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瘾犯了(近代现代)——死挽颂

分类:2026

作者:死挽颂
更新:2026-04-09 19:16:28

  他纠结要不要告诉陆修望真相,真的只是因为害怕被报复吗?他之前又不是没被人报复过,虽然陆家家大业大……是有那么一点恐怖,但他也不是全无退路。
  没有选择彻底离开,而是选择了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
  他想了想,索性承认了。
  他不说,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害怕,但另一方面,他还担心陆修望接受不了。
  那个人信任自己的家人信任了二十多年,从小到大都活在一个真实的温情里。父母疼他,爷爷宠他,叔叔伯伯也捧着他,他以为自己拥有一个坚不可摧的家族。
  但那份温情是谁给的?
  是一群能对自己亲爷爷下毒手的人。
  一旦真相被揭开,他要怎么面对?
  陆叙见过太多人面对真相时的样子。
  有人崩溃,像许瑶那样,哭得撕心裂肺。
  有人一蹶不振,有人变成疯子,有人把自己彻底毁了。
  陆修望性格比许瑶极端,他要是知道了真相,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如果什么都不说,让他继续活在那个梦里,不知道真相,也就不用痛苦。
  挺好的。
  陆叙却越想越烦躁。
  他猛地坐起来,愣愣地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
  不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被子的手,抛开和陆修望那层同过生共过死的关系,他什么时候开始替别人考虑这么多了?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陆修望不是陆修望,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户,他会怎么做?
  答案几乎是瞬间冒出来的。
  他会告诉对方,就像许瑶那样,不管真相多么不堪,他都会原原本本地告诉对方。
  因为这是他的工作,是他的口碑。有人请他来看事,他就得把事看准了、说清楚、解决好。
  他拿钱办事从不拖泥带水,而现在给他钱的是陆修望,陆修望才是他的客户。
  如果陆家人要报复,那就报复好了,大不了就躲回云脊岭。老登平时不着调,但真出了事不会不管,师姐师兄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再加上这三人这些年攒下的人情,陆家再有势力,也不是那么好下手的。
  这么一想,事情忽然就简单了,他现在不该纠结要不要说,而是应该想想怎么告诉陆修望。
  毕竟他刚决绝地甩开人家,一副“你别跟着我”的样子,头也不回地走了。现在转头又找上去,说“我要告诉你一个关于你家的惊天大秘密。”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太蠢了,而且说完之后呢?
  陆修望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信他?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搞事?会不会……
  陆叙摇了摇头,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想那么多干什么。
  凌晨三点,他清醒了过来,拿起手机,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
  “方便的话,明天见个面,你家后续的事需要你跟进一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又删掉了。
  乱七八糟地发了一句:
  “老公,想你了,你说怎么办吧。”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等了一天,还是没回复。
  陆叙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消息发出去了,确认网络没问题。
  什么情况?
  他又等了一晚上。
  第二天醒来,手机屏幕依旧干干净净。
  陆叙盯着消息提示上的“未读”,脸色慢慢沉下来。
  行。
  亏他还纠结了这么久,亏他还担心这人知道真相会崩溃,亏他还想着怎么开口才能让对方好受一点——
  结果呢?
  人家压根不搭理他。
  陆叙越想越气,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把陆修望骂了个遍。
  什么垃圾玩意儿,自己看人真是看走眼了。
  既然人家不稀罕,他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什么真相不真相的,爱怎样怎样吧,跟他有什么关系。
  陆叙把这事扔到脑后,开始享受自己的退休生活。
  第一天,他睡到自然醒,出门吃了顿火锅,晚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被恶心得一整晚没睡好。
  第二天,他一口气看完了一整部宅斗剧,剧情稀烂,感觉退休的日子有点无趣,到底有没有单让他接一下啊?
  第三天早上,他从床上起来,准备上网搞点单子,发现垃圾桶满了。
  他拎着垃圾袋走到门口,打开门——
  陆修望靠在走廊的墙上,脸色冷得吓人,眼底一片青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脚边散落着一堆烟头,少说有二三十个。
  陆叙皱起眉。
  他只见陆修望抽过一次烟,就是第一次见面那天,这人家里出了事。再然后,这人自诩品行端庄洁身自好无不良嗜好。
  “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陆修望抬起头,陆叙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害怕,是那眼神太阴沉了。
  不是平时那种端着的、傲慢的样子,是一种很深的、很暗的东西,像是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沼泽。
  陆修望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朝他走过来。
