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沉迷［末世］——森清雨

　　“是 、是啊。”男人缩着脖子，唯唯弱弱的小声说：“食物虽然还有库存，但是最近接收了不少人，供应比较紧张，需要统一分配。”
　　“那我问你，早上是谁送的餐？牛奶和苹果哪来的？”
　　矮个子男人明显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仓库里是有牛奶，但那也只能优先给孩子，大人是绝对不会分到的，苹果更不可能，我们早就没有水果了，倒是定期会分点维生素片。”
　　李烁抓住男人衣领的手逐渐松开。
　　“也就是说，”他声音发哑，“根本没有早饭。”
　　“是、是的。”
　　李烁转头朝纪景看了一眼。
　　纪景沉声道：“放开他吧，他不像在说谎。”
　　李烁刚一松手，男人几乎是逃一样地退了出去，门重新锁死。
　　餐盘被放在边柜上，李烁李烁看着那堆饭菜，忽然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他没死。”
　　“他果然没死，不是幻觉。”
　　他开始咬自己的手指，用力咬到鲜血淋漓，都没察觉。
　　纪景脸色一变，跑过来一把将他拉起来：“李烁，清醒点。”
　　“你是个聪明的人，不要被这种把戏吓到。”
　　李烁无力地靠在纪景肩上，听到解释了一通。
　　“加油站那个女人，冯恬，对吧？你想过没有，如果她真是冯悦的妹妹，她们又同属教会，冯恬蹲在加油站房顶上还故意吓过你，也许这些人是受到某个人指使，故意设计的呢？也不一定就是白梦海，毕竟他下落不明不是吗？”
　　李烁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乱了节奏，不过精神稍微松懈了一点。
　　“我真的要疯了，我刚刚都在怀疑，是不是我自己出了问题，眼前的都是假的。”
　　“你就用你那套唯物主义，好好想想，这世界上有怪物的可能性，比有鬼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可能性大多了。”
　　“没错。”李烁忽然抬头。
　　两人脸贴的很近，吐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他能感受到纪景忽然僵硬的身体，和绷直了后背。
　　“别动，让我靠会。”说完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伸手将季景白色的头发往后拨了拨，仔细观察着纪景的脸，和那双绿色奇异的眼睛。
　　最后得出结论：“确实不是假的。”
　　“还好，这一切确实都是真实发生的。”
　　“你现在需要休息。你快睡觉，我会守着你，安心睡。”
　　“休息吗？”李烁像是突然被人唤醒了一般，迈着他特有的稳健步伐朝窗户处走去，在那深深吸了口气。
　　窗外一片灰白，外面树木还有着生机，世界还没彻底崩坏。
　　李烁不是个喜欢依赖别人的人，尤其是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人关照。
　　他心里憋着无声的尖叫：“李烁！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李烁脱了衣服躺在床上，依旧是睡不好，时不时醒来，发现纪景确实一直在房间内，有时候睁眼发现对方坐在床尾，在看着一本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书。
　　有时候站在窗边闭目，似乎在洞察周围人的行动轨迹，有时候拿着望远镜看向远方......
　　渐渐地，李烁感觉心安，真的睡熟了小片刻，全身心的放松。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噩梦不再重复，而是突然梦到了之前的一件陈年往事。
　　耳边一直有汽车行驶发动机的声音，呼呼的风声，身边驾驶室是白瀚宸？
　　这是大二的夏天，白瀚宸突然说要带他去兜风看海。
　　一路上难得正常的聊天，白瀚宸那天很奇怪的问他各种问题，待会要吃什么，喜欢什么，喜不喜欢他？”
　　他当时很纳闷，并没有回答。
　　因为没有回答，白瀚宸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还笑得很古怪，从来没见他那样阴恻恻的笑着。
　　车速越来越快，快到令人心慌，反胃头晕，李烁大声制止白瀚宸停车，不要再这样了。
　　但对方却狂笑起来。
　　李烁抓着白瀚宸的手，让他停下，对方在沿海的那条大道上突然刹车，然后打开车门放他下去了。
　　最后莫名其妙丢下一句话：“李烁，你是我的。”
　　白瀚宸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但是那天就是很奇怪。
　　他打开车门，着急忙慌的下车，根本不敢看白瀚宸一眼。
　　独自在路上走啊走啊，位置比较偏僻，很难打车，只能等回市区的公交，那天他很渴很累。
　　海风却很舒服，沙滩上不少人在闲散的散步，他没有心情。
　　他最后好像晕了过去？
　　之后醒来时，发生了什么？记忆......断层了？
　　他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天开车的白瀚宸的脸是怎样的？
　　当时，他的脸上有痣吗？
　　有吗？
　　好像没有。
　　心脏咚咚咚狂跳，李烁啊的一嗓子猛的坐起，从梦中惊醒。
　　浑身冷汗，此时天色已经暗了，卧室内昏黄的灯照的不大的房间每个角落。
