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心惯性(近代现代)——何小懒
分类:2026
作者:何小懒
更新:2026-04-08 20:26:50
《向心惯性》作者:何小懒 找啊找啊找哥哥,找到一个男朋友 简介: 姜徊这人从小就机灵,六岁父母双亡后就知道给自己找了个哥哥。 哥哥又冷又酷,总爱说“
没多久姜徊默不作声地过来了,爬上凳子坐下,发现坐着够不着吃面,又慢吞吞换成了跪着的姿势。
没有人说话。
餐桌间只有此起彼伏的面条吸溜声。
凌溯在自己快吃完了的时候才说了第一句话:“吃完带你出去一趟。”
姜徊头也没抬,脸蛋绷得紧紧的,态度莫名的强硬:“不去。”
爱去不去。
凌溯面无表情地放下碗筷,一声不吭地回了沙发上坐着。
没多久姜徊也吃完来了沙发这边,凌溯还以为他又要跟自己保持距离坐在最远的那张单人沙发上,没想到这次他坐在了自己旁边。
还是跳着坐上来的。
凌溯看了眼他的腿,是有点不够长。
沙发上的软垫随着他这一跳塌了踏、震了震。
“哥哥,”姜徊扭头看着他,“你要带我去哪?”
“别叫我哥。”凌溯没看他,“不是不去吗,不去问什么问。”
“对不起。”姜徊突然很干脆地道了歉,然后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你要出门的话,我想跟着,可以吗?”
凌溯瞥下眼睛,看到小孩红肿的手上有些破皮。
算了。
跟个小他四岁的人计较什么。
凌溯拿了遥控器关了电视,站起身说:“自己把外套穿好,冻到了我不管你。”
姜徊哦了声。
凌溯拿了自己的羽绒服穿上。
“所以我们是去哪啊?”姜徊站起来,还是又问了一句。
“你大伯家。”凌溯说。
姜徊猛地坐了回去,跟之前嘴甜地道歉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那我不去了。”
“……”凌溯回了头,不爽地看着他,“你耍我是吧?”
姜徊握着两只手,往沙发上又缩了缩。
他很固执地说:“别的地方去,大伯家不去。”
凌溯这会儿是真的不想管他了,脸色也变得很不耐烦,但他衣服都已经穿好,也懒得再脱了,于是咬牙切齿地说:“下来,穿衣服!”
姜徊再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凌溯又说:“带你去看手!”
“……哦。”
姜徊这下终于动了,跳下沙发非常麻溜地穿好鞋子。
雪没在下,但到处都还积着一层厚厚的雪,风一吹过来脸上就跟刮刀子似的刺痛。
凌溯胸口和后背也跟灌了风进来一样,很不舒服。
他低头看了眼身边,没看到人,再回头一看,姜徊落后两米在他身后,走得特别慢,看着特别吃力。
“跟不上不会说一声吗?”
凌溯停在原地说了句。
姜徊裹在帽子里的小脸抬起来看了看他,追上他之后,用戴着厚手套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跟得上了。”
凌溯听见他糯叽叽地说了句。
他转身继续走,衣角被人拉着的感觉特别明显,每次他忘记了控制步速,都被强行记起身边还有个小孩这一段记忆。
凌溯低下头,看了看姜徊毛绒绒的头顶。
“诶。”他叫了声。
“在。”姜徊抬起脸。
“你为什么叫我哥哥,”凌溯说,“凌旭冬教你的?”
“没有。”姜徊伸手抹了抹被风吹进嘴巴里的毛绒绒。
“那你就喊我?”凌溯盯着他,“你怎么不喊黎洋?”
“黎洋?”
姜徊思考了两秒,然后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凌溯。”
“哦。”
也是没问哪两个字。
凌溯用小臂在他后背顶了下:“问你怎么没喊黎洋。”
“就想喊你。”姜徊低头看着雪,“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怎么了,还不让叫吗?”
第3章 吧唧一口
“哥哥”这两个字,在凌溯有记忆以来的日子里,就将它看作是一个有着很大重量的词,他一直觉得这两个字里包含的责任仅仅次于“爸爸”和“妈妈”。
不能随便认人当哥,也不能随便给别人当哥,凌溯前十年的人生都是这样固执地认为的。
六岁之前在福利院,有个大他三岁的胖墩仗着自己体重强悍四处招纳小弟,让别人喊他“虎哥”,喊了的归他罩,不喊的就是跟他作对,凌溯没少被迫和他斗个你死我活,但也从来没把那称呼叫出口。
现在,今天,凌旭冬莫名其妙往家里领回来一个小孩。
小孩莫名其妙见他就喊哥。
不让他喊还莫名其妙很不服气。
凌溯很不理解,也很不情愿。
但他看了眼低着头在雪地里走路连步子都有些不太稳当的小屁孩,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这一点。
社区的诊所正常步行只需要十分钟,但姜徊走得太慢,硬是将时长拉长了一倍。
诊所里通着暖气,屋里的暖和和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是两个世界,凌溯呼出口雾气解下围巾,和李大夫说了声给小孩看看手。
“是冻疮,还挺多天了啊,怎么现在才来?”李大夫皱了下眉,“还抓破皮了,是很痒吧,小孩也是能忍。”
李大夫去了办公桌上坐下,推了下眼镜问:“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姜徊端正地坐着,说:“姜徊,六岁。”
李大夫看了他一眼:“哪两个字啊?”
