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进阶手册(GL百合)——晓梦致幻生

分类:2026

更新:2026-04-09 19:47:01

  到底是宗亲,不至于此。
  你地位不稳,为人处世该仁善。
  但话要出口,见宋慧娘笑意盈盈,却又说不出口了。
  这些话可以对小辈说,但一位还依赖他们处理朝政的太后也可以说,但对宋慧娘……
  杨桉甫只能类比,对一位雄心勃勃的君主,她能这么说么?
  就不能啊。
  纠结许久,在宋慧娘问起时,杨桉甫只能开口:“望娘娘顾及先帝手足凋零,手下留情。”
  宋慧娘笑了笑,没说话。
  只仍派人去清点端王家资,清点完了,又一样一样抬出来。
  钝刀子割肉,整整搞了一个多月,大家算是看出来了,宋太后的意思就是,我不颁布将你贬为庶人的旨意,但保有将你贬为庶人的权力。
  这下端王算是彻底老实了,整天呆在家中不敢出门,很快就上书称病,干脆先辞去了职位。
  此事算是杀鸡儆猴,不少人都发现了,宋太后不是好相与的。
  从前郭太后是面上严苛实则宽厚,宋太后面上笑盈盈很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是触不得逆鳞的。
  很快,新的旨意由中书省下发——在查抄端王家资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恶劣的贪污受贿行为,但念及是第一次发现,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给足了足够的买罪钱,可免去这一次的惩罚,只是所有人员名单已记录在册,若有下次,必定严惩。
  一时朝中沉寂,风声鹤唳,倒是民间,喜气洋洋起来。
  战争胜利,敌国求和,燕国来了文书,说不日将派使者前来,为庆祝此事,大赦天下,又减免了税款,百姓有了余钱,消费的消费,做小生意的做小生意,齐都前所未有的热闹。
  转眼又是中秋。
  那天早上起,宫中各处便挂起花灯,每一个都制作精美,上面的画作栩栩如生,处理完政务回去的路上,宋慧娘看着一盏嫦娥奔月的花灯笑道:“进宫之前,还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花灯。”
  郭云珠便好奇道:“民间会做什么样的灯?”
  宋慧娘道:“就拿纸糊呗,用竹子支起来就行——有点像我上次做的孔明灯。”
  想起那天,心湖又荡起涟漪,这段日子发生了很多事,但回想那天,却仍感觉好像是不久之前刚发生的事。
  此刻她仍能回忆起那天超闷的空气,澄澈如水的月光,还有烛火点亮之时,升起的那一缕烟雾。
  那一刻,心头分明也升起了什么。
  也不知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时刻。
  想得太入神,宋慧娘又冷不丁问了句“在想什么”,于是脱口而出一句:“也不知还能不能有这样美好的晚上。”
  宋慧娘歪头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看。
  郭云珠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期期艾艾道:“啊、就是,确实,还挺有意思。”
  话音未落,宋慧娘迈步上前,两人的鼻尖几乎靠在了一起,郭云珠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拉住了胳膊。
  宋慧娘倾身靠在她的耳边,低声道:“那明天中秋,我们出宫去怎么样?”
  中秋不设宵禁,街上张灯结彩,会闹至天明。
  太突然了,只感觉耳畔湿热一片,馨香的气息萦绕鼻尖,根本不知道宋慧娘说了什么,就讷讷点头:“好、好。”
  这么说完,才后知后觉:“什么?”
  宋慧娘已击掌笑道:“好,那今晚先早点把陛下哄睡了。”
  说罢,拉住郭云珠的手,一起往宝华宫走。
  宋锦书刚下了课,正在和她的四个伴读一起玩投壶,孩子到底年纪小,开始还有些拘谨,到今天已完全忘乎所以,宋慧娘和郭云珠到的时候还在吵,说某人犯了规,没按照规则来。
  宋慧娘听了来龙去脉,觉得这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灵机一动,说:“那再比一场呗,孤来做裁判,定不让你们中任何一个人违规了去。”
  李山岚疑惑:“娘娘,什么是裁判?”
  宋锦书道:“朕知道,裁判就是判官,就像你阿母如今做的通判。”
  宋慧娘道:“差不多差不多,总之今日孤来判决你们谁是第一。”
  最小的也是最漂亮的那个名叫冯喻可女孩便说:“娘娘做裁判最好,我阿娘说,娘娘是全天下最有本事的人。”
  宋慧娘下意识看了眼郭云珠。
  若不是这孩子年纪小,忠诚度又高,宋慧娘简直要怀疑她说这话是故意挑拨离间。
  郭云珠面带微笑看着他们,看着并没有什么触动,宋慧娘便笑着轻拍了下冯喻可的头:“确定是你阿娘说的么,别乱说,快开始吧。”
  宋慧娘边做裁判边拱火,一群小孩子,越玩越上头,最后玩得满头大汗,精疲力竭,吃完晚饭,果然就早早睡下了。
  宋锦书寝宫的灯一熄,宋慧娘便连忙跑到了郭云珠宫中,兴致勃勃道:“快更衣,咱们可以出宫去了!”


