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给的仙丹不能随便吃哦(GL百合)——木鱼光光

分类:2026

作者:木鱼光光
更新:2026-04-09 19:37:05

  “好啊。”白小鱼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个姐姐愣了一下。
  她好像还准备了一些别的说辞,但是那都不重要了,因为白小鱼当时已经三天没有吃过饭了。
  后来进了地巢,她发现,还是有点吃不饱。
  流离宫提供的食物是有限的,而且需要大家想办法去抢夺,抢不到的人就没有饭吃。
  那个姐姐给她的仙丹她全都吃掉了,那是白小鱼第一次知道,身体里存在“仙力”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会听得更清楚,看得更远,力气会变大,速度会变快,还有很多很多不一样的知觉。
  流离宫给的规则她也一字不差地记下来了。
  每一小队里的两个人里,一个人是流离宫后人,一个是从外面找到的共生者。
  第一轮是长达数日的小队厮杀,只有活到最后的两支完整的队伍可以进入第二轮。
  在第二轮,流离宫的孩子和共生者会进行一次对决,活下来的流离宫后人才能作为继承者培养。
  白小鱼明白了,这就是一个为流离宫挑选继承人的游戏。
  可是,那个好看的姐姐承诺的,关于只要自己能活到第二轮,就一定确保她活着离开流离宫,是真的吗?
  还有,与她同行的孩子是谁呢?
  白小鱼尝试着回忆了一下,她似乎不记得了,隐约像是一位来自主家的孩子。
  她只记得那孩子曾问过自己:“她们说,你是我母亲亲自为我挑选的共生者?那是她开着机甲鱼送你来流离岛的吗?她有没有和你说过别的什么话?”
  白小鱼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回答。
  “你好像有点傻。”那孩子摇了摇头,“第二轮的事情我无法保证,但是你放心,第一轮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和我一起活下来。”
  她的眼角有一点泪痣,衬得她那一对凤目格外好看,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好似天生一副睥睨的姿态。
  “沉玉。”白小鱼没理由地想到了这个名字,并且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有和你介绍我的名字。”对方明显愣住了,“不过,你的咬字不太对,我叫澂月。我出生那年,流离岛有个民歌,‘澂澂水中月,渺渺镜中花’,是不是有几分飘渺支离的意思在?据说那时候我母亲心情不大好,就随便给我起了这个名字,没多久她就丢下我走了,不要我了。”
  白小鱼想起那个送她仙丹的姐姐,想来和这个叫澂月女孩模样有些神似,虽然看不出年纪,但细想来,也许就是她的母亲呢。
  于是她安慰对方:“不会的沉玉,她一定很关心你。”
  对方有点不悦:“和我念,澂月。”
  白小玉:“沉玉。”
  “算了算了,怕了你了。”对方看起来释怀了许多,“南腔北调,各岛不一,我和你计较些什么呢。你想喊我沉玉,就喊我沉玉好了。反正不管是映在水中的一摇就散的月亮,还是沉入水底的美玉,都不是什么好意象。”
  小沉玉对白小鱼真的很好,经常把抢来的饭分给她吃。
  白小鱼充当了沉玉最忠实的守卫,在她困得不行的时候给她望风,在她打架偶尔落下风的时候冲上去扑倒对面,然后补刀。
  她们相处得就像左手和右手的关系,一主一辅,各司其职,融洽并行。
  共生者们,大多有着悲惨的命运。
  类似的小乞儿不止白小鱼一个,别的队伍里好像还有一个,但是人家看起来就要比白小鱼更神气些,不像是被苦日子打磨得不相信自己的。
  那个小乞儿说:“我叫小乞儿。”
  白小鱼说:“我叫白小鱼。”
  小乞儿纳闷:“是你自己起的名字?”
  白小鱼:“我不记得了。我总觉得是我很久以前的阿爹阿娘取的名字。”
  小乞儿问:“你的爹娘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白小鱼:“我不记得了。”
  小乞儿说:“那就是他们不要你了。你和我一样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白小鱼:“我是我阿婆养的,她去世了,我只能住在大街上。”
  小乞儿:“那你比我幸运,我生来就在大街上,要是我们在同一条大街就好了,我们还能做个伴。对了,你知道吗,我们出不去了,我们这些共生者,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
  白小鱼:“我听说,第二轮还有活命的机会。”
  小乞儿:“放屁。就算第二轮你活了下来,你想,你杀了流离宫里那些有权力的大人们的孩子,你是不是会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那些人一开着就没有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知道这里的流离宫,难道不怕我们说出去吗?还不是因为……”
  白小鱼:“因为死人是不会告密的。”
  她麻溜地接上了。
  小乞儿:“这话倒不像是你这样白白嫩嫩的瓷娃娃会说的。
  白小鱼:“我之前看话本里都这么写。”
  小乞儿:“你别看话本了,你看你的那个搭子,是不是每天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你?她就是在合计着,哪天一招就把你闷了,她好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做流离宫的继承人。”
  白小鱼:“我想,如果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我想让沉玉活下来。”
  小乞儿:“我想,如果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能杀一个是一个,至少心里舒服。你为什么想让她活下来?”
  白小鱼:“她人好,长得也好,她是我的朋友。”
  小乞儿恨铁不成钢:“你无药可救了。”
  ……
  白瓷勺里舀了温热的药汁,在碗的内壁蹭了蹭,撇去勺侧将欲滴下的汁液,然后递到了病榻上那人的嘴边。
  午后的阳光从垂帘未掩实的窗口照进来,在墙角留下了一小块不太鲜明的光斑。
  室内有一股淡淡的焚香味。
  白小鱼像是醒了,又像是没有。
  有时梦境套了太多层,她不知道从哪一层醒来的是真实的自己。
  她的身旁是一名婢子在屈身为她喂药。
  不远处的门边,静静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白小鱼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但仍无法看清站在阴影中那个人的面貌。
  焚香的轻烟拂过了那人的轮廓,显得她缥缈如云。
  白小鱼记得,自己不久前是在殿外听到了沉玉和宫主的对话。
  听起来,沉玉多年前离宫,是为了找她的共生者,而宫主也默许了此事,她们似乎达成了共识,这名共生者找到之后,并不需要带回流离宫,而是可以随地处置了,以绝后患。
  白小鱼没想到,这一场头疾,竟然让她从破碎的记忆里,找回了许多她一度遗忘了的事情。
  是啊,原来她就是那个共生者。
  沉玉从一开始,就在皑皑林里布下了陷阱,等着自己往里跳。
  那么沉玉想过要杀掉她吗?
  白小鱼不知道。
  但她知道,沉玉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希望自己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宫主说,沉玉未杀共生者,不进花巢,桩桩件件,都是对她的修行有害的事情。
  但沉玉还是选择了一条路走到黑。
  沉玉和宫主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人。
  现在是这样,当年也是这样。
  如果她们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在那个年纪遇见,她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玩伴。
  可惜地巢是个危险又离奇的地方,那个时候,沉玉救了她很多很多次,她的命早就是沉玉的了。
  所以哪怕最后她侥幸逃离了流离岛,哪怕最后她好像真的死过一次,也觉得是用沉玉给她的性命活着。
  白小鱼皱起眉头,紧紧抿着唇。
  她的头疾又犯了,这些回忆好像会加重她的头痛。
  可是,她的记忆还存在许多空白的段落。
  如今也只是想起幼时曾经和一位阿婆一起生活,后来阿婆死了,她上街乞讨,而后被带到流离宫地巢参加试炼,最后在给她仙丹的姐姐,也就是沉玉的母亲帮助下,企图假死离开。
  那个姐姐,原来就是银垣岛的沈岛主啊。
  她说白小鱼心思纯善,是再好不过的共生者,所以特意招来,安排给自己最亲近的孩子。
  可是后来,那个姐姐的计划败露了。
  白小鱼真的死了。
  她永远忘不了当时沉玉绝望的眼神。
  沉玉说,对不起,对不起。
  白小鱼说,没关系,我们都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切都会过去的。
  然后,白小鱼也真的离开了流离岛。
  她记得当时离开流离岛时的那艘船上,同行之人里,居然有言蕴之。
  白小鱼被切得碎碎的,放在一只瓦罐里,藏在言蕴之的身上,漂洋过海,去到远方,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像一缕烟。
  没有记错的话,小乞儿后来消失了。
  白小鱼亲眼看见的,言蕴之当着大家的面,在第二轮里赢过了小乞儿。
  那么,白小鱼后来为什么去了浮梦岛?
  她明明死掉了,碎成无数块,为什么又能成为活人呢?
  不记得了。
  她的记忆就像是缺了角的拼图,怎么拼凑也拼不完整。
  在此时此刻的房间里,白小鱼看见阴影里的人走了过来,然后屏退了左右。
  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言蕴之。
  许多年后的言蕴之。


