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沉迷［末世］——森清雨

　　李烁当然还不清楚阶级不同的人，学习上的方式和培养方式差别有多大。
　　他以为只要每天埋头学习做试卷，考到年级前多少名就可以。
　　而实际上，白瀚宸现在正被他爸逼着学艺术，往陶艺艺术设计专业冲刺，本土国内瓷器已经属于全球顶尖的领域，所以也没必要出国深造。
　　但白瀚宸一心想出国，原因无他，他想当赛车手，成年后立马奔去外面浪，在国内势必会被他爸管着。
　　平时有请业内有名的老师执导，布置的作业也是一个不落，用他爸的说法，让他提前熟悉陶泥的手感，去感受去随心设计，等大学时就直接送他去参赛。
　　谁说有钱人不卷？
　　李烁帮他将一些沉重的陶泥从拖车里搬下。
　　白瀚宸嘴上边骂，边锤摔陶泥。
　　明明和白梦海拥有同一张完美的脸，气质却完全不同。
　　怎么看都觉得有点讨厌这种性格的人。
　　白瀚宸看上去像是匹被拴着的没被驯化的野马，随时随地会狂暴的样子。
　　指不定下一秒怒火就扫到他身上。
　　他不懂这些瓶瓶罐罐，很想回房间收拾行李，幸好这两天是周末，下周一才会去新学校，不然这么干熬着也不是事。
　　这么默不作声的杵在一边，神奇的是，虽然不太会欣赏这些陶泥捏的东西，但看到白瀚宸在拉坯机上操作的泥巴逐渐成型时，依旧觉得很神奇。
　　他也发现了这间室内摆设了不少不一样风格的白拉丝陶罐，应该都是白瀚宸的作品。
　　“好厉害。”
　　李烁忍不住开口称赞道，就是感觉这些罐子静静地放着，很有设计感。
　　白瀚宸手头动作一顿。
　　下一秒，将手中刚塑成型的小罐一把捏扁。
　　

第13章 怪物
　　◎极度可怕的后遗症◎
　　“我警告你，别多嘴，尤其在我父亲面前，你那点小心思，最好都收起来，别学成年人那一套阿谀奉承，很恶心。”
　　说完，他低头继续给陶泥塑形。
　　两只手沾满湿泥，动作却异常熟练。
　　李烁识趣地闭了嘴，站在一旁。周围只剩下揉捏泥巴的黏腻声。
　　八点多时，院子里忽然热闹起来。脚步声杂乱，夹杂着低低的交谈声，窗外有红色的光影晃过几下。
　　也没多想，以为是保镖。
　　直到一楼走道里传来脚步声，带着欢快的步伐疾跑过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少年推门而入。
　　“李烁！”
　　是白梦海，李烁眼睛睁大看着来人。
　　“果然在这啊。”白梦海笑眯眯地走过来，伸手拉住他，“走吧，回你房间，我刚去找你，发现你不在，你行李还没收拾呢。”
　　“啊，好，好的。”
　　他下意识应了一声，又偷偷看了眼白瀚宸。
　　白瀚宸仍低头摆弄陶罐，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动作明显烦躁，抬手把垂到额前的头发拨开。
　　白梦海一直催促着他快走。
　　两人路过客厅时，李烁忍不住朝庭院看了一眼。
　　那里有火光，穿着灰白长袍的人影在夜色中缓慢移动。
　　……不是保镖。
　　他刚想开口询问，却想起白瀚宸的警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梦海的手指修长而温暖，掌心贴着他的手腕。那种温度让人下意识放松。
　　回到房间后，白梦海帮他整理行李，又问了许多他以前的事。
　　李烁很久没有向同龄人吐露自己的生活上的困难，但是他愿意跟白梦海说。
　　那天夜里他们聊了很久，直到管家过来催促白梦海去休息。
　　临走前，管家递给白梦海一颗红苹果。
　　白梦海接过后，朝他莞尔一笑，然后轻轻咬了一口，动作非常优雅。
　　李烁就那么出神的看着他离开。
　　可惜的是，他们并不在同一所学校。
　　而且，只有周末才能见面。
　　李烁转入的是白瀚宸所在的学校。这里的学生，至少出身中产以上家庭。
　　他对这些并不关心。无论别人如何打听他的来历，他都没透露。
　　倒不是因为自卑，而是他知道，有些话传出来一定会变味。
　　本以为在学校会成白瀚宸的跟班，结果两人根本不是一个科目的，他还是在理科班，白瀚宸是艺术生。
　　艺术生有单独一栋楼在这所学校的正中心位置，也是这学校重点班，其他文理科学生很少。
　　不过白瀚宸经常叫其他人招呼他过去，也没什么事，无非是洗画笔，清理颜料盒，整理工作台。
　　久而久之，最后还是传出了离谱的传言，说他是白洪昌的私生子......