姜徊愣愣地眨了眨眼睛,一脸空白和茫然。
李大夫转而看凌溯:“你带来的,你说。”
凌溯哪说的出来。
但他要是不说,李大夫会怀疑他从哪里拐过来一个小孩,所以他面不改色地扯了两个字出来:“江河的江,怀抱的怀。”
李大夫给信息写上,头也没抬地说:“女孩是吧。”
“男孩。”凌溯说。
“男孩?”李大夫又推了下眼镜,“长得挺漂亮的。”
凌溯靠在墙上没说话。
是漂亮,他,黎洋,李大夫,个个见了都认错了性别。
李大夫拿了两支膏药装好,说:“再痒都不要再抓和挠了,再注意保暖就行,回去吧。”
凌溯付了钱,转头回到姜徊面前,给围巾再系上后对小孩说:“走。”
天气太冷,路上没什么行人,车子也少,世界好像一下就静了下来。
凌溯低头看了看还在抓着他衣角的毛绒绒的手,问:“你冻疮怎么得的?”
“不知道啊。”姜徊迷茫地抬头看他,“冻疮是怎么得的?”
“我问你呢,你问我?”凌溯扯了下他帽子。
“我不知道一般是为什么会长冻疮啊。”姜徊将自己的帽子又按了回去,“可能就是冻的吧?”
“你会冻着?”凌溯起了怀疑,“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爸爸是律师,”姜徊说,“妈妈是老师。”
“你爸跟凌旭冬是同事?”顿了顿,凌溯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爸爸妈妈……是怎么,一起出事的?”
姜徊的身子蓦地停了下来,定定地站着不走了。
“不想说就……”
“车祸。”姜徊说,“爸爸妈妈在一辆车上,他们要来幼儿园接我,然后出了车祸。”
凌溯沉默了。
他看了小孩一眼,帽子太大了,他看不到姜徊的脸和表情。
算了。
凌溯继续往前走:“那你家条件应该很好,能让你长冻疮?”
“不知道,”姜徊声音闷闷的,“就是这段时间长的。”
这段时间……
凌溯猛地想起来,葬礼那天,姜徊给他指父母遗像的时候,手还很正常。
姜徊爸爸妈妈离世之后,他应该是被带到了唯一的亲人大伯家生活,再联想姜徊对他大伯一家的排斥反应……姜徊的大伯对他并不好?
那待遇得多差还能给小孩冷着冻着?
凌旭冬好歹也只是十天半个月出现来揍他一顿而已。
凌溯皱了下眉头,没有再出声。
之后的一路上气氛都很沉闷,凌溯是不想说话,姜徊应该是被戳中了伤心事没心情。
回了家凌溯给李大夫开的两支药看了眼,走过去给姜徊:“先涂红色这支,再涂白色的。”
姜徊哦了声。
凌溯去了窗户边看车位。
东南方向的一大片车位都是空着的,凌旭冬的也是。
凌旭冬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也没给他留下,难道要他来照顾这个小孩不成?
他转身看向沙发上的人,问:“凌旭冬有没有说他会不会过来?”
姜徊想了想,说:“没有说。”
“其他话呢,”凌溯烦躁地敲了两下墙壁,“走之前说什么没有?”
“就让我自己在这待着,等你回来。”姜徊说。
凌溯更烦了,他看了一眼姜徊,又扭头看向卧室:“你晚上睡哪儿?”
姜徊愣了一下,像是也才想起来这个问题:“我晚上睡哪儿?”
“别当复读机。”凌溯皱着眉,“你会自己洗澡吗?”
“会。”姜徊点点头说。
“会尿床吗?”凌溯又问。
“不会,”姜徊看着他,“我很久没尿床了。”
“很久是多久?”
姜徊沉默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多久,就是很久啊……”
“……”
凌溯放弃了和他沟通。
“晚上你自己洗澡,然后和我睡一张床上。”凌溯面无表情地警告他,“要是敢尿我床上,我把你扔洗衣机里去。”
姜徊看着他不说话了。
凌溯盯了盯他:“干什么?”
“哥哥,”姜徊软声软气地说,“你别凶我。”
“……”
凌溯冷硬的表情有了一丝十分不明显的松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立即扭头看向了别处。
晚饭依然是煮的面条,和中午的唯一区别是凌溯给两碗面里各加了一个煎蛋。
吃着面的时候黎洋上来过一次,拿了些黎洋妈妈新烤的小面包,还跟姜徊说了会儿话,但不知道这小孩是认生还是太饿,基本在埋头吃面,不怎么搭理人。
凌溯将吃完的碗筷放进厨房水池里,刚在沙发坐下黎洋就跟了过来,跟他打听姜徊的情况。
“能是什么情况,”凌溯说,“跟我比好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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