　　他眨了眨眼。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纪景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此时正躺在他边上看书。
　　见他惊醒了，书也扔到一旁，指了指他的额头。
　　“你冒冷汗了，什么梦，有这么可怕？”
　　

第33章 动摇
　　◎这家伙，一直在勾引他。◎
　　“没什么。”李烁应了一声，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纪景身上，两人正盖着同一床被子。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两个男人并肩睡在一起。
　　“已经到晚上了？我睡了这么久？”
　　“嗯。”纪景合上书，“你睡了将近九个小时，现在凌晨三点。”
　　“白天睡一会儿就该叫我起来洗澡。”李烁皱眉，“这会儿醒了，我肯定睡不着了。”
　　纪景面向李烁，用手指轻叩书脊。
　　李烁一脸不解，凑过去瞄了眼封面，念出书名时声音都变了调：
　　“《今天，也要在你头上拉屎》？”
　　他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你要是睡不着就看书吧，这书挺有意思的。”
　　“......”李烁简直要抓狂了。
　　不过对付这种人，他有的是办法。
　　“我不想看书。”
　　他慢吞吞地半真半假的说出需求，“如果你说要一起做。爱的话，我倒是挺乐意的。”
　　“嗯。”纪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真听进去了，还是根本懒得接话。
　　“我是说我想做点舒服的事。”李烁不死心再次重复：“比如**，或者洗个热水澡。”
　　“我没拦着你。”纪景翻过一页书，“有生理需求，自己去卫生间解决，解决完刚好洗个澡，顺手的事。”
　　“我是说一起。”
　　“我没什么兴趣，你要是想在这唱独角戏我不拦着你。”
　　李烁投降了，这个人，纵然他出生背景不好，但是融入到白家后也算是跟着顺风顺水一段时间，人际往来应付面面俱到。
　　但对于纪景他没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小的关系，他确实没怎么和年纪小的人接触太多。
　　他哼了一声，光脚踩在地上，径直往卫生间走。
　　身后传来纪景的声音：“别洗了，今天阴天，太阳能热水器里的水不太热。”
　　“没关系。”李烁头也不回，“我不讲究。”
　　“你有换洗衣服吗？”纪景提醒他。
　　李烁这才想起，衣服全落在车上了，连一件干净的都没带。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阵无声的尖叫。
　　站在淋浴间门口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探出身子问向纪景：“江言那有什么其他消息吗？车子还没开回来？”
　　“之前跟江言那边联系过，他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打探了下消息，说是顾镇川带着两车人出去救一个学校的幸存学生，到现在还都没回来。”
　　“这么久......会不会出事了？”
　　“如果顾镇川也出事，”纪景语气冷静分析：“说明那所学校已经彻底沦陷，没有再冒风险去救援的必要了。”
　　“听你这意思，他很厉害？”李烁挑眉道：“比你还厉害？”
　　“以前在同一支部队，训练成绩一直在我之上。”
　　“那是以前，现在你已经是异种了，肯定比他更强。”
　　“我不知道。”
　　李烁见纪景又将书拿起开始翻阅起来，忍不住出声：“我想洗澡，纪景。”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没拦着你吧？”纪景头也不抬回道。
　　“我没换的衣服，但你身上的新衣服哪来的？”
　　李烁指了指他身上的军绿色条纹衫，和白天的黑色内衬打底明显不是同一件。
　　“周皓拿来的。”
　　“他们来过？”
　　“嗯，就在你睡着的时候。”
　　“那你怎么不让他们顺便给我带套干净衣服？”
　　“你没说要。”
　　“你.....”李烁被气笑了：“哈？你故意的吧？我那时候在睡觉啊。”
　　“这有什么故意的？这种情况下，几天不洗澡也没事。”
　　“你不是有洁癖吗？我自己都感觉身上有味了。”
　　“又不是夏天，身体重要还是洗澡重要？”纪景不停地翻页的手顿住了，他像是在看书，又像是在刻意回避视线，白色的碎发压得很低。
　　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李烁不明白哪里有值得发笑的地方，就是这样，才觉得更古怪，他盯着纪景，有些困惑和恼火。
　　李烁眯起眼：“你刚刚是不是在笑？”
　　“没有。”
　　“行。”
　　“你要这样是吧？”
　　“都让你别洗了。”纪景语气缓和了很多：“水不热，现在感冒药比水更稀缺。”
　　李烁冷哼一声，懒得再跟他来回车轱辘说废话，转身进了淋浴间。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充满整个狭小空间。
　　这是末世前教会平时集会前用的临时住所，一居室格局，每间房都配了简易洗浴。
　　房间不大，水声显得格外清晰。
　　纪景微微歪头，神色犹豫不定。
　　冬天日落得早，周围没有高楼遮挡，林间里寒风呼啸。
　　没有电供暖，屋里并不比外面暖多少。
　　他很清楚，李烁为什么执着于洗澡。很多人在精神压力巨大，无处宣泄时，本能选择的短暂逃避。
　　无论是啃手指，还是反复想洗澡，都是高度焦虑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