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界关系(GL百合)——林欺

分类:2026

作者:林欺
更新:2026-04-09 19:04:56

  沈言川舌尖变得有些酸,在休息的片刻,她被顾昙搂进怀里,顾昙轻轻地揉着她的发丝,说道:
  “你学得很快……”
  紧接着,顾昙指了指旁边的那个小盒子,面色如常地问她:“小言在网上买了这个……是想试一试吗?”
  心里的计划被全盘打乱,沈言川一下子就涨红了脸。往她怀里又钻了钻。
  “我愿意陪你探索任何事情……”顾昙在她额上留下了一个吻。


第58章 残酷的快乐刑罚。
  再后来, 顾昙的意识也变得迷糊。
  她们好像生了一场浩浩荡荡的病。
  在一片风雨里,只能互相依偎着存活,不要去想前途未卜的将来, 也不要想事事不尽如意的现在。
  只要彼此陪伴着就足够了。
  在被进入的那一刻, 沈言川还是没有忍住倾泻声音。她只觉得一切都让她想要窒息,在一片浮沉中, 沈言川脑中想的是:难道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快乐的事么?
  一次一次脱力, 一次一次再攀上去。
  循环反复。
  像是最残酷的快乐刑罚。
  顾昙总是温温和和地爱她,吻也变成了一种安抚。
  如果可以选择, 她好希望顾昙可以不要那么温柔。
  只是所有极乐往往都只能存在一瞬,过于激烈的情事后只会愈加空虚。肢体上虽与顾昙无比亲密, 沈言川却总觉得一切都抓不牢。
  她们的关系会不会有一天走向破裂?
  沈言川脸上的泪痕尚未干涸,此时,心中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将自己吓得不轻。
  不会的。
  她抬眼,看向顾昙的下颌。
  线条很柔和,几乎没有什么棱角。
  刚刚在沈言川快要受不了的时候, 她又一次问了那个问题,语调破碎:“顾……老师……你会永远像今天这样爱我吗?”
  顾昙的眼睛不再清明, 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我会一直爱你,小言……”动作再一次加重。
  人都有着最基础的反射弧——沈言川并不能逃过这一生物本能, 想要从这种失控的感觉里逃走,可是不能。
  爱是残酷的,令人沉溺的。
  在那一瞬间,沈言川真的相信了那即是永恒。
  想到这里, 她终于能够确认, 顾昙是爱她的。
  这几天假期, 日子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无比简单,渴了随时喝水,饿了随时开火煮任何菜系,同样的,缺少爱就尽情在爱人身上索取。
  人身上有许多地方可以感知爱意,皮肤、嘴唇、汗毛、发丝……
  沈言川放纵着自己的本性,甚至会在白天饮下过量的酒精,再然后,就是将自己埋进无边的快乐里。
  她拼命想挽留这些温存,只是快乐稍纵即逝。等沈言川再次睁开眼,已经坐在了前往南城的火车上。
  南城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都市,她的街道周围站着久经风霜的树。夏天,树总是郁郁亭亭。
  沈言川坐在的士上,街景快速从眼前掠过去,繁荣的、荒芜的、高耸的,像一幅幅不太真实的风景画。
  在火车站与顾昙分别时她终于忍住了没有掉眼泪,不想让眼泪变成拖拽顾昙情绪的负担。见面时要开心,分别时也要笑着挥手。
  沈言川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但她好像在渐渐学会,顾昙即使不在她的身边,她也会好好地吃完一日三餐。
  回到出租房,她下意识地喊舒庭的名字,没有回音。沈言川把包丢到一边,探着脑袋看了一眼厨房和厕所,门都是大开着的。
  又看见房门紧闭着,心中隐隐有阵不妙的直觉。
  她用指节叩了两下房门,“舒庭,你在家吗?”
  还是没有回应。
  沈言川不自觉地想起上一次舒庭进医院时的情形。
  舒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起初,沈言川只是觉得奇怪,却还是出于社交距离的尊重。
  但心中的不安和怀疑只会越酿越浓,当沈言川下定决定想要打开房门一看究竟时,舒庭已经昏在床上,床单上满是黄白色、泛着腥臭的呕吐物。
  沈言川的第一反应,是走到她面前,试探她的鼻息。
  所幸还活着。
  本来沈言川对于一切与自己无关的事都抱着一种冷漠的态度,但不知为何,舒庭脸上毫无生机的那一刻,她心中居然泛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总觉得她的经历和自己既相似又迥异。
  然而,现在的情形和上一次舒庭出事的时候太过相似,沈言川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慌。
  她只犹豫了三秒,就径直将门推开。
  房间里也是空无一人。
  沈言川看向了窗户——紧闭着的,这个事实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意识回笼,她终于意识到,还可以拨打舒庭的电话。
  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
  沈言川顾不上听完后面跟着的一长串英文,就将电话挂断。
  一连一个礼拜,沈言川每天都给舒庭拨去一通电话,每次都是无人接听。她失去了一切能联系到她的方式,沈言川后知后觉地想到,上次去医院应该和舒庭的母亲要一下电话号码……
  在这七天里,沈言川每天晚上梦里都是舒庭会不会出现什么样的意外。
  终于,她无法忍受独自一个人的胡思乱想。她尝试在电话里和顾昙提起这件事:
  “我的舍友……舒庭,她消失了很多天。我好担心她会出事。”
