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进阶手册(GL百合)——晓梦致幻生

分类:2026

更新:2026-04-09 19:47:01

  兰渝也退下了,书房无人,郭云珠回过神来,才发现手心已被指甲掐出血来,此时才感觉到一丝丝针扎般的疼痛。
  她于是站起来,歪在贵妃榻上,去想前日种种。
  这时想起来了,想去宫外看病,王禅是拦了一拦的,只是见郭云珠坚决,才没有多说话。
  陛下病好了,他却不像是从前那样殷勤想修复和陛下的关系,反而时不时地在她面前提,老了,想出宫养老的事。
  昨日若不是因为王禅并不在跟前,若是自己将这件事的调查权交给了王禅,是不是她就查不出来了?
  如果,昨天值守的不是曹芳,而是副指挥使谭牛呢——实际上,谭牛值守的频次是比曹芳高的。
  若是曹芳也和王禅勾结呢?
  思来想去,她能查出此事来,靠得竟是运气!
  不对,事情太巧,万一是构陷呢?
  头脑发胀,她在想,从前这些事是谁处理的?
  好像是母亲。
  怪不得母亲离宫之前还对她说:“很多事你根本不懂,你以为自己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等着你来求我的那天。”
  可仔细想想,自己为何信任王禅?不就是因为从前母亲用他用得最多,也常夸王禅能干么?
  母亲和王禅,从前不也会联合在一起欺骗她么。
  从前和他们斗智斗勇,也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她确实以为她已经收服王禅了。
  她抬手,用食指捏着鼻梁。
  一种酸痛直通脑门。
  无人可信,无人可依,甚至无人可以说说心里话。
  她感觉好累。
  这累如跗骨之蛆,早在心间徘徊,如今正往四肢百骸而去,令她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只想躺一躺。
  再躺一躺。
  门窗紧闭,天地昏暗,郭云珠在恍惚之中往前往后望去,只觉得孤寂如潮水,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响,随后是兰渝急切的声音:“宋娘娘不可!”
  这声音戛然而止,随后一道身影便带着一截阳光闯进了屋内,郭云珠抬头,看见宋慧娘低头看她,秀眉微扬,眸如点漆,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照得她的面孔如羊脂玉一般莹润生辉。
  郭云珠呆住了,连姿势都忘记换了。
  她有点搞不明白眼前这状况是怎么发生的。
  为、为什么宋慧娘就这样闯进来了?
  而闯进来的宋慧娘,又非常自然地坐到了郭云珠的身边,柔声道:“二娘,你看起来好像很累啊。”
  ……
  宋慧娘太想知道郭云珠会怎么处理王禅了。
  她也很想知道王禅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还很想知道,若是王禅下台了,下一任内侍监总管会是谁呢?
  如果只是呆在琼华宫中等风声,最终等到的也不过是何谨的三手消息,太慢,太慢了。
  更何况有些消息,何谨大概也不一定打探得到。
  于是她心一横,决定直接来找郭云珠试试,想着到时候要是郭云珠不高兴,见机行事就是了。
  走到书房门口,兰渝说要通报,但敲门喊了好几声,也不见回应,便对宋慧娘说:“娘娘大抵是累了,宋娘娘要不先回去?”
  宋慧娘道:“大白天的,娘娘没有回应,你不担心么?”
  这么说完,趁兰渝犹豫的功夫,直接推开了门。
  撞进眼里的,便是如垂丝海棠般横卧在贵妃榻上的美人图,金红色的织锦长裙铺在地上,妃色的上杉盖住了紫檀木的扶手,圈着织金牙子的袖口,露出一段雪白的柔夷来。
  郭云珠歪在榻上,是从未见过的姿态,像是累极了,于是仰面躺着,颈若细枝,脸欺腻玉,瞠着一双迷蒙的星眸,茫然地看着她。
  那姿态与面容,因脆弱而显出一种异样的美来,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她,陪伴她,支持她。
  于是宋慧娘鬼使神差般坐到了她的身边,脱口而出道:“二娘,你看起来好像很累啊。”
  慢慢地,那茫然变成了诧异,那如水雾般暧昧缱绻的迷蒙褪去了,郭云珠蓦地直起身来,道:“你怎么直接进来了。”
  语气有些生硬。
  宋慧娘也从一时失神中回过神来,连忙告罪:“只是听二娘一直没有回应,所以有些担心,一时失礼,请娘娘恕罪。”
  郭云珠此时回过神来,也觉得语气有些生硬了。
  在对待宋慧娘的事情上,她向来以怀柔为主,这一方面是出于利益考量,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对其心怀愧疚,于是反应过来之后,又放缓了声音:“也不要紧,确实有些累了,小憩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
  宋慧娘却伸手探郭云珠的额头,始料不及,郭云珠没能避开,微凉的手背便挨在了她的额头上,如羽毛般轻轻一触。
  宋慧娘松了口气的模样:“没发烧,我看你脸色不好,还以为也病了,陛下生的病,是很容易传染的。”
  郭云珠却感觉自己好像不会说话了,全身僵硬,连带着舌头都不那么灵活,一张口,牙齿差点咬了舌头,话语便磕磕巴巴:“我、你、这、没事,我没事。”
  郭云珠看起来没有生气,宋慧娘得寸进尺,又进一步:“我在外面看见王禅被抓了,二娘是不是查出了什么?”
  这事本来就是宋慧娘提出的怀疑,她能猜到也很正常,只是如此直白提出,还是叫郭云珠吓了一跳。
  郭云珠看了眼兰渝,兰渝便道:“奴婢先退下了。”
  兰渝就知道分寸。
  宋慧娘好像不知道。
  但联系对方的背景身份,不知道似乎也正常。
  可她不懂事,自己该教她么?
  正纠结着,宋慧娘抓住了她的手:“就是他对么,王禅,是他害陛下,对么!”
  郭云珠想起来了,宋慧娘不仅是太后,也是陛下的亲生娘亲。
  这愤怒和激动有了缘由,也令郭云珠羞愧,因为王禅是她手下的人。
  “目前调查出来,似乎是这样,但是……也不排除构陷。”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因为……不知缘由。”
  “有人指使?”
  郭云珠瞪大眼睛望着宋慧娘,宋慧娘道:“不可能是你。”
  这突如其来的信任多少令郭云珠受宠若惊:“不可能是我么?为何?”
  如果是你就不会查出王禅来了啊。
  宋慧娘暗想,那么简单的道理还要问我啊。
  但她嘴上道:“二娘自然不是这样的人,我看的出来。”
  目光真诚,落在郭云珠的眼里,像是冬日暖阳,令她心生暖意。
  这个人在宫中孤立无援,却愿意相信我。
  这个认知带来了一股冲动,令她想要和宋慧娘多说一些话。
  她开口:“我真不知、真不知王禅为何会如此,简直像是失了神智,他已经是宫中的老人了,虽内侍可以说是卖身为奴,没有出宫的说法,但凭着那么多年,他服侍两代君王的情分,帮他销去奴籍,荣归故里,也是很简单的,他为何要弑君谋逆呢?这说不通啊。”
  “所以你觉得可能是构陷?”
  “正是如此,这事做的也拙劣,那么严重的事,那么简单就查出来了,简直荒谬。”
  “我可以问问么,怎么查出来的。”
  郭云珠说了,宋慧娘发现步骤和何谨说的大差不差,只不过曹芳是通过宫门进出记录发现的端倪。
  宋慧娘听完,沉吟许久,开口道:“二娘,我想,他可能不是行事拙劣……”
  郭云珠抬头看她。
  “他只是没想到,你会查这件事罢了,便是查了,应当也是派他去查,自然什么也查不出来——这么说来,二娘是早就心有怀疑么,竟没有派他去查。”
  郭云珠欲言又止。
  她有点说不出口是因为侥幸。
  宋慧娘就没深究,又说:“至于为何谋逆,要看后续审问,但我也有个猜测——陛下不喜欢他,不是么?就像你说的,他服侍两任君王了,他大概觉得自己就该继续服侍下去,既然眼下这个不喜欢他,他大概想换个喜欢他的吧。”
  “当然,这只是猜测,其实,更有可能是有人指使,只是这样事情就大了,我不敢乱说。”
  郭云珠闭上眼睛。
  她想起来了,从前王禅和端王世子,关系是很好的。
  这个念头令她起了一声冷汗,手心都滑腻一片,她想拿出帕子来擦汗,手却没能动了,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还抓在宋慧娘的手里。