  陆叙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面前,陆修望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别离开我。”
  声音低哑,贴着他的耳朵,说出的话明明是恳求,更更像一种告知。
  陆叙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却没有挣开。他感觉到陆修望下巴上的胡茬蹭着自己的脸,有点扎,还有一股浓重的烟味钻进鼻子。
  他抬起手,拍了拍陆修望的后背。
  “先进来说。”
  把垃圾袋放在门口,陆叙拉着人进了屋,陆修望被他按在沙发上坐下,却没有松手,反而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身边,手指收紧,像是怕他跑掉。
  陆叙只能就着这个姿势侧过身,询问道:“说吧,到底怎么了?”
  陆修望沉默了几秒,垂着眼睛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你瞒着我的事,我猜到了。”
  陆叙挑了挑眉,有点惊讶。
  陆修望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冷冷的、审视一切的平静。
  “你走那天晚上,我一直没睡好。”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陆叙的手腕,动作很轻,“我翻来覆去地想,你为什么突然要走?”
  “你在饭桌上的表情不对,你看我爸妈的眼神不对,说起太爷爷的事时,语气也不对。”
  陆叙没说话。
  “所以我想找人问问那个卦象是什么意思。”陆修望说,“但我没找我家附近的人。”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淡得几不可见的弧度:“你瞒着我,说明这事跟我家有关。老郑跟我家走得太近,我也不确定他会站在哪边。”
  陆叙笑了笑,没有打断他。
  这人还真不蠢。
  “所以我去找了山提大师。”
  陆修望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半点得知真相的崩溃,只有一种淡淡的嘲讽:
  “我和他讲了家里的事和那个卦象,他只告诉我三句话。太爷爷身陷险境,穴中之穴,坑中之坑。他不是以死人的形式存在,但也不再是活人。这事查出来,我未必承受得住。”
  “结合你得出卦象时的反应,我突然就想明白了。是我爸他们干的,难怪我什么都查不出来,难怪你不想再追究。”
  话说完,他没有崩溃,没有愤怒,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盯着陆叙的眼睛,那目光太沉了,看得陆叙有点不舒服。
  陆叙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面前这个人,和他认识的那个清澈愚蠢的陆修望,好像不太一样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顾虑什么?”陆修望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陆叙还没来得及回答,陆修望又开口了。
  “算了,不重要。”
  他把陆叙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侧,闭了闭眼睛。
  “我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
  他看着陆叙,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却是一种让人心惊的、近乎偏执的温度:“你还要不要我?”
  陆叙愣住了。
  “我没有家人了,我也没有朋友。”陆修望的声音很低,他盯着陆叙的眼睛,目光一瞬不瞬,“我只有你了。”
  他的拇指蹭过陆叙的掌心,动作很轻:“所以我来问问你,你还要不要我。你要,我就留下。你不要——”
  他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上陆叙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陆修望嘴角弯了弯。
  “你不要,我也不走。”
  陆叙:“……”
  这人是不是有病?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等一下。”他皱起眉,“这有什么好问的?”
  陆修望微微眯起眼睛。
  陆叙问:“你收到我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
  陆叙拿出手机,翻出那条消息给他看。
  “老公,我想你了,你说怎么办吧。”
  陆修望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注意力全集中在我想你了那几个字上。
  下一瞬,他猛地扣住陆叙的后脑勺,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陆叙被他撞得往后仰,后背磕在沙发扶手上,闷哼了一声。他下意识抬手去推,却被陆修望握住手腕按在身侧,整个人被压在沙发里动弹不得。
  这人吻得太凶了,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
  陆叙被亲得喘不上气,捏了捏他的后颈想把人扯开,陆修望纹丝不动,他有点恼,手指抓住陆修望的头发狠狠扯了一把,陆修望停了一秒,非但没松口,反而变本加厉,空出来的那只手顺着他的腰往下摸,不安分地钻进衣摆。
  陆叙:“……”
  得。
  这种发了疯的人类他暂时打不过。
  陆叙索性放弃挣扎,由着陆修望吻着,脑子里转而开始想别的事。
  消息发出去了,对方没收到,能做到这种事的,除了陆家人还能有谁?
  他们把他从陆修望的通讯录里拉黑了,或者暗地里切断了两人间的联系,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至少,他们在提防着什么。
  陆叙突然清醒过来,他得回山上去了。
  想到这儿,他也不再惯着对方,狠狠咬了陆修望一口。
  他推开陆修望的头,捂住他的嘴,满脸严肃:“你能不能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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