  本来不想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顾昙,但她已经被拉到了极限,下一秒就会断掉。
  走投无路,才想起要向顾昙求助。
  “电话也打不通吗?”顾昙好像在忙着敲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传进她的扬声器里,“我们可以往好处想……她不一定是像上次那样……”
  其实这件事很无解,顾昙安慰得再多再好也没用。除了多一个陪着她担心,好像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沈言川憋住自己的情绪,努力地转移话题:“你最近在忙什么呀?”
  “……在改一些文件资料。”
  她好像有点忙碌。
  或许自己不该提起这种沉重的话题。
  聊了几句,心思完全不在话题上,沈言川的心情有些决堤了。
  她匆忙地挂掉电话,把自己闷进被子里,肆意地流泪。
  最后,她哭到哽咽,身体里的水分都流干了。走到冰箱面前,里面赫然排着几罐舒庭喜欢喝的饮料。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第九天的清晨,沈言川收到了一通电话。
  看着来电人的名字,沈言川忐忑地按下接听,生怕是那种生死隔绝的信息。
  听到说话的声音是熟悉的,她终于松下了心中的大石。
  舒庭的语气听起来很虚弱,但又是真是存在的:“对……不起,我又把自己弄进了医院。”
  “你又乱吃药了吗?”
  “没有……不是……”
  沈言川的语气很急,舒庭应激地觉得一阵压迫感,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而在这时,电话里响起一阵陌生的女声:“你好,我是舒庭妈妈,你就是她的roomate,对吗?她现在脑子有点糊涂,说不清楚话。她上周从四楼跳下来,左腿股骨胫骨和和髋骨骨折,别的没事……”
  是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又混杂着一些别的国家的口音。沈言川对语言一直都很敏感。
  那么多处骨折,竟然会被轻飘飘地概括成一句“没事”。
  沈言川问清了医院地址,一下班就匆忙地赶过去。
  去的时候,舒庭身边空无一人,连护工都走掉了。她的左腿被石膏严密地封住,用专门的绷带吊在上方。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
  “你为什么又做这种傻事?”沈言川看到这样的情形,只能极力忍住想要掉下来的眼泪。
  舒庭轻轻地看她一眼,用天真至极的语气说道:“那天……外面的风很大,我好像……可以以从窗台飞出去。”
  沈言川听着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你不是鸟,又没有长翅膀,要怎么飞?”
  “可是,我想当鸟……”
  沈言川顿了顿,片刻之后才开口说话:“鸟也需要腿来走路,你得先把腿养好了才能当鸟。”
  舒庭的家庭条件明显优渥,连住院都是住豪华病房,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去住那样子的平民窟。
  窗户里是夕阳图景。
  舒庭好像一下子无法理解沈言川说的话,眼睛睁着,陷入了沉思。
  “小言,我想告诉你实话……我真的不想活下去了。”
  沈言川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只觉得一切都好沉重。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劝说,才能使她拾起对生命的热情。
  要她说出“生活其实很美好”——这样的话,好像过于自以为是。
  最终也只能说:“你一定要好好吃药、调养身体,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舒庭听到那句话,艰难地将脸转到一边。她心里在为自己开脱,她没有想要顾影自怜,也没有想博取朋友的同情。她真的只是坚持不下去了。
  她总是活得很道德,就算想要跳下去也会看清楚,知道要等楼下没人了再跳。甚至连血都没有淌到地上。
  世界总是混沌一片,偶尔别人向她吐露的善意也只是杯水车薪。如果真的能变成一只鸟该多好。
  沈言川又一次在医院留宿,周围窒息的氛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躺在隔壁的陪护床上,刚打算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工作,手机开始震动。她看了一眼病床,那里仍然没有什么动静。
  于是快步走到医院的天台。
  接下顾昙的电话。
  上一次沈言川与她打电话,算是不欢而散。本想第二天与顾昙好好解释一下自己匆忙挂断电话的缘由,只是夜晚,到了家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几乎失去了一切思考的能力。
  变成一只行动滞缓的老年海龟。
  而她惊讶地发现,顾昙好像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那些问候仍是照旧。
  沈言川的心里堵堵的,却又不知道源头到底是什么。
  “小言,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你现在方便吗?”
  沈言川张望了一圈,在天台的最角落发现一张长椅,简单用手抹了一遍,坐上去:“方便的。”
  “嗯……是这样的,我最近一直想换一份工作,大概找到了几所幼儿园,她们正在招收幼师……我想,从福利院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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