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名在望（近代现代）——鹤见叶纪

　　自从纪念回组，大家就仿佛约定俗成一般，他的身边根本不会缺人，405陪完408陪，408陪完HS陪，HS陪完王骑组陪，人形接力监控，全时段保障念宝情绪稳定。
　　纪念能感受到他们的心意，有人在身边时尽量挂着小小笑容，但也真的没办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会跌落下去。稍有点丧，西西他们就要开始努力耍宝，自己似乎已经成了大家的负担。纪念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大巴一路向南，一车人聊天唱歌累了就睡，睡了再唱，数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海滩公园停车场。
　　原本选手们是想直接沙滩花裤衩下车的，有人早有准备都穿在卫裤里了。PD拿起扩音器在车头发布夏令营第一场活动，沙滩灵感时装秀，在车上就要装扮好。
　　大家瞬时抱怨，车上可是有专业人士的，这不是明摆着程知宇稳稳拿下吗，人披个黑垃圾袋都走成runway啊。
　　PD只好再说，以寝室为单位，寝室不足两人的自由组合。结果关睿作为寝室独苗自动并进408，这下408两位非人比例，还是不让别组活。关睿直接半裸上身开秀肌肉，程知宇什么也没换戴个墨镜就能秒全场。
　　就是可惜408身高被段宁拉人均，西西嘲段宁说段师样样行唯独挑鞋垫的眼光拉了大胯了，段宁直怼都是一米多演小矮人的，罗小矮人叫什么叫。西西啧啧感叹，“我是跳起来打不到一九二膝盖，那段师放学回家都按不到十五楼呀。”
　　408走秀完程知宇轮班去陪纪念去了，户外录制不远处全是粉丝，这下双人图拍了个爽。他俩就是这样一款氛围感cp，只要同框神图没断过，为此粉丝们都在画饼作法再次同组。
　　程知宇惯常寡言少语，先前都是纪念拉着他问东问西开拓地图，现在纪念不怎么吱声，反倒有些不习惯。时装秀完也没具体的安排，大家随意玩耍散心，有去玩沙排沙篮的，也有进海游泳的。
　　常平哥带着傅老师在沙滩上研究刨坑躺平晒太阳，西西可不愿意晒，怕自己的凝脂肌白喝夜晚烟酰胺的灌溉，干脆找了个伞下躺椅躲着玩手机去了。
　　程知宇和纪念没有感兴趣的项目，闲着也是闲着，就拿工具过来帮大家搭晚上的帐篷。暮色渐沉，四散活动的众人又围聚在一块儿烧烤嗨歌，纪念坐了会儿感觉有点吵，这两天想事太多脑袋杂乱，申请先回帐篷休息。
　　常平不放心，准备跟上，程知宇掂了个半开的椰子，说没事他去吧。
　　他是不喜热闹的，不如看着纪念，刚吃饭的时候就见着开始神情恍惚，没吃两口又说要休息。
　　夕阳落下后的海面平静波动，像有某种诡异的吸引力一样，纪念坐在帐篷里，望着海面出神。
　　“没胃口？”程知宇把插好吸管的椰子递给他。
　　“谢谢。”纪念接过，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也坐。
　　虽然是家庭款的帐篷够大顶也够高，但一九二弯腰坐进来的模样还是挺吃力的，纪念笑笑，极其偶尔能见到程知宇局促的样子。
　　“也不是，想着多看看吧，”纪念说，“读书时候按部就班，这是我第一次出来看海。”
　　“以后会有很多机会的。”程知宇道。
　　“但愿吧。”
　　纪念望着远处，有几个人吃好冲下去游夜泳去了，这个天气晚上水不算凉，夜风抚过来也很舒适。
　　“你怎么想？后面的事有考虑过么。”程知宇坐下后，想了想问纪念。
　　他不问倒还好，触及这个问题纪念脸上强挂的笑意都没了，眉头拧着，心口酸得要命。
　　“我不知道。”他尾音哽咽。
　　这几天为自己辛苦搭建好的心理防线从某一个小口破溃了，眼睛酸得难受，强忍的泪从溃口奔涌。
　　“只是突然不知道坚持下去的意义在哪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得住……”纪念真的感觉尽力了，可是有时选择和时运真的大于努力，为什么要给看到前行的希望又生生掐灭。内心挣扎时又觉得不过是自己为自己的糟糕状态在寻找托辞。
　　“有时候，放弃也不是认输，只不过是另一个选项。”程知宇并不想一味劝他放弃，只是替他缓和思绪，如果纪念真的想要提前结束，他也选择离开都无妨。毕竟和经纪已经谈过无数次了，争论起来身心俱疲。
　　放弃？认输？纪念想到这些词就好痛苦，“我不知道……”
　　程知宇轻轻望向他，“遵从本心就可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纪念的声音彻底崩溃，他揉搓着自己后脑勺柔软的头发，“我想继续啊，想走到最后，就算不能出道……至少努力到决赛吧……本来一直是这么想的，想和你们一起出道……”
　　他呜咽着，曲着腿将脑袋深深埋进胳膊和膝盖之间，“我想继续……可是真的好累，为了什么继续啊……”
　　程知宇犹豫着抬了抬手，本想安抚一下纪念起伏的背脊，却转而将他揽进怀里，给了他一个拥抱。纪念根本没在思考，躲在这个十足安全感的拥抱里拼命抽噎，“如果我自说自话，会让所有人失望的，公司老师也好，尽力瞒着我的家人也好，粉丝们也好……”
　　程知宇轻声相劝，“你自己的心情比较重要。”
