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心惯性(近代现代)——何小懒

分类:2026

作者:何小懒
更新:2026-04-08 20:26:50

  “你怎么那么爱冤枉我呢,”姜徊拿了本书在他腿上拍了一下,啪地一声,“我什么意思你会不知道吗?”
  凌溯摸着腿笑了下,身体往后一靠:“爱好没必要丢,学习可以占你生活的百分之九十九,但不能是全部,知道吗?”
  “没打算丢,我就是一看就停不下来,得看完整本,怕控制不住。”姜徊也笑,靠到他边儿上,后半句很小声,变成了两人的窃窃私语,“我还想过高考完注册个账号,自己也试着在网上写写呢。”
  “写呗,”凌溯洞察一切地看着他,“你大学还想报中文吧。”
  姜徊跟他对视,没说话。
  “是不是?”凌溯挑眉。
  “是。”姜徊笑了下,小声说。
  “想报就报,”凌溯在他腿上也拍了一下,手感好到让人心惊,他赶紧又给手收回了,“想做什么就去做。”
  姜徊还是看着他,不出声,过了会儿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呢?”
  凌溯没有读心术,但姜徊可太好懂了,就光他带着这样一副期待的表情主动让凌溯猜,那他想的就一定是些很有意思的事儿。
  凌溯装模作样地打量他一会儿,说:“你在想,我真厉害。”
  “‘我’是谁啊?”姜徊给腿放下了沙发,脑袋几乎靠到了他肩膀。
  “你,”凌溯稳了稳心神,动手给他脑门推远了一点儿,“你在心里夸自己呢。”
  姜徊笑了起来。
  “行了,别闹了,”凌溯站起来,“走,逛街去。”
  说是逛街,其实也就是逛超市,新年第一天给家里能置换的东西都置换一遍,这是容姜凌家族的传统。
  姜徊在前面走,凌溯推着车跟在后边儿,毛巾牙刷拖鞋浴巾这些都买得差不多了,每样东西都是三个色,容姐是固定的颜色,黑白灰三种里的一种,谁都不能跟她抢,剩下他俩每次选颜色都得抢一会儿,最后还得靠石头剪刀布论输赢。
  “我的杯子也想换了。”姜徊回头看了他一下。
  “喝水的还是刷牙的?”凌溯看着他的后脑勺。
  “刷牙的,”姜徊说,“喝水的那是容姐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敢换吗?”
  “换了得了,你都用多少年了。”凌溯拍了拍他。
  “那你给它摔碎去,碎了我就换。”姜徊也说。
  凌溯啧了声:“等着,你这个杯子我还就给你换定了。”
  姜徊笑着给他鼓了两下掌:“我等着。”
  逛完街在外边儿吃了午饭,然后拎着一大袋东西回了家,姜徊回房间睡了会儿午觉,凌溯给买回来的东西都给旧的替换好,忙完了进卧室一看,姜徊没睡上面那张床,睡的是下边儿这张床。
  这其实很正常,前两年姜徊还没住校的时候,他不在家姜徊都是睡这儿,只有他回来了,姜徊才会挪到上边儿去。
  不过清楚归清楚,亲眼看到这一幕,凌溯还是涌上来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大概就是,心里的某一个角落,很柔软地塌陷了一小块儿。
  我们就是我们。
  我们不分你我。
  下午一块儿复习的时候气氛要比昨天沉闷得多,两个人心里都憋着话,但没有人说。
  说不出口,也不用说,他们用心就能听见。
  姜徊安安静静地写卷子,凌溯在平板上给姜徊列复习计划,边列边翻上午买回来的资料,时不时圈一下画一下。
  他们并排坐着,身边是对方,抬头是一扇窗,太阳从对面楼的左边慢慢挪到了右边,光线再变橙变暗,最后散为余晖。
  晚餐他们没再出去吃,点了份火锅外卖,就在客厅茶几上吃,电视机里放着电影,他们吃吃看看说说话,放松自在地给假期的最后这一晚度过了。
  十点多两人各自躺在床上,凌溯靠着床头,姜徊的一只小腿伸出护栏垂下来,一晃一晃的,被顶灯照得特别白。
  “姜小宝。”凌溯看着那抹白,叫了一声。
  “在呢。”姜徊的声音从上面传过来。
  “你是不是在看书呢?”凌溯问。
  “啊,”姜徊顿了顿,“长大以后你很少这样叫我了。”
  凌溯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这次回来,才第一次有了种,你真的长大了的感觉。”
  “真的吗?”姜徊探出脑袋来看了他一下,“我都成年快半年了,你到现在才接受我是大人了啊?”
  “哎,”凌溯笑了笑,“你多幼稚啊,我只想把你当小孩儿。”
  “你更幼稚,”姜徊伸手出来,在护栏上拍了一下,然后伸出食指指着他,没指准,指地上去了,“是不是你整天跟我斗嘴?”
  凌溯一下笑了起来,边笑边过去给姜徊的手指转了个方向,又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你刚才是跟土地公斗嘴。”
  姜徊也笑了,笑完他问:“是因为我变长发了吗?”
  “不是,”凌溯给左手搁到后脑勺上,“是气质,还有……我自己。”
  姜徊又给脑袋探了出来,似懂非懂地看了看他,倒也没有再问下去。
  他俩有一句话没一句话地聊下去,墙上时钟的分针慢悠悠地陪着转过两个圈,该睡了。
  凌溯关了灯,说了句晚安。
  姜徊也回了句晚安。
  在家里的第三个晚上,凌溯终于很沉地睡了过去,大概是别的情绪压过了情起的躁动,他这一晚没有做梦。
  太久没有这样纯粹地睡过一觉,凌溯早上差点儿睡过头,闹钟响了第三遍才将他叫醒。
  然后就是洗漱、换衣服、收拾姜徊的书包,一切妥当之后,再叫姜徊起床。
  早餐是在上学的路上吃的,凌溯给姜徊送到校门口,姜徊还不太乐意进去,一直跟他一块儿在墙角站着,跟罚站似的。
  等上课铃声都快响了,姜徊才很重地叹了声气,说:“那我进去了。”
  凌溯嗯了声,在他转身的时候拽了下他手腕,给上面的皮筋取了下来。
  姜徊回头看他。
  凌溯给皮筋戴到自己手上:“我留着,进去吧。”
  姜徊哦了声,慢吞吞蜗牛走路似的进去了。
  凌溯没跟上次一样再爬墙进去,姜徊要是看到他指不定心里更难受,这会儿他该做的是压好自己的感情。
  他找了家咖啡店坐着,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上午,附中的铃声响了不知道多少次,十二点之后陆续有同学从校园里出来,凌溯还站在早上那颗树下等着。
  等姜徊出来之后,他们一块儿过马路,一块儿吃了午饭,再一块儿回到附中校门口。
  两个人都很沉默,一个耷拉着脸,一个没有多余的表情。
  凌溯在姜徊嘴里塞了一颗糖,然后互相说了再见。


