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天才（近代现代）——讽喻诗

　　而江雨舒本人还用诧异的目光看着陈桦，脸似乎有点红。车里空调温度开太高了吗？
　　江雨舒移开目光，小声说了句什么。陈桦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江雨舒盯着自己的手，“我会好好演的。”
　　陈桦已经习惯了江雨舒的阴晴不定和想一出是一出，此时只是笑着说：“怎么突然又说要演了？”
　　“你想让我演的吧？”江雨舒转头瞪了陈桦一眼，“别再问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
　　陈桦此时已经摸清了江雨舒的脾气。如果对江雨舒说难听的话或者反驳他，哪怕很明显是开玩笑的那种，他也会生气。但是只要随口哄两句，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他就会很乖。
　　怎么跟小孩似的……
　　到了公司之后，陈桦才发现公司给他俩找了个表演老师来指导他们准备试镜。这位老师叫李莹，大概四十岁，穿着一身干练的女式西装，看上去有些严肃，和张琳的气质很像。陈桦之前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她是自己公司请来的还是江雨舒的公司请来的。
　　李莹跟陈桦和江雨舒拆解剧本，又顺了两遍台词，之后就直接开始表演。演了好几遍，时间过去了很久，江雨舒还是没能哭出来。
　　李莹的表情很不好看，语气也十分不耐烦：“雨舒，你还没入戏，情绪不到位，台词也说得很平。”
　　江雨舒捏着剧本，低着头说：“明白了。”
　　陈桦拍了拍江雨舒的肩膀以示安慰。被李莹一眼扫过来之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小陈，你也是，你应该给他一点压力，无论是在戏里还是戏外。”李莹放下剧本盯着两人，“你们两个现在在合作，他入不了戏，你也有责任。你越是这样，他反倒越是演不好。”
　　得给他压力吗？这样不太好吧……但是现在也不是当老好人的时候。
　　“好。”陈桦把手里的剧本都捏皱了。
　　“我出去打个电话。”李莹放下剧本，“你们两个好好沟通一下，等我回来就再演一次。”
　　沟通？怎么沟通？沟通什么？陈桦一头雾水。不过既然要给江雨舒一点压力的话，那还是得说点什么吧？
　　“你答应过会好好演的吧。”陈桦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别拖后腿。”
　　江雨舒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辩驳些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把目光挪开。
　　这之后他们两个都在埋头看剧本，一句话都没讲。过了十分钟后李莹回来：“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陈桦向李莹点了点头，把剧本合起来扔到桌上。他酝酿了一会儿，试图忘记自己原本的身份，沉浸到角色里去。
　　他转头看向江雨舒：“那天帮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陈桦自己感觉这一遍他比之前要入戏很多，语气也更重了。
　　江雨舒猛地抬头看向陈桦，眼神里全是惊恐和失望。
　　陈桦接着说台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相信你，明明大家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把很多人的一生都毁了，你把我的一生毁了，你知不知道？”陈桦一步步逼向江雨舒，“你肯定知道，但是你不在乎。”
　　他狠狠把江雨舒推到墙上，这一次比之前的几次推得都要重，重得江雨舒在墙上撞出很大的声响。
　　陈桦能用余光看见李莹向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使他更自信了一点：“我恨不得现在就亲手杀了你。”
　　江雨舒抬眼看向陈桦，眼圈都红了起来。
　　他竟然真的哭出来了？陈桦本来没指望他能哭出来的。李莹似乎也没料到，看上去相当惊讶。
　　但是在真的看到江雨舒的眼泪的那一刻，陈桦出戏了，在那一瞬间他有点不想再演下去。李莹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摇，轻轻说了一句：“继续。”
　　“你当我想这样吗？我也不想做这种事啊！”江雨舒眨了眨眼，泪水从他眼睛里滑落，“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哪里没办法了？”陈桦揪着江雨舒的领子把他按在墙上，“但你又胆小又自私又虚伪，你只在乎你自己。别说得好像你很无辜一样，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才开始的吗？”
　　江雨舒哽咽着，泪珠不断从他脸颊上滑落：“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会闹到这种地步……我没想到……”
　　“骗子！事到如今了你还在说谎。”陈桦松了手。这之后江雨舒就背靠着墙一点点滑下去，最终跌坐在地上。
　　“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我承认我错了……”江雨舒用一只手撑着地支起身子，另一只手试图去抓陈桦的袖子，“你救救我，求求你你再救我一次吧……别让他们把我抓起来……”
　　江雨舒的脸上满是眼泪。说实话，陈桦已经快演不下去了。要是他们真的演了这部电影，他和江雨舒的CP们看了这一幕肯定会被虐得又哭又闹的吧？
