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近代现代)——乌皙

分类:2026

作者:乌皙
更新:2026-04-10 20:05:13

  岳章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姿态,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视线的焦点之一。
  他微笑着,与索亚介绍过来的几位朋友寒暄,态度温和有礼,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冷落任何人,也不会让人感到过分亲近。他周旋在这群大多出身不凡的年轻人中间,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我们去那边,海上视野好,也清静些。”
  岳章对夏洄说,走向靠近船舷一侧相对人少的休息区。
  那里摆着几张舒适的沙发和小几,没有多少学生。
  夏洄和岳章一起坐下,岳章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你好,”
  他顺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取了两杯气泡水,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夏洄面前的茶几上,“不含酒精的饮品更适合你。”
  “这里还不错,是不是?”
  岳章微微侧头,声音在轻柔的海风和海浪声中显得很深沉,“至少比下面安静。”
  夏洄点了点头,接过杯子,慢慢啜饮着,目光扫过甲板上形形色色的人群,然后,他看到了苏乔。
  苏乔也看到了他,或者说,看到了他和岳章。
  然后他径直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他身边还跟着高望,高望打小长在江家,对岳章也很熟悉了,“岳哥,夏洄,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看来昨晚的颁奖典礼很成功,你这是跟着夏洄一起从维多利亚小镇回来的?”
  苏乔也跟着打招呼,目光在两人之间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然后坐在夏洄身边。
  “喂,夏夏,我怎么没有气泡水喝?”
  夏洄没多想,把自己的气泡水递给他:“喝我的吧。”
  苏乔笑着接过来了,一点也不客气地喝了一口:“还是你杯子里的好喝。”
  岳章看了他们一眼,风度翩翩地笑着,态度谦和对高望说,“颁奖典礼很顺利,正好索亚热情,邀请我来凑个热闹。”
  高望笑着点头,“怪不得。”
  甲板入口处又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
  是白郁身边有个叫盖寻的跟班,是小F4中之一,自从前一位小F4傅熙毕业之后,他顶替了傅熙的位置。
  还有白郁。
  盖寻正与白郁说着什么,白郁则只是淡淡地听着,目光随意地扫过甲板,然后,毫无偏差地落在了船舷边这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落在了夏洄身上,以及他身旁的岳章。
  白郁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双深海般的蓝眼睛,在璀璨的灯火映照下,倏地眯起,像锁定猎物的海兽。
  又是夏洄?
  他身边为什么总是围绕着那么多男人?
  盖寻也顺着白郁的视线看了过来。
  “……那是岳家的岳章吗?”
  他扯了扯嘴角,“夏崇和夏洄八百辈子不来往,跟仇人似的,没想到,岳章倒是跟夏洄关系不错。”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带着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恶意,穿透了轻柔的音乐和谈笑声,钻进了这边几人的耳朵里。
  苏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高望的眉头蹙起,夏洄淡淡地把杯子拿起,喝水。
  当没听见。
  而岳章,在听到那句充满挑衅和暗示的话语时,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盖寻所在的方向。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这一隅。
  “对我来说,和谁做朋友,和身世无关,只是欣赏。”
  话音落下,他甚至还对脸色难看的盖寻,以及远处看不清表情的白郁,举了举手中杯,做了一个极其随意却风度十足的致意动作。
  “白郁,不过来一起坐吗?”
  白郁果真走了过来,坐在夏洄对面。
  “好久不见。”他对岳章说。
  岳章有些新奇:“你怎么没在裁决厅?最近法院的案子不多吗?”
  白郁从容地笑笑:“还好,我这学期一直在学校,课程也要追上才行,否则司法考试的实践分也很难积累。”
  他的目光转向夏洄,“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夏洄并不想和白郁单独相处。
  白郁和靳琛是好兄弟,靳琛今天没来,这不正常,况且,白郁和他们是一伙的,作为法学生,他的观察力过于出众。
  而游走在法律边缘,似乎是他的特殊爱好之一。
  他很危险,不次于任何一个F4。
  “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谈的。”夏洄拒绝。
  就连岳章也看了他一眼。
  只有白郁轻轻笑着,“真的不去吗?我是真的有事情想问你哦。”
  他背后是白家,是未来的司法界,他有的是办法让夏洄不得安宁。
  夏洄感到一种无力感,他知道白郁是故意的,是在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施压,他只是在逼迫夏洄把更多的弱点暴露在他面前。
  答应就等于走进白郁的节奏,在他设定好的谈话里,被他一层层剥开伪装。
