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瘾犯了(近代现代)——死挽颂

分类:2026

作者:死挽颂
更新:2026-04-09 19:16:28

  这哪像道士的房间,分明是个宅男窝。
  陆叙从他背上跳下来,自顾自地走进去开窗通风,又把背包扔到沙发上。
  回头看见陆修望的表情,他挑了挑眉:“怎么了?”
  “感觉你以前是个死宅?”
  陆叙冷哼一声,懒得解释,开始在房间里翻找东西。
  陆修望在房间里慢慢走着,目光扫过那些手办和周边,发现有一只卡通小狗出现的频率特别高。
  他拿起那个最大的玩偶看了看,嘴角微微扬起。
  陆叙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大惊失色:“看什么看,快放下!你别弄坏了!”
  陆修望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点评道:“挺可爱。”
  陆叙抢过玩偶安顿好,看起来很得意:“你以为呢?这玩意绝版了,市场价3w往上。”
  “我没说这个。”
  “……”陆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只觉得一阵尴尬,迅速把陆修望推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在山里过得格外松快。
  风景秀丽,空气清新,师父也不在,陆叙整个人都舒展开了,他带着陆修望在山里四处乱窜,翻过后山的野林子,趟过半山腰的小溪,又找到他小时候见过的人骨洞。
  陆叙虽然体力不行,但始终活蹦乱跳,脸上那种神采飞扬的劲儿,是在山下从来没见过的,他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生机。
  陆修望也跟着高兴,他突然觉得这种生活很好,虽然什么都不方便,两人甚至每天吃泡面,但就是有种莫名的满足感,没有案子,没有客户,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脏东西,只有漫山遍野的绿,和一个比平时鲜活了十倍的陆叙。
  陆叙的变化不止是话多了、笑多了。
  陆修望渐渐发现,这人开始往他身边凑。
  不是很刻意的那种,就是很自然地靠过来,走路的时候肩膀挨着肩膀,休息的时候往他身边一歪,不自觉间,手就搭到他肩上了。
  陆叙自己好像都没注意到。
  陆修望若有所思,他装作不经意搂住陆叙的腰,陆叙不但不躲,反而很受用。再后来,他松松垮垮地抱住陆叙,陆叙也不再有什么反应,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他在慢慢试探一条线,而陆叙的反应,让他越来越确定那条线的位置。
  下山的头一天上午,两人躺在后山的一片草坡上打游戏。
  是陆叙最近沉迷的那个联机手游,陆修望练了一星期,每晚睡前看攻略,睡醒开训练场,总算从完全不会到勉强能用。
  那天的对手很难缠,打了两局都输了,陆叙黑着一张脸开了第三局。
  还是打得很艰难,最后陆修望力挽狂澜,陆叙激动得不行,他整个人从草地上弹了起来,眼睛里神采奕奕。
  “卧槽,你真牛逼!”
  他转头冲陆修望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完他自己愣了一下,好像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陆修望也怔住了。
  两人对视了两秒,陆叙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找补一下。
  陆修望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抬手捧住陆叙的脸,俯身吻了上去,陆叙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推开他。
  陆修望放任自己加深了这个吻,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陆叙嘴唇被亲得有点肿,满脸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烦躁。
  陆修望看着他,嗓音有点哑:“刚才那个……”
  “不就是接吻吗?”陆叙猛地撇开头,“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喜欢吗?”
  “还行吧。”陆叙从草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装作若无其事地要下山,“饿了,回去吃饭。”
  陆修望拉住他:“再玩一会,我现在手感很好。”
  陆叙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拒绝,他随意靠在陆修望腿上,又开了一局,他爱捣乱,又爱胡乱指点江山,
  陆修望被他吵得头疼,忍不住说:“你再乱指挥我现在就亲死你。”
  陆叙踢了他两脚,不说话了。
  最后一局赢了,陆叙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高兴地往草地上滚了一圈,滚完刚好撞到陆修望的胳膊上,陆修望顺势揽住他。
  陆叙仰头看天,忍不住感叹:“你还是不够厉害,我得找四个猛男陪玩才能玩得舒服。”
  陆修望侧过头看着他。
  陆叙的脸被太阳晒得有些泛红,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碎发里沾了几根草屑,笑得很恣意。
  他伸手把陆叙头发里的草屑捡了出来,然后问他:“陆叙,你是不是故意激怒我,想让我亲你?”
  “你别来恶心我。”陆叙捏住他的嘴,把他推到另一边,但却没有挣开他的怀抱。
  从那天之后,陆叙好像彻底放开了什么,接纳了陆修望,不再刻意保持距离,不再靠近的时候装作不经意,陆修望一直没想通为什么,是很后来才想明白的。
  陆叙其实一直都很喜欢和人亲近,喜欢被拥抱,喜欢和人牵着手,喜欢那种实实在在的、皮肤贴着皮肤的接触。
  只是之前他不确定,或者说有点不太好意思拉下脸面。
  但这会他知道了,陆修望不会拒绝他,不会推开他,不会因为他的靠近而觉得奇怪或者不舒服。
  所以他放开了,而陆修望乐此不疲。
  闲下来的时候,陆叙主动提起了正事。
  “过两天就去你家了,你家那边的事,自己查得怎么样?”
  陆修望靠在院子的石桌旁,摇了摇头:“毫无头绪。”
  陆叙没接话,手指在石桌上慢慢敲着。
  过了一会儿,他说:“太奇怪了。”
