐匿,对这种近距离的接触本能地感到不知所措,“你别笑话我。”
  “怎么会?跟着我随意摆动身体就好。”薄涅笑得灿烂,“依赖我,快一点。”
  夏洄笑着点头,放心地把身体都交给薄涅的手,卸掉关节的紧绷力量,薄涅便带着他旋转起来,在风里,在衣香鬓影里。
  起初夏洄还有些踉跄,但薄涅的节奏稳定而坚定,一步步,一圈圈,渐渐将他带入了美妙的韵律中。
  夜风拂过,吹来花树的清香,吹动了夏洄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一些他心头的阴霾。
  他闭上眼,暂时放弃了思考,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片刻的简单快乐里。
  他能感觉到薄涅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灼热地像夜里升起来的太阳,要烫伤他冰封已久的心防,要照彻整个黑夜。
  真的可以吗?……他也不知道。
  但至少这一刻,他很感激薄涅给他的温暖。
  一曲钢琴结束,薄涅停了下来,却没有松开手。
  他低头看着夏洄,呼吸略显急促,眼神里的光芒却更加炽烈。
  “夏洄,”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情愫试探,“我……我想要给你说一些悄悄话,你跟我来。”
  他拉着夏洄,快步走到一棵开满繁花的大树下。
  月光似被层叠的花枝堆积成一枝枝错落的雪,薄涅将夏洄轻轻抵在树干上,阴影笼罩下来,高挑帅气的少年还没等说话就先红了脸,半分没有在赛车场上的霸道强悍。
  “薄涅……”夏洄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下意识地想偏开头。
  但薄涅用指尖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他的额头抵上夏洄的,呼吸交融,声音轻得像梦呓:“就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夏洄轻声问,“你要亲我?”
  薄涅的脸更红了,他“嗯”了声,低磁的嗓子一慢起来,就显得柔情地像低音炮,“我没亲过人,要是亲疼了你,你别生气啊。”
  夏洄垂了垂眼,“薄涅,我觉得还是不——”
  残余的话被吞入唇舌,少年偏过脑袋去低头,珍而重之地吻上了那双他渴望已久的唇。
  花瓣般的柔软,生涩的吻技,真挚地渡过温暖的气息。
  清清冷冷的味道,和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一致无二。
  夏洄僵硬着,随即,在薄涅的温柔和漫天花香包围下,缓缓地放松了一瞬。
  太静了……静到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花瓣簌簌落下的蹁跹声音。
  薄涅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他看着夏洄微微泛红的脸,身体俯下去,下巴垫在夏洄的肩膀上,喘着气,“好晕……让我趴一会儿吧,哥哥。”
  亲晕了?夏洄无奈。
  就这么站着,让薄涅靠了好一会儿。
  “很晚了。”夏洄看了眼时间,推开薄涅,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也该回去了。”
  薄涅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在我回去之前,我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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