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界关系(GL百合)——林欺

分类:2026

作者:林欺
更新:2026-04-09 19:04:56

  一是,读研必须得继续留在学校,这样没有办法回去见她的老师。
  二是读研太耗费时间,沈言川不是娇生惯养的孩子,她没有家庭给她的底气——能够一直念书,她必须要考虑到现实因素,也就是自己的经济能力。
  第二个原因占主要因素。
  读研要三年时间,她的积蓄并不足以支撑这项计划。
  她想,本科毕业,进一家翻译公司也不错。
  路过一家首饰店,沈言川忐忑地走进去——她从来没有进过这种店,因为觉得自己没有佩戴这类首饰的需要。
  而如今,一种念头在她心里悄然升起,她想,顾昙或许会喜欢这种亮闪闪的东西。
  周五晚上,顾昙回到母亲家里时,时钟指向十点。她没有带钥匙,于是轻轻地敲门。
  这栋老房子是顾昙姥姥的遗产,是一个两层的独栋别墅,外观看起来有些古老。墙皮也脱落了些,有一面墙被爬山虎覆盖了一半,周围的藤蔓郁郁葱葱。
  “青青,回来了。”顾雅琴很快给她开门。
  顾昙家里的人大多行为正直,这与她们家的一向的信仰与家教脱不开关系。顾昙的姥姥顾芸,在顾昙刚成年时得了癌症,去世了,世事无常。
  顾芸一辈子都在行善积德,甚至对路边的一只小猫都抱有怜悯。那只小猫在一个星期大的时候便被捡回家,如今年过十五,还住在这栋老房子里。
  已然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了。
  小动物都有灵性,在顾芸去世那会儿,这只小三花绝食了整整两个星期,顾雅琴没有办法,只能往她嘴里打糖水,就这样喂了一个月,才勉强将她救回来。
  “妈,你没睡啊。”顾昙进门,那只三花路过她,在她腿上蹭了一圈,又很快离开。
  顾昙朝这只猫说话:“小拉,你最近好像吃胖了。”
  “当然没睡,你不是说要回家嘛,我等你回来才能睡。”顾雅琴的语气温和,“对了,青青,你最近睡眠好一点了吗?”
  “好些了。”
  “妈,早点睡吧,小拉,晚安。”顾昙回自己的房间,提前开了空调,然后钻进浴室冲凉。
  希望回到老家能睡得安稳一些,顾昙最近的神经很紧绷,她急需换个环境。
  她的房间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丝毫没有改变过。顾昙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她依偎在姥姥怀里撒娇,姥姥不住地夸她是个好孩子。
  顾昙的被子也是被母亲刚洗过的,熟悉的白花味。
  难得一夜好眠,一大早却被猫一屁股坐醒。小拉不知什么时候从门缝里溜进来,大摇大摆地跳上床,坐在顾昙的肚子上踩奶。
  顾雅琴中午请她的邻居朋友来家里吃饭,说是互相很久没有见到面了,趁着顾昙回家,一起聚一聚。
  那几个阿姨的面色都挺和善,饭桌上不可避免地谈到顾昙的工作。
  “青青是不是还在福利院那边呀?”
  顾雅琴说:“对,我们家青青觉得那边工作轻松,懒得折腾,我也就随她去了。”
  “听我侄女说,福利院那边的老师待遇很不好啊,每天还要管那么多小孩子,你们青青身体吃得消伐?”这个女人大概是顾雅琴之前的广场舞搭子,说话带着一股洋不洋土不土的上海调子。
  “阿姨,我在那边很多年了,孩子都不怎么调皮的,谢谢您关心我。”
  那个女人的话匣子好像突然被打开:“那你今年多大?结婚了没有哇?”
  “我今年32,没结婚,阿姨。”顾昙面上仍然保持着微笑。尽管她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却还是保持着礼貌。
  顾昙沉默着吃着饭,女人却还在滔滔不绝,讲她女儿出国留学过,又是在大公司里上班。
  顾昙只听个过场,左耳进右耳出。一定要对长者保持礼貌。
  “杨国菊,你有完没完,我请你吃饭是来听你数落我家女儿的?”顾雅琴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打断了那段长篇大论。
  顾昙放下筷子,惊讶地看着母亲,只见她的脸由于愤怒而微微涨红,若要用一句话来形容母亲的面色,那就是——老实人大发火。
  顾昙从小到大只见过两次,今天这是第三次。
  杨国菊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粗鲁,仍然半开玩笑地说:
  “哎呀哎呀,雅琴你做什么反应这么大,我就随便聊聊天,女孩子嘛,这么大还不结婚,肯定是不太对的。你平常在家里也不和你丫头讲讲这些啊?”
  “青青才32岁,结什么婚?我看你一个做妈妈的人,满脑子只有结婚,你和你丫头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丫头遇到你也是倒八辈子血霉。”
  顾雅琴的口齿出奇地变得流利,杨国菊听得一愣一愣的,两颊也开始涨红,不说话了。
  另外三个女人也都自觉地闭嘴,默默地吃完饭,和顾雅琴道别。
  顾雅琴从小到大管顾昙很多,管她学业,管她找工作,催她买房买车,却唯独没有催过顾昙结婚。
  诚然,顾昙跑到外镇工作,是为了逃脱母亲过于旺盛的掌控力。
  然而抵不过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远香近臭。
  两三周回家一趟和每天和母亲待一起,完全是不一样的情况。就比如现在,顾昙怎么看她的妈妈都觉得面目清秀,和蔼可亲。一旦待久了,便相看两生厌。
  顾昙和母亲收拾完餐桌的残局,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顾昙剥一个手剥橙给顾雅琴:“妈,你刚刚吵架很威风。”
  顾雅琴握着遥控器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一看就不常和人吵架,但她为了维护在女儿面前的形象,故作稳重地说:
  “那个杨国菊,我看她不顺眼好久,天天在我面前讲她女儿怎么样怎么样,烦死人了。我们家青青哪点没有她女儿优秀了?简直目中无人。”
  “妈,我哪里优秀了,一个小破音乐老师,都没出过国,哪有人家优秀啊。”
  “音乐老师怎么了?音乐老师也得要有音乐素养的呀。”
  “哦,我有素养,那你之前还天天催我换工作?”
  顾昙最开始在福利院工作的前两年,顾雅琴不开心,每个星期打电话都要和女儿说,在这里工作永无出头之日啦,又是怎样怎样啦,俨然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那我不是担心你挣的钱老了不够花嘛。”
  顾雅琴越来越觉得,人一旦老了以后,身体便开始出各种问题。往小里说,高血压、糖尿病、骨质疏松这种常见病,一旦沾上其中一个,生活质量都会大幅度下降。
  再说,人生变数那么多,说不准哪天就需要用很多钱。就像顾昙姥姥那样,得了癌,需要很多钱才能做手术,好在有大半辈子的积蓄,才能说拿就拿出来。
  顾昙笑着说:“怎么会没得花,我这工作好歹也能有退休金的。”
  在家里待了一天半,周日晚,顾昙便打车回了镇上。忽然想起沈言川前天发给她的短信——【很想见您一面。】
  先前的失落感被一扫而空,顾昙从出租车里走下来,一手拎着妈妈给她做的菜,另一只手去拨沈言川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喂,我刚到丰西镇,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
  对面传来生动又好听的声音:“我现在就有空。”
  “那我二十分钟以后在你家楼下等你。”
  “好。”
  顾昙把菜品放进保鲜层,拿上电动车钥匙,下楼。
  忽然,一种别样的幸福涌上她的心头。生活原来充满希望。