第46章 
  月上屋檐, 华灯初上。
  街上一改往夜沉寂,人流如织,笑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郭云珠已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景象, 走到夜市门口之时, 竟有些挪不动脚。
  边上除了兰渝等宫仆, 还有打扮成寻常护卫模样的禁军守卫,宋慧娘知道自己要注意一下举止,但看见郭云珠呆滞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拉住了对方的手,道:“怎么样,热闹吧。”
  恰有一个孩子举着灯笼从郭云珠脚边跑过去, 郭云珠吓了一跳, 曹芳则下意识抓住了小孩的衣领, 小孩顿时大哭,便有一堆夫妇忙道:“小孩不懂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们见宋慧娘郭云珠一行人人数众多,衣着不俗, 特别是为首的两位夫人,衣着看着简单, 衣料却流光溢彩, 一看就贵, 便猜是附近的大户或官宦人家, 可不敢得罪。
  郭云珠道:“没事, 曹、曹姐姐将他放了吧。”
  曹芳松了手, 一脸紧张:“怎敢叫娘娘这样称呼。”
  郭云珠无奈:“一时不知如何称呼了, 差点叫出指挥使来。”
  宋慧娘便笑道:“就是要叫曹姐姐,这是金姐姐, 这是兰渝姐姐,至于我,是慧娘姐姐,你则是二妹妹。”
  这么说完,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兰渝曹芳等人也忍不住笑了。
  郭云珠也颇有些意动,心想,她从前总叫宋慧娘姐姐,但似乎从没听她叫过自己妹妹。
  她知晓其中缘故,和今夜曹芳兰渝等人,不可能真叫她二妹妹是一样的。
  是心存不安,怕若是某日翻了脸去,会旧事重提,旧账重翻。
  但如今,宋慧娘似乎已与自己更亲近了一些,至少,能相当自然地叫自己妹妹了,正思量着,听宋慧娘对左右道:“别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紧张兮兮的样子来,一看就知晓我们身份不俗了,便只当寻常人家出来玩就是,你说对吧,二妹妹?”
  郭云珠一笑:“是,姐姐,我看他们都提灯,妹妹也想要一盏呢。”
  “给你买给你买。”
  宋慧娘便去买了两盏,一个是兔子,一个是金鱼,提灯走了一段,突然前方涌来了一群人,将他们挤着不断往前走,以至于禁军护卫都走散了一个,待人群停了,才知这里有耍杂技的,听说是都城中有名的杂耍班子。
  宋慧娘抬头看的时候,正见一个小女孩,手上脚上顶着四盏蜡烛,被一个中年人托着翻跟头,她感叹:“真厉害。”
  又有些不忍:“练成这样定是吃了大苦头的……”
  她像郭云珠说起小孩练杂技要受的苦,和可能有的风险,郭云珠皱眉道:“那不如多给她些钱,叫她别做这行了。”
  宋慧娘道:“她那么小的孩子,能靠多大一笔钱过一辈子?如今能有这样一门手艺也不错,更何况,这世上过这样日子的人多了去了,也不能一个一个全帮了去,还是应该让朝廷从政策上给他们优待,比如免除他们的赋税,给他们一些金钱补贴——不止是给一个人,而是给这么一个群体。”
  郭云珠似懂非懂,却也意识到:“国库支持不了那么大的开销。”
  “所以先得充盈国库……”
  话音未落,听见耳边有人轻笑:“齐人真是有趣,如此佳节,如此热闹,正该是尽情欢畅的时候,竟有人在忧国忧民。”
  宋慧娘回头,第一眼便看见了一个穿着骑装,高挑挺拔的身影,她穿得衣服明明是大齐的样式,却一眼就叫人觉得她觉不是齐人,或许是因为她头上系着皮质串着羽毛的发绳,又或是因为腰间缀着的粗犷的皮酒壶,又或者是因为脖子上挂得过于繁杂的金饰珠宝……
  好吧,其实是因为宋慧娘在何谨在“私聊间”的描述中看到过这个人。
  她是燕国的赤霞公主。
  燕国派来齐都议和的,就是这位骁勇善战的赤霞公主。
  何谨的记忆之中,这位公主骑马而来,穿着甲胄,戴着面具,摘下面具的时候,并不见愤怒或沮丧,而是嚣张的笑容。
  这令她原本就稍显艳丽过盛的容貌更加夺目,是一种烈火烹油般盛气凌人的美。
  此时便是如此,微微倾身靠近宋慧娘,笑容灿烂:“怎么称呼,这位美人?”
  郭云珠目瞪口呆,一句“放肆”已在嘴边,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说,换成了:“你这人,好生唐突。”
  赤霞公主笑容不变:“你们齐人才是无趣,我说的是句夸奖,怎么就唐突了,难道是因为我没夸你?”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郭云珠:“你也不错,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太瘦了一些。”
  宋慧娘既已知道这人是赤霞公主,自然不会将注意力放在这句过于轻佻的话上,她飞快扫视了一下赤霞周围的人,又发现了两个明显也是燕国人的青年,另有一人,也相当眼熟。
  是何谨提到过的颇有将才的少女夏季。
  此时她跟在赤霞身后,很受不了的似的翻了个白眼。
  对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窄袖斜襟袍,便没了何谨描述里野生动物般的狡黠不羁,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俊俏女郎。
  宋慧娘猜她身负看管照顾燕国使臣的职责。
  曹芳非常不满,认为宋慧娘和郭云珠是受到了冒犯,上前一步道:“哪来的蛮族,不知礼数,可知我们是谁?”
  赤霞笑问:“挺想知道啊,你们是谁?”
  曹芳噎了一下,她自然不能说出自己是谁,宋慧娘便在此时笑着出声:“别如此紧张,你们看着不像是中原人,许是习俗不同,我看她是没有恶意的。”
  赤霞眼睛一亮:“我自然没有恶意,你不仅长得美,眼光也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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