  夏洄根本就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
  “……好,我们谈谈。单独。”
  白郁满意地微微颔首,仿佛解决了一个法律难题,“明智的选择。”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洄,又对岳章等人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有礼,仿佛刚才那段充满压迫感的对话从未发生:“失陪一下,岳章。我和夏洄同学,去那边安静点的地方,聊聊。”
  他侧身,指向甲板另一侧的客房走廊。
  夏洄跟着他走。
  岳章看着夏洄单薄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船舷灯光的边缘,融入那片阴影之中。
  他缓缓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动的酒,送至唇边,却没有喝,深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倒映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漆黑海面。
  他将杯中冰凉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看来这只小猫的麻烦,比想象的还要多。
  *
  “夏洄,你还要躲我多久?”
  白郁把夏洄拉到甲板的另一边,周围的同学见状立刻作鸟兽散,绕开白郁。
  没人敢惹白郁。
  白家,联邦法律规则的制定者,他们操控律法的权力甚至能压过社会运行的阻力,任何人任何事在他们面前,都必须弯下高昂的头颅,希望在能从他们手里讨到一点好处。
  夏洄很不解,“……躲什么?”
  白郁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深觉荒唐,“你忘了西蒙学会夏令营的时候,我们一起睡在小木屋里?”
  “……”夏洄淡淡垂眼,“想起来了。”
  白郁盯着他,莫名感到挫败,还有一股愠怒。
  没人敢这么忽视他,而夏洄似乎是惯犯。
  当时夏令营结束时,夏洄不告而别,从那之后,白郁就再也没有单独和他待在一起的机会。
  夏洄这个人似乎从他的生活里消失,直到开学之后,夏洄也没有出现在他视线里。
  夏洄应该是故意的,否则那么多次机会,他们都可以偶遇……
  夏洄讨厌他吗?
  这样一个薄情的人,江耀和阿琛,为什么会喜欢?就算是当作掌中之物来玩弄,也绝非最佳选择。
  他们为什么喜欢他?
  白郁很是想不通。
  “这次去维多利亚小镇,和你哥哥聊得好吗,”白郁问,他的声音在海浪声里十分惬意,“夏家的私生子,夏洄?”
  “私生子也犯法吗?”夏洄冷淡地问,“那应该不是我的错,毕竟我也不想我的父母把我生出来。”
  “不犯法,”白郁轻轻笑了一声,深海般的蓝眼睛在阴影中幽暗难辨,“而且,根据《联邦继承法》第三章 第七款,在无有效遗嘱排除且能证明血缘关系的情况下,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法定继承权。”
  他向前逼近了半步,将夏洄更完全地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声音压低,带着恶魔低语般的诱惑,“你想要吗?夏家的遗产。”
  “不想要。”夏洄立刻回答。那本来就不属于他。
  “是吗?”白郁微微偏头,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夏洄的每一丝表情,“真的不想要?哪怕那能让你彻底摆脱现在这种仰人鼻息,朝不保夕的生活,让你不必再小心翼翼,被扫地出门?”
  “那是毒药。”夏洄冷冷地说,别开了视线,望向远处漆黑的海面。
  “毒药,也可以是解药。关键在于,”白郁的声音更低了,“如何使用,以及,和谁一起用。”
  他再次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夏洄能闻到他身上海洋般的气息。
  这气息悠远而神秘,却让夏洄感到一种被大型掠食者靠近的窒息感。
  “想要的话,”白郁凝视着夏洄的眼睛,“与我共谋。”
  “我帮你。”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
  夏洄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郁?帮他?
  一个制定和玩弄规则的未来掌权者,冷眼旁观昆兰施暴、用法律条文步步紧逼、将他人痛苦视为观察样本的法学院天才,说要帮他?帮他夺取夏家的遗产?
  荒谬,太荒谬了!
  “你能得到什么?白大律师,或者说,未来的白大法官,应该不会做亏本生意,更不会出于同情或正义感。”
  夏洄第一反应是想,以白郁这种人的身份地位,想要的会不会是利用他来牵制夏崇或者其他的家族势力?毕竟夏氏军工是联邦的命脉之一。
  白郁笑了:“我能图你什么?帮你,对我而言,只是一笔投资。”
  “第一,我看不惯夏崇很久了,如果能让他的私生子弟弟,以合法继承人的身份,从他手里分走财产,想必会很有趣。”
  “第二,你本身,很有意思。你是一把刀,夏洄,一把锋利的刀,你只是缺少一个执刀的人。与我合作,我会帮你打磨这把刀,为你设计最完美的出鞘方案,在法律规则的缝隙里,让你得到你应得的东西——无论是夏家的遗产,还是你想要的什么。而作为回报……”
  白郁的蓝眼睛被海风吹动:“我需要你的使用权,在必要的时候,为我所用。”
  海风更大了些,带着深夜的凉意和咸腥,吹得夏洄额前几缕碎发不断拂过眼睫,有些碍事。
  就知道是有代价的。
  “不必了。”
  夏洄抬手去拨碎发,指尖刚动,另一只微凉的手却先一步触上了他的额角。
  白郁轻柔地将那缕不听话的黑发别到夏洄耳后,“这件事你否认了,我还有第二件事。”
  “我想问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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