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进阶手册(GL百合)——晓梦致幻生

分类:2026

更新:2026-04-09 19:47:01

  宋慧娘却有些失望:“你只想着嫁出去?”
  她保下郭云蝉,除了先前和郭云珠说的理由之外,其实还因为郭云蝉做事确实漂亮。
  她眼下手边能用的人少,每个人才都是需要珍惜的。
  郭云蝉抬眼看她:“那我还能如何?我还能考个功名去做官不成?”
  宋慧娘被噎了一下,道:“你口气倒挺大,一出口就是做官。”
  “若不做官,也仍不是赵若栗的对手。”
  宋慧娘斜眼看她:“那你还得做大官,赵若栗是一等夫人,其父是朝廷大员,微末小官也不是她的对手。”
  郭云蝉垂下眼去:“哦,也是。”
  宋慧娘道:“我给你出个主意,还有一种角色,是可以越过王侯将相簪樱之家去,便是品级低也权势滔天的。”
  郭云蝉歪头:“什么?”
  宋慧娘手点茶水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宠”字:“幸臣。”
  皇权之下,总归得到皇帝宠爱的臣子,能高过所有人去。
  见郭云蝉不说话,宋慧娘以为对方对这个身份有顾虑,毕竟这个词名声是不太好,便又说:“幸臣也有幸臣的做法,史书上总将亡国的罪责推到幸臣身上,显得仿佛当权者只是被迷惑的孩童,但实际上无论如何,只要当权者是个正常的成人,都是他们自己的罪责更大些,无非是,若当权者是个明君,这个幸臣也就不会在史书上被描述为幸臣了,反而成了名臣……”
  “如今朝堂上党争严重,边境又战事频发,正是需要变革的时候,我观你这些日子的处事,知道你有能力也有野心,难道真的甘愿囿于后宅,变作别人羽翼下护着的雏鸟么?”
  郭云蝉嘴角一撇:“谁能护我。”带着嘲讽似的。
  她其实已被说动,于是情之所至,才透露出真实的心情来,同时在心里暗暗咀嚼着宋慧娘所说的话语。
  奇怪,有野心被她说来,仿佛是个了不起的好词。
  通常这是个贬义词,不是么?
  她的目光掠国宋慧娘的双眸,见她神情恳切,便知她说得并非是谎话——宋慧娘与她不同,实际上并不算擅长演戏。
  她又低头望着桌上水痕组成的“宠”字,心中忍不住想,也许她会很熟练,因为这么多年,她本就一直在做赵若栗的幸臣。
  再去做某人的幸臣,令她心生厌倦,大多数掌权者自私自利,幸臣不过只是摇着尾巴的哈巴狗,生死荣辱,都在别人一念之间,只有瞧着宋慧娘,心里的排斥突然少了一半似的。
  她心想,若是做眼前这人的幸臣,倒还可以考虑考虑。
  因为,对方是确实会为手下的人考虑的,像是之前的奖金制度,还有听泉阁的奖惩制度,看似简单,却行之有效,且福惠众人,这段日子,她都看在眼里。
  她一开始觉得宋慧娘粗鲁不堪,也不甚聪明,时间长了,有时候会闪过“这是不是一种大智若愚”这样的念头。
  直到此刻她意识到,她其实早已有些佩服对方了,正因此,才会因对方的夸赞感到高兴起来。
  面上不显,只漫不经心望着窗外,宋慧娘看着对方头顶的忠诚度,却疑惑地再三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神情。
  郭云蝉的情绪是不是有点太不稳定了?
  这么一会儿,忠诚度一直在10和50之间来回跳跃,搞得宋慧娘都觉得是金手指坏了。
  不过总算最后定格在了“30”,宋慧娘却还是不太愿意相信郭云蝉,只见对方没有反驳,就当对方多少还是听进去了一些,于是又问起阿艳来。
  “说起来,那个阿艳,她是怎么回事?”
  “啊,她。”郭云蝉冷哼一声,“她是家生子,只不过好命投胎成了一个天干,如今是在护卫队——哦,你怕是不知道护卫队,这就是郭家的私军,平时都养在庄子里的。”
  “私军?”宋慧娘倒吸一口冷气,“郭青雉掌玄武军,郭云朝掌握金吾卫,还不够么?”
  “那不一样,玄武军和金吾卫说到底是朝廷的,朝廷一声令下,交上虎符与金印,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护卫队却不同,他们吃的是郭家的粮食,领的是郭家的月俸,认的是郭家人为主人,而不是……”
  说到这,点到即止,郭云蝉笑了笑,眼神却是冷的,是皮笑肉不笑。
  宋慧娘也冷笑:“怪不得那阿艳临走之前,说我要是敢伤害你还要我好看呢,原来她也是个‘将军’。”
  郭云蝉闻言,很厌恶似的皱了皱眉,摆手道:“别提她了。”
  看上去并不喜欢阿艳。
  虽还是好奇两人的关系,见郭云蝉不喜,宋慧娘就也没有多问,只是想到郭家还养私军,又忍不住叹气。
  她相信养私军的大家族,恐怕不止一个郭家。
  李霁然是怎么回事,留给她的这个国家看着花团锦簇的,实际上根本千疮百孔嘛。
  心中不禁对这个便宜“前妻”充满怨气,这怨气持续了两天,因郭云珠一直不愿见她而越涨越高。
  到第三天,估计着军情急奏都快要到了,宋慧娘干脆坐在了宝华宫门口的台阶上,兰渝和清茶为此急作一团,轮流来劝她,叫她早些回去休息。
  宋慧娘不听,手里拿着一根桃花枝,说:“这枝桃花生得漂亮,我要亲自给二娘看看。”
  兰渝道:“奴才替您呈给娘娘吧。”
  宋慧娘道:“我摘桃花,是觉得桃花映着美人面定是极美,所以我要亲眼看看。”
  兰渝一愣,暗想,这话正常么?
  不管正不正常,她都进去回话了,便见郭云珠听着这话,脸越来越红,要滴血似的,最后手上的折子都拿不住,便一下扔在案上,仿佛嗔怒:“轻佻浮薄!”
  兰渝连连点头,她也这个感觉。
  她感觉宋娘娘在调戏郭娘娘,但两人都是地坤,她疑心是自己多想。
  她点了两下头,见郭云珠瞪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忙站直了,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多想什么。
  又听郭云珠道:“把她赶走!”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边关有急报!”