  语气凝重,像是在琢磨一道难解的数学题。
  陆修望看了一眼,没打断他的思路。
  “只要做过肯定会留下痕迹,”陆叙低声自语,眉头微微皱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修望问:“会不会是我太爷爷本身?”
  陆叙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影上,若有所思,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从云脊岭下来之后,两人稍作休整,驱车去了云城。
  陆修望提前安排了一处私人庄园,离城区有一段距离,环境清幽,从外面看就是一片依山傍水的园林,进了大门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回廊曲折,建筑错落分布在湖畔,花园里是成片叫不上名字的稀有植物。
  陆叙打量着眼前的建筑,忍不住咂舌。
  “土皇帝。”
  陆修望想牵他的手,想起他的告诫,只是揽住他的肩,带着他往里走:“都是你的。”
  陆叙吓得连忙走开两步:
  “这我可受不起。”
  陆修望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没忍住笑了。这地方算是他自己挣来的,虽然是仗着家里的资源,但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东西,陆叙没必要这么见外。
  陆修望爷爷的身体虽然好了不少,但还是不太适合出门。这次算是先和陆修望的父母小聚,回陆家老宅后再去见老爷子。
  两人先到了一步,在包间里坐下来。
  陆叙窝在沙发里,端着茶杯四处张望,看什么都觉得贵。光是墙上挂的那幅画,就像是哪位名家遗世的古董。
  他收回目光,低头喝茶。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动静。陆修望快步跑过去接人。
  陆叙放下茶杯站起来。
  门口那边,陆修望走到父母身边,他母亲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说了句什么,陆修望低头笑了一下,被他父亲亲昵地拍了拍脑袋。
  陆叙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怪不得。
  陆修望面对感情时的那种笃定,那种不怕事的劲儿,大概就是从这种家庭氛围里长出来的。从小被身边的人用爱呵护,才会觉得付出和表达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心里又冒出另一个不太好意思承认的想法——庄园、佣人、无忧无虑的成长环境、疼爱孩子的父母,这才是陆修望本来的生活。
  而他自己呢?住小破屋子、吃外卖、靠接单维生的野路子道士一个。
  把别人家这么优秀的好大儿拐跑了,多少有点不太地道。
  不过这念头也就转了一瞬,陆修望已经带着两人朝他走过来了。
  陆父走在前面,个子很高,面容英俊,五官轮廓和陆修望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比陆修望内敛沉稳得多。陆母跟在旁边,面容精致,气质温和,浑身上下却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易冒犯的气场。两人乍一看更像是陆修望的哥哥姐姐,而不是父母。
  但陆叙的注意力不在这些表面的东西上。
  他看清这俩人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些别的。
  不是面相上的征兆,也不是什么阴气煞气。
  是因果。
  很重的因果。
  沉甸甸的,附着在两人身上。这种因果不是灵异层面的诅咒,它是实实在在的业力。
  转念一想,从商从政的人,能走到陆家这个地步,手上肯定不可能干干净净。让人破产、逼死对手、断人生路——这些事在他们这种家族或许只是寻常手段,但在因果的层面上,全都会被记下来。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陆叙收回视线,脸上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陆母很热情,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止不住地夸赞:“修望总提你,你这么厉害,居然这么年轻,还这么帅气。”
  陆叙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阿姨过奖了。”
  陆父的态度也很随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先生,你是我们家的恩人,以后有什么用得上的,尽管开口就是。”
  这句话和陆修望以前说的一模一样。
  陆叙笑了笑,心想这种客套话原来是家传的。
  几句寒暄过后,四人入了座。
  陆母坐在陆叙旁边,亲自给他盛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陆父陆母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聊天的节奏把控得极好,话题轻松自然,没有任何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聊到一半,陆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笑了一声:“说起来,咱们还真是有缘,都姓陆。”
  陆叙端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其实我不姓陆。”
  “哦?”陆父有些意外。
  “我现在的名字是我师父帮我取的,”陆叙解释道,“他当时喝多了,扔了本字典让我自己选。我随手一翻,翻到‘陆续’,他觉得顺眼,改了个字就用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陆母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说:“随手一翻就和我们家同姓,修望这个叛逆小子还和你成了朋友,这才是真有缘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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