第22章 
  心头一跳, 不自觉手上用了更大的力气,宋慧娘发现了,立刻松了手, 道:“不好意思, 一时心急, 冒犯二娘了。”
  温热的手掌一离开,郭云珠便觉心头空落落的,好像支撑着自己的某个依靠突然撤离了——这当然肯定是错觉,因为宋慧娘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她的依靠。
  但奇怪的感觉仍然如影随形,令她感到有点紧张,郭云珠暗想, 她们俩都是地坤, 身份又相当, 她抓一下自己的手,也不能算是冒犯。
  她开口:“没事, 只是手心出了汗,想擦一擦。”
  宋慧娘便从袖口抽出帕子来, 道:“来,摊开手。”
  可能是对方的语气太过于自然, 郭云珠下意识地就把手掌摊开了, 宋慧娘用柔软的绢布轻轻替她擦拭手掌, 又说:“好了, 另一只手。”
  郭云珠回过神来了, 有些不自然道:“不用, 我自己来就行。”
  宋慧娘一愣, 随后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把二娘当小孩子了。”
  郭云珠接过宋慧娘手中的帕子,替自己擦了手, 帕子上带着熟悉的香气,是上次她带给宋慧娘的熏香。
  “你喜欢这熏香么?”郭云珠问。
  “喜欢。”
  “这味香里有薄荷,冬天用太冷了,改日新给你调一份吧。”
  宋慧娘眼睛一亮:“好啊。”
  看着这笑容,郭云珠的脑* 子里冷不丁冒出了一个念头——她的信香会是什么气味呢?
  这念头是真的冒犯了,只是出现在脑海中都令郭云珠羞惭,因这种私密之事,本就该是外人想多不该想的。
  她低头把帕子收在袖中:“洗了还你。”
  宋慧娘道:“就一条帕子而已,不还也行,我宫中的东西,也都是娘娘给的。”
  “不是我给的,是你的俸例。”
  “也不全是俸例,这我是知道的。”
  这闲话一来一回的功夫,先前沉重的心思就淡去了,郭云珠坐直了身体,冷不丁瞥见宋慧娘目光灼热盯着她看,她欲开口,宋慧娘已经发问:“二娘准备怎么处理王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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