　　CP粉会不会哭还说不准，江雨舒现在是真的在哭。这小子怎么突然演技大爆发了？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演着戏呢。陈桦只能挥开江雨舒的手，嗤笑一声：“救你？那那些被你害了的人呢？谁来救他们？”
　　轮到江雨舒说台词了，但是他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来什么，也许是因为哭得太厉害了？怎么回事？陈桦有点担心，难道是刚才摔他的那一下摔得太重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李莹打断了他们的表演，“进步很大，继续保持。”
　　“谢谢李老师，辛苦了。”陈桦本来应该送李莹离开这里，但是江雨舒还坐在地上没站起来，他只能随口跟李莹说了句客套话就去扶江雨舒。
　　陈桦连拉带拽都没能把江雨舒从地上扶起来，索性也坐在地上：“你怎么了？”
　　江雨舒没动也没说话，仍然在抽噎着。陈桦扯了几张纸巾准备给他擦眼泪：“好了别哭了，已经演完了，老师都走了。”
　　没想到江雨舒躲开了陈桦的手，自己抢过纸巾擦眼泪。
　　“怎么又在生我的气？”陈桦有点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情况，被公主殿下记恨上了？
　　江雨舒还是不说话。陈桦接过江雨舒用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喂，你讲点道理好吧，只是演戏而已，我又不是真的在骂你。”
　　“我讨厌听到这种话。”江雨舒终于说话了，不过声音很小，“即使是演戏。”
　　陈桦当演员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会因为戏里的台词而计较的人。江雨舒真是有够奇怪的，脑回路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演戏就是这样的，都当演员了，这点觉悟都没有？”
　　这下好了，江雨舒完全偏过头去，一个眼神都不分给陈桦。
　　陈桦无奈地让步：“好了好了，我为在演戏的时候骂你这件事向你道歉，行了吧？”
　　江雨舒嘟嘟囔囔地说：“我不想演了……”
　　“你明明演得很好啊，我都没想到你能突然演得这么逼真。老师说你进步很大，你听到了吗？”陈桦十分心累，“别这么幼稚，公主殿下，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我还不是因为——”江雨舒着急地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来，说到一半却又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陈桦哄江雨舒越来越熟练：“我确实不懂你在想什么，但是这对于你来说真的是个很好的机会。网上有好多人说你是花瓶，要是能把这部戏演好就能堵住他们的嘴。都准备到这个地步了，别半途而废。”
　　“可是——”
　　“我会陪你的。”陈桦打断了江雨舒，然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我会和你一起解决。”
　　江雨舒看起来完全没想到陈桦会这么说，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他低着头，眼睫像蝴蝶似的扑闪了好几下，最后才说：“好吧……我试试。”
　　陈桦叹了口气，费了好大劲终于让他松了口。这小少爷都当演员了，怎么连演个戏都要人哄着来才肯答应？真是奇怪。
　　更奇怪的是，陈桦竟然并不觉得麻烦。


第11章 锅碗瓢盆
　　站起来之后陈桦拽了拽地上的江雨舒：“那就快起来吧。”
　　“起不来。”江雨舒没动，只是抱着自己的双膝试图蜷缩起来，眨着眼抬头看陈桦，“疼。”
　　“疼？”陈桦吓了一跳，摸了摸江雨舒的背，“撞疼了？对不起，我不该那么重地推你——”
　　“不是，是胃疼。”江雨舒把头埋在手臂里，攥着陈桦的袖子。陈桦看不清他的表情。
　　“胃疼？怎么回事？”
　　“之前有半个月每天都不吃饭只喝冰美式，然后就进了医院，查出了点胃病，时不时会疼一阵子。”
　　虽然早就知道江雨舒在控制体重，吃得很少，但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极端啊……还是说这是他公司要求的？这样也太伤身体了吧？陈桦想起之前自己一罐可乐都不给江雨舒带，突然又有点愧疚。
　　陈桦之前好像听人说过胃是情绪器官，刚刚演戏的时候江雨舒又情绪起伏很大，可能这么一刺激就导致他犯胃病。
　　“怎么不早说……”
　　江雨舒哼了一声：“我想说来着，但你叫我别拖你后腿。”
　　我可真该死啊……陈桦一边后悔一边着急：“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那现在怎么办？”
　　“有药，我包里。”
　　陈桦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了，没来得及多想就直接去翻江雨舒的包。
　　江雨舒的包里除了钥匙、充电宝、水杯和早上带给他还没来得及喝的那罐可乐，就是各种各样的纸巾、湿巾、消毒液和便携洗手液。小少爷这么洁癖的吗？
　　陈桦翻半天也没翻出个什么来：“这也没有药啊，找不到。”
　　“……啊？”江雨舒揪着自己的头发，似乎疼得很厉害，但声音却很平稳，“哦，我忘记带了，之前都是心语提醒我带药的。”
　　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忘？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助理一请假就掉链子，公主殿下没人照顾果然还是不行的吧？
　　这种时候陈桦也不忍心怪他，只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就准备走，可惜没走两步被江雨舒拉住。
　　江雨舒皱着眉，紧紧盯着陈桦：“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