　　重要吗？纪念先前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是最不需要考虑的一环，同学校公司家庭对他的培养相比起来，自己实在太微不足道。
　　“舍不得你们啊……”他只顾着哭，什么都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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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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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边的夜里晚星无比清晰，程知宇遥望帐篷天窗外，很遗憾他并不能如人所期望的悉知万物通晓宇宙，但他应该也有资格由衷赞叹星星挺美的。
　　纪念停下呜咽后似乎便睡着了，在他怀里呼吸均匀地起伏着，程知宇将他轻轻放平，盖好薄毯。
　　晨光微亮起时纪念醒转，记得自己好像哭得晕晕乎乎，原来就睡过去了吗……他从顶棚天窗看出去外面仍朦朦胧胧，尚未日出，记忆开始回溯到昨晚扑在程知宇的拥抱里，狼狈的模样毫无遮掩。
　　程知宇其实很少会做一些超越社交距离的行为，不过也或许拥抱只是普通的示好礼节，毕竟是在国外长大，习惯和这边不一样吧。纪念怪自己又在多想，明明和其他人的好友之间的拥抱除了表达安慰，也没什么特殊含义。
　　精神清明了些，纪念偏过头，却正对上一张雕塑脸，好近……程知宇还睡着，神色和缓，突然有点想起他演白雪公主那时候，眼睛强硬闭着整张脸还是紧绷绷，眉毛都抽在一起了，纪念忍不住笑笑。
　　啊，那时候自己怎么那样从容，竟然能就这样亲过去……可能脑袋里全是演员的敬业论，抹消自我纯粹角色，是基本的职业素养，嗯，必然如此。但如果是现在的纪念，可能没办法做到了吧。
　　他望向熟睡的对方，最本真的毫无防备的面孔，真像个模型一样，程知宇不会是人工智能完美AI吧？如果是这样，那他说不定还通不过图灵测试呢，笑，纪念被自己的想象力逗乐了，原来放声大哭完可以这么轻松啊。
　　回家时跪在奶奶的棺堂里，手不停用长明灯的火苗引燃黄纸时，他被烟气熏得眼睛酸疼都掉不出来眼泪。四周全是亲戚的哭嚎声，纪念想不通，明明自己是奶奶最亲的人，他们却好像比自己更为难过。
　　他完完全全只觉得压抑，也没感受到奶奶离开了，某种程度上，他还没相信这个事实。现在的奶奶停留在自己右肩上吗，还是化作了天空之外的一颗星呢。
　　纪念蹑手蹑脚起身，将帐篷门帘拉开了一半，远处的海是深邃的蓝色，在最边际的地方好像亮了一层光。
　　“怎么了？”程知宇问。
　　“啊，我是不是吵到你了。”纪念歉意万分，“只是好像快要日出了，海那边好好看。”
　　程知宇随着他的视线望出去，那道亮线慢慢变成一层橙红色的光晕，太阳逐渐露了头。
　　“嗯，很好看。”他也感叹。
　　“是吧。”纪念笑了，深呼吸一口此刻略带清凉的咸涩空气。
　　程知宇没由来说，“虽然不是第一次看海，不过是第一次看到海面日出。”
　　“那你和我一样运气好啦。”
　　“嗯，托你的福。”
　　叫早后大巴把一车小子又往校区拉回去了，大家没有来时的兴奋，基本都在车上补觉。旅行后纪念状态似乎好了很多，朋友们也都放心些。
　　他默默刷了会儿手机，好久没看过这些消息。公司给他的微博收到了很多评论，节目正片底下和自己的直拍底下也有评论，甚至播出时也挂着热词。
　　纪念有些在意大家到底怎么看待燃雪这组的，现在才鼓起点开了解的勇气。真心喜爱燃雪的观众自然也是有的，但舞台评价很多都是不功不过，甚至许多人可惜这组对骆寻奕纪念加成不大。也看到了一些说燃雪组氛围一般，只是拼拼凑凑几个人赶工完成了个六七十分的东西。
　　现在复盘当时，纪念真的觉得自己惯常太过依赖别人了，年纪小总被他们照顾着，一直停留在舒适圈从没有主动承担过什么，对团队的理解实在浅显。
　　哥哥们执行力和领导能力都很强，总能带领着大家团成一块前行，而自己只要求自己做个听话又黏着的小部件就好了，这样的结果就是永远不功不过。
　　如果氛围的话，燃雪确实就是表面和气都过得去，结束后和后来加入的几位选手似乎也没有多么相熟，这也是问题，纪念当时一心沉在吃透钢琴intro里，没在意其他人和事。
　　王骑时团队氛围是他们的加分项，甚至后来二公演观众镜头还看到了王骑A的团体应援，尤其这组选手顺位不俗，目前无人淘汰，上位圈还占了多数，至今喜爱整个组的观众都大有人在。
　　纪念往下划着一条条评论时，意外在热词里看到了个帖子。说他没有事业心，不表现不争取，他和HS其他人不一样，纪念并非唱跳练习生，身上很明显没有和同公司练习生一样的要靠唱跳做舞台出头的目的感。就算基础水平不够，观众也不是不爱养成系，反而历代节目里这款都是较为吃香的，但纪念没有表现出对舞台的渴望和对唱跳的热爱。
　　帖子评论一顿分析，可能是即使不能在这个节目里出道，回公司没有成团，作为影视部的签约艺人一定也不愁工作，要马上安排在各个剧组刷脸吧。说不准走运的话，蹭到好本子也能小火，唱跳饭不吃也罢，闪路终究只是这样一群选手的跳板而已。那这对那些训练多年得不到舞台的唱跳练习生，是不是不公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