第38章 
  宋慧娘眼睁睁看着报信的内侍满头大汗急匆匆进了宝华宫, 便知道大约是军情到了。
  既然早就知晓内情,便也不动声色,见郭云珠携宫仆急匆匆出来也没吭声, 只在郭云珠与她擦肩而过时, 静默地看了对方一眼。
  郭云珠脚步一顿, 因这一眼脑内便空白了片刻,回过神来,已坐上鸾轿,脑子乱哄哄一片,便只当没看到。
  果然不能见她。郭云珠想。
  一见到对方,什么国事军情都忘了, 她满脑子便是那晚柔软的肌肤, 温热的吐息, 纤细的脖颈,还有饱满而水润的嘴唇, 如甘霖一般沁润了灼热的自己。
  军国大事在前,自己却想着这些, 实在是叫人唾弃。
  于是紧紧皱着眉头,快步走进平章殿, 还未打开军情, 便先吩咐左右:“将三省长官与六部尚书都去请来。”
  然后深吸一口气, 将用辣封在木桶中的军情拿了出来。
  只看了开头, 脸色便大变, 看到结尾, 昏昏沉如坠深渊, 浑身发寒,待被兰渝扶住, 才发现身躯正在摇晃。
  确实有种眼前发黑的感觉。
  兰渝扶她坐到椅子上,因见她脸色难看,也不敢说话,只倒了热水来,屋里一时寂静无声,如冰窟一般。
  郭云珠眼下只想抓住什么,她抓住椅子的扶手,只觉那扶手冷硬膈手,恍惚之间,只想起来时宋慧娘仿佛带着期盼似的眉眼,那眼中是有温度的。
  她无意识开口:“宋娘娘在哪?”
  兰渝道:“许是回宫去了吧,奴才要把她请来么?”
  话已出口,反而顺畅起来,郭云珠吐出一口气来,道:“请她过来。”
  她唾弃自己卑劣又软弱,但此时此刻,她真的想抓住一只温热的手。
  ……
  兰渝过去找时,宋慧娘还在宝华宫门口。
  她没觉得郭云珠会立刻召见她,只是觉得议事完毕,郭云珠总要回来,到时看见自己,说不定会想找人聊聊。
  没想到兰渝来得这样快,她有些紧张,以为是郭云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问:“郭娘娘没事吧?”
  兰渝压低声音:“奴才不敢乱说妄议朝政,只觉得娘娘看见奏报之后,脸色不是很好。”
  意思自然就是不是好消息。
  宋慧娘虽早知道这件事,还是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来,待到了平章殿,便见今日中央未设屏风,只摆了一张舆图,郭云珠坐于中央太师椅上,怔怔失神。
  她忙上前,低声安慰道:“战场瞬息万变,便是现在处在下风,也未必就觉得了最后的战局,二娘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郭云珠将手上的急报递给宋慧娘,闷声道:“你先看。”
  接过之时,指尖相触,宋慧娘发现对方的手指冷得像是冰块。
  于是先抓住了郭云珠的手,对兰渝道:“郭娘娘有些冷,拿个暖炉过来吧。”
  郭云珠抿嘴,像被揪紧一般的心脏,便在此刻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奇怪,眼下回想起来,从前自己也不是这样软弱的人,为何今日会这样呢?
  是来信的缘故么?
  她蹙着眉,却没将被宋慧娘攥紧暖在手心的手抽走,只待兰渝拿来了暖炉,才顺手将手拿回,双手捧着暖炉,心中却有些失落。
  她还是希望是宋慧娘帮自己暖手的。
  此时,宋慧娘也读完了军报——自然和何谨说的一般无二,因为这份军报就是何谨起草写的,于是虽装了点惊讶出来,整体还是冷静过了头,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还是与三省重臣们商量一下,看接下来该如何,只怕朝中又要冒出求和的声音来。”
  宋慧娘如此镇定,也叫郭云珠镇定了许多,她忧心开口:“朝中为此战事已敷不入出,若还战败,今年会很难过。”
  战败就得割地赔款,雪上加霜。
  此时难免后悔,也许开始就避免打仗,会是更好的主意。
  宋慧娘道:“战事未结,何必言败,看军报里所说的,虽失了一座小城,但郭将军当机立断,军心并未散,我还是相信郭将军能力挽狂澜。”
  郭云珠勉强抬了抬嘴角。
  这时,叫内侍们去喊的几位重臣也来了,赵邝的声音最大:“急匆匆叫我们前来,必是急事了……”
  话说了一半,看见宋慧娘,面色不愉道:“怎么你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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