　　不过这些传闻，并没有影响白洪昌仕途的稳步上升，他一路晋升，最终坐上市长的位置。
　　白梦海作为他精心培养的接班人，与李烁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可只要见面，两人依旧亲近的不得了，一起分享琐碎的日常或者近期有趣的事。
　　填报大学志愿时，白洪昌没有干涉他。但李烁还是选了和白梦海同一所学校。
　　白瀚宸得知后，只冷冷说了一句：
　　“你会后悔的。”
　　怎么会后悔呢？那种小心隐藏的心意，让他忍不住去关注白梦海的一举一动。
　　经常凝视着对方的眼神，其实挺明显的，但他从来没有做什么越界的事。
　　那是一种混杂着感激、依赖、仰慕的情绪。
　　白梦海总是关心他人，是一个温柔、善良、长相精致绝伦，所有人口中都无可挑剔的存在。
　　后来，他进入了白梦海所在的道伊公司。
　　两人几乎天天见面，已经亲密到形影不离。
　　他已然从白瀚宸的跟班，变成了白梦海随叫随到的助手。
　　他原以为白梦海毕业后会走政途，却没想到，对方选择留在实验室，研究抗癌靶向药。
　　并且还对李烁说：“一旦这种药成功了，有了父亲背景的资助，市政会将这款药入了医保，价格低廉的话，这种病，也许真的能消失。大家都能安心平稳幸福的生活了。”
　　那时的白梦海，近乎圣洁。
　　多么伟大的性格，简直就像是“神”一般的存在。
　　直到那个孩子被送来。
　　一个被医院告知已经无力治疗，命悬一线的孩子送到了这里，自愿做实验对象。
　　试药被提前启动。
　　第一针注射后，效果惊人，孩子的疼痛明显减轻，甚至能安稳入睡。
　　这是件令人欣喜的事，所有人都很兴奋。
　　唯一不开心的只有白瀚宸，听到这事嗤之以鼻。
　　甚至在他最忙的那段期间，白瀚宸玩的更疯了，明明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成天惹事，且越发不受管控。
　　那一天，白洪昌气的将手边能砸的东西，全都扔向白瀚宸。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胳膊腿全是伤，眼睛怎么回事？瞎了吗？！”
　　白梦海依旧是像初见时的那样安静的站在一边，语气温和地劝道：“爸，瀚宸肯定不是故意这样的，他就是太随性了而已，机车本来就危险，以后我会让人盯紧他的。”
　　“谁看的住？顽劣难驯，跟他死去的妈一个样。”
　　白瀚宸瞬间暴怒：“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妈说三道四？”
　　李烁见状立马拉住了他，以防事态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白洪昌的视线越过白瀚宸，落在李烁身上。
　　“当初让你好好跟着他，看着他，这点事做不好？发生这么危险的事，你是哑巴吗？不跟家里汇报？”
　　李烁低着头，没吭声。
　　“你耳聋吗？疯了，一个个翅膀硬了，当初就不该听梦海的话让你跟着进公司，你该做的就是看好瀚宸，非要我把话说的很难听吗？你就是一条看门狗，这也不懂吗？”
　　学习的压力在高中结束了，随即其他的压力像是山一样压过来。
　　李烁脸色发白，却还是扯出一个笑：“是我的错，等项目结束，我会辞职。”
　　白瀚宸一成年，就开始玩摩托车，保镖们根本是看不住他，而他也被威胁次次给他圆谎。
　　站在哪边都不讨好。
　　有时候想过毕业后就快点工作，赚钱双倍还给这家人，赶紧逃走算了。但是他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既然当初选择来这里求助，就做好心理准备，以后失去自由选择的权利了。
　　在这次狠狠训斥后，白瀚宸依旧我行我素，逼得李烁极其阴险的说了一句：“上次跟你一起骑摩托的那个谁好像出车祸了，睾。丸都碎了。”
　　那之后白瀚宸还真老实了一段时间，也可能是因为忙于准备参赛的陶艺作品。
　　总之有那么段时间生活变得顺遂了些。
　　回公司里看到孩子情况好转，已经能开心的下地玩耍，各项指标检测也很稳定，癌细胞指数在几次药剂注射后，几乎要消失殆尽，李烁经常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
　　难得卸下这一口气，白梦海过来招呼他去外面，两人前往公司后面的种植果树林里，
　　他们经常会站在一颗老苹果树下抽烟。
　　“这颗树很多年了，枝干很粗，可惜就是没见结过果子。”李烁抬头看着树，吐出一口烟圈，又有些黯然失神：“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苹果。”
　　白梦海淡淡一笑：“嗯，家里不是很多吗？非要吃野果子。”
　　李烁笑笑不语。
　　“你还在想瀚宸事？他从小就那样，你来之前就那样，你来之后，他比之前要收敛不少了。况且我不会让你辞职的，他又不是小孩子，以后还要结婚，难不成他成家之后，你还跟过去照顾他吃喝拉撒不成？”
　　李烁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他视线悄悄扫了一眼白梦海，这个男人连抽烟都很优雅，也会很细心的一语道出他的心事。
　　他点点头，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事情总是会逼着人不得不做出选择。
　　药物治疗失败了。
　　那孩子在某一天突发异常，头发一夜之间就白了，整个人变得嗜血狂躁。
　　李烁不能立马辞职了，因为身负了这个秘密，也不允许离职。
　　他看到那孩子像是野兽一般，咬向了一直给零食吃的女研究员。
　　实验室陷入混乱，所有在场的人员都被暂留下来。
　　白梦海迅速下令，将孩子关进封闭实验仓。
　　即使隔着玻璃，那个孩子依旧发出惊人的不似这个年纪孩童般巨大的力量撞击着舱壁，嘴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
　　李烁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又心疼极了那个孩子。
　　白梦海转身，将他抱进怀里，轻声安抚：“没事的，这是意外，等会喷洒迷药进去，先让他昏迷再治疗，一切都可以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