第55章 
  言蕴之看起来和之前有些不同, 似乎在这一座空旷的寝殿里,她比以往更严阵以待。
  她的指尖看起来有些紧绷,下颌线也因为某种可能存在的克制情绪, 更往里收了些。
  她在床榻前屈身下来,那惯常不离身的面纱在白小鱼的视线中变得更加清晰。
  那对楚楚动人的桃花眼, 里面像是藏着什么心事。
  “幽梦香可以让人在睡梦中找回有关燃香之人的, 最难忘的记忆。你有什么想与我说的, 现在都可以告诉我。”言蕴之低声说道。
  白小鱼这才察觉, 原来屋里的焚香是言蕴之刻意安排的。
  她是那个燃香之人吗, 那她又为什么要布下这个焚香?
  白小鱼记得自己梦到了很多人, 那十多队孩子都在梦境中出现了,当然也有言蕴之。
  诚然那段晦暗的岁月里, 确有一些快乐的回忆,但都和言蕴之无关。
  此时沉玉不在, 婢子又被屏退, 四下只有她和言蕴之二人。
  言蕴之这般布置,意欲何为?
  总之, 沉玉不曾对外透露她就是当年的共生者, 甚至没有和她本人提起过。
  当年她的本名只告诉过沉玉和小乞儿, 小乞儿又和言蕴之不和睦,外人应当不知道白小鱼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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