第10章 汽水会冒泡。
  八九点钟的样子,空气里满是路边摊的味道。顾昙到了沈言川的出租房楼下,第一次注意到路边长了几颗绣球花,蓝粉相间,是梦幻童话里的颜色。
  顾昙并没有等多久。
  “顾老师!”
  沈言川今天和往常有些不一样,她穿了一件薄荷绿的背心,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发丝垂落在锁骨窝,整个人散发着清新的活力。
  发丝的香味和沈言川一起跑过来。
  “你……洗过澡了?”
  “洗过了,在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刚洗完。”
  顾昙手上拎着一串钥匙,朝自己的电动车走去,飘出一句:“你想不想去兜风?”
  “想去。”
  丰西镇的规模不大,但风景区却有好几个。由于在乡下,城市化的程度很低,很多地方的绿植都恣意生长。
  沈言川坐在电动车后座,任由顾昙开车带她去某一个地方。
  “去森林公园吧?那里人少。”顾昙问她。
  别的公园大都被年纪大一些的阿姨征用为广场舞之地了,几台音响同时播放,吵得人耳朵痛。
  “好。”
  晚风将顾昙吹得平整,一时间觉得心情无比通达。
  等到了公园,沈言川发觉顾昙的头盔上沾了许多死去的小飞虫,于是用纸巾擦除干净。她特地带了一个帆布包在身上,里面装着一些纸巾,以及、她想要送给顾昙的礼物。
  二人将电动车停在路边,在小道上散步。
  “老师,我想送你一个东西。”
  沈言川终于鼓足勇气,把那个丝绒盒子拿出来。
  “我前几天去逛了商场,觉得你可能会喜欢这个,所以买了。”沈言川一口气说完了买礼物的缘由,随后,缺氧似的涨红了脸。
  好在这条路的路灯很稀疏。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副精巧的耳钉。
  顾昙下意识地觉得这太过破费:“你才刚工作不久,自己钱都不够花,还给我买东西?”
  “这个没有花很多钱。”再说,她只是现在没有多少钱,以后会越赚越多的。沈言川不放心,又问她:“你觉得这个不好看吗?”
  “好看,我很喜欢。”
  森林的蚊虫太多,没走多久,沈言川的手臂上就多了三四个蚊子包,于是二人很快就驱车离开。
  临到要分别的时候,顾昙尝试挽留她:“今晚睡我家里吧?”
  沈言川走后,顾昙又把她睡的四件套洗了一遍。
  顾昙私心希望她能留下来,她租的房子环境不好,自己一个人一定不会好好吃饭。搬离她家没几天,沈言川的脸颊又瘪了一点。
  刚刚脱离学生时代的小孩子,从小也没有妈妈教导,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很难。顾昙总是会心疼她。
  “可是我没有带睡衣过来。”
  “我那里有没穿过的,不介意的话先穿一晚,明天我带你回去拿衣服。”
  沈言川答应了。
  散步时身上又出了黏黏的汗,两个人回家以后都洗了澡。沈言川拿起那件睡衣,比自己平常穿的尺寸大一些,穿在身上略微有些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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