第37章 美梦成真
  元旦之后凌溯也差不多进入了期末考试周,生活一下就忙碌了起来。
  他还是不爱听课,更多是自学,白天坐在教室或图书馆复习,晚上回到寝室,和姜徊开着视频,给姜徊讲题。
  姜徊现在基本不上晚自习,都是由他带着辅导着备考,效果应该还不错,起码姜徊不会比之前疲惫,可以多点儿时间休息放松。
  抽空的时候凌溯在校外找了家手工陶瓷店,在店长的指导下捏了两个杯子出来,一蓝一黄,都不是很完美,蓝色的杯嘴那儿磕了个小口,黄色的杯耳被他按凹进去一小块儿,两个杯子底部各用白色和黑色线笔画了只线条小猫。
  蓝杯白猫他自己留着用,黄杯黑猫他给寄了回去,物流显示今天送到,他给姜徊发了消息,提醒他今天下午去保安室拿下快递。
  【白白】是又给我买吃的了吗
  凌溯装蒜的技能炉火纯青,单手打字回复。
  【黑黑】怎么知道的?
  【白白】那是牛肉干么
  【白白】星星眼.jpg
  【黑黑】没意思了啊
  【黑黑】能不能有点儿叉叉感了
  【白白】好的
  【白白】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
  凌溯笑了笑,笑完又有点儿分隔两地的哀愁,他现在大概比牛郎和织女也好不了多少。
  【黑黑】机灵鬼
  回完这一条,他切了软件,迅速下单了几袋牛肉干,选的物流加急,多付了一些钱,能赶在明天能送到。
  下午一门专业课考试,凌溯给手机静音放在了讲台上,考完天已经黑了,胖儿在哀嚎得挂,大头在跟学委讨论答案,李名睿先他一步去了讲台上拿手机,转身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句:“你手机在弹消息呢。”
  凌溯应了声,过去拿了手机,都是姜徊的消息,前面几条是杯子的图片,后面是一连串数不清的表情包,有跳舞的,有转圈圈的,也有发射爱心的。
  可以,福星收到杯子很激动。
  凌溯勾了下嘴角,走出教室给姜徊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骗我!”电话一接通姜徊带着惊喜的声音就飘进了凌溯的耳朵里。
  “啊,骗了,怎么的吧。”凌溯边说边往外走,嘴角一直挂着笑。
  “不怎么的,你骗的好。”姜徊满足地笑起来,“这个杯子很合我的心意。”
  “你一个,我也有一个,蓝色的,白猫,”凌溯给手机拿下来点了几下,“发你看看。”
  姜徊没说话,过了会儿说:“你的也好看。”
  “放在一块儿像小情侣用的,”他声音欢快,“我终于可以给容姐送的杯子换掉了。”
  凌溯脚步停了一下,又继续走着,清了清嗓子:“小情侣的怎么了,我跟你不能用?”
  “你怎么那么烦人啊。”姜徊咕哝一句,“我不想跟你说话了,我要喝水去,灌三大杯水,你自己钻牛角尖儿去吧。”
  凌溯笑了起来。
  他去食堂吃了饭,又去图书馆借了书,回到寝室时里面闹腾腾的,一推门进去,三道视线齐刷刷向他迎了过来。
  胖儿跑到他边儿上,抓着他的右手举起来,给衣袖唰地往下一撸,再对着手腕上露出来的皮筋一指:“嚯,你真的有对象了。”
  凌溯踹了他一脚,收回手:“你有病?”
  “你不厚道,”胖儿拍拍墙,“是不是一家人啊,脱单竟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们竟然还是在表白墙上看到的。”
  “谁说我有对象了?”凌溯皱眉。
  大头笑了笑:“你看吧,我就说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他戴着干嘛啊,”胖儿大声嚷嚷,“这都是女生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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