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心惯性(近代现代)——何小懒

分类:2026

作者:何小懒
更新:2026-04-08 20:26:50

  凌溯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姜徊这句话说完,他感觉四周蓦地都是万籁俱寂的静。
  凌溯没出声,沉默地注视着姜徊。
  姜徊朝他笑了一下。
  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凌溯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前所未有的暖。
  这一刻,凌溯忽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姜徊吸引。
  不仅仅是因为他可爱,他幼小,他天真,他单纯。
  更多的是因为姜徊身上有一种总是很自信、总是很勇敢、总是很坚强,也总是很开朗的气质。
  这是多数六岁孩童身上所没有的。
  也许,也是他没有的。
  凌溯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姜徊面前,很突然地将他抱起了来。
  姜徊吓了一跳,连忙抱住了凌溯的脖子,有些慌乱地看着他:“哥哥……你不会要抽我吧?”
  “抽你干什么?”凌溯坐到秋千上,再给姜徊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双手给姜徊抱得很紧,“我发现你是个心理大师啊,你是不是偷偷跟陈老师上课呢。”
  姜徊笑了一下,笑完又有点儿担心地扭头看了看旁边:“两个人会不会太重啊,链子要是断了怎么办?”
  “不会,你才多重,就算摔了,我也不会让你——”
  凌溯说着脸色一滞。
  刚才的一瞬间,他似乎听见了屁股底下塑料板碎裂的一丝声音。
  他僵了一下,脑袋回神后绷紧身体,打算先小心翼翼地给姜徊放下去,手臂刚一动,他身下蓦地一空,身体猛地往下坠落。
  嘭的一声!
  凌溯抱着姜徊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哎呀……”姜徊捂着腰呻吟了一声。
  “我靠了……”凌溯摸着屁股骂了一声。


第14章 大哥二哥
  凌溯觉得自己最近大概是水逆了,一天连摔两跤也是实在厉害。
  他喘了口气松手放开姜徊,再上下看了看皱着小脸惨兮兮的小孩儿:“你摔到哪儿没有?”
  姜徊搓着腰站起来,蔫巴巴地指了指旁边碎成一滩烂泥的塑料板:“没摔到,就是掉下来的时候背上被板子划了下。”
  “我看看。”凌溯拉住他的手将他拽过来。
  姜徊转过身去,凌溯掀起衣服看了眼,小孩儿身上还是白嫩嫩的,没有伤。
  “没事,”凌溯放下手,再轻轻拍了拍小孩儿的衣服,“你穿得厚,没真伤到。”
  “哦,”姜徊摸了摸还有些疼的地方,“那你摔到哪儿了吗?”
  “我也没多严重,”凌溯心力交瘁地在地上躺倒下来,“不过让我先缓缓。”
  姜徊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有点儿不安地说:“哥哥,秋千坏了,我们会不会被骂啊?”
  “会,还会被抓起来严厉地惩罚,”凌溯严肃地点了下头,“不过你别怕,如果我被抓了,不管怎么样,我也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姜徊沉默了。
  几秒后他小声说:“那如果我先被抓,我就说是你非要抱我,才给秋千坐烂的。”
  凌溯看着他没说话。
  姜徊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会儿,然后一起笑了。
  笑着凌溯转头看着星光闪闪的夜空,忽然觉得很惬意。
  前所未有的惬意。
  真好啊。
  有个弟弟。
  有……姜徊。
  虽然屁股很痛,但是心里很暖。
  “走吧,”凌溯拍了拍手站起来,“回去了。”
  姜徊哦了声,也站起了身。
  “秋千的事你不用管,最多赔点钱,”凌溯边走边给姜徊摸了摸腰,“我明天去跟王叔说一声就行。”
  “好。”姜徊点点头。
  说到钱凌溯免不了又是一阵叹息。
  他前四年从未体验过缺钱的糟心感受,现在多花一分一毫却都觉得心疼。
  哎……生活啊。
  他看了看对他的心情一无所知的姜徊,抱着后脑勺心事重重地继续赏月亮。
  在姜徊家里睡的第一夜,心情有些复杂,但睡眠还算不错。
  凌溯现在已经能够坦然承受半夜身边时不时朝他袭来的拳打脚踢,只要不打到小小溯,其他地方都没多大所谓。
  醒来后随便吃了点儿早餐,凌溯就准备把姜徊送去幼儿园。
  “你不回学校吗?”穿衣服时姜徊问了他一句。
  “我请几天假,”凌溯拿了条围巾给他,“屁股还痛着呢,先不去了。”
  “这是你的。”姜徊将围巾还了回来,又困惑地盯着他屁股瞧了瞧,“真的还痛吗,可是你走路比我都快啊。”
  “那是因为我比你高,比你腿长。”凌溯换了条围巾递过去,“分什么你的我的,逮到哪条围哪条不行吗,姜小宝你怎么那么讲究?”
  姜徊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再一次将围巾还了回去:“好吧,那你给我那条。”
  凌溯随便扯了条围巾三两下给他围上:“行了,就这样。”
  姜徊低头看了看,是凌溯的,藏蓝色。
  “够暖吗,”凌溯又给自己也将围巾围上,姜徊的,浅黄色,“不够再加件衣服,今天可能会下雪。”
  “够了。”姜徊说。
  出门前凌溯检查了一下姜徊的书包,杯子,零食,棒棒糖,雨伞,魔方,没什么缺的。
  “走吧。”他牵着姜徊出了门。
  今天比前几天要更冷一些,风一直呼啸呼啸地刮,姜徊除了脸是露出来的,其他都被衣服手套帽子围巾裹得很严实。
  凌溯低头看了他毛绒绒的头顶一眼,叫了他一声:“姜小宝。”
  姜小宝脑袋动了动,又说了句话:“怎么了?”
  凌溯觉得姜徊应该是转了头的,应该还在看他,但他看不到姜徊的脸,于是抬手掀了掀他的帽沿,帽子底下的小孩儿果然在抬着头看他,眼睛圆溜溜的。
  “就叫你一声。”凌溯笑了下,收回了手,“你幼儿园的老师同学怎么样?”
  “都很好。”姜徊的脑袋又动了动,应该是将头低回去了,“比你那边的同学好很多的,不会有人欺负别人。”
  “那就行。”凌溯点了点头,双手插进兜里。
  太阳花幼儿园门口有个女老师在值班,对每一个进来的小朋友都笑盈盈地打了声招呼,基本都能叫得出名字。
  姜徊过去时凌溯看到她露出了又惊又喜又关心的表情,然后蹲了下去柔声细语地跟姜徊说话,凌溯听了几句,都是问姜徊怎么样还好不好之类的。
  这老师是还不错,凌溯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姜徊回头指了一下他,应该是向老师介绍他的身份,老师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凌溯不太适应这种招呼,扯了下嘴角当作回复。
  看着姜徊走进了一间教室之后凌溯就走了,他暂时不知道该去哪儿,于是找了家奶茶店坐着冥想。
  他该和姜徊一起走吗?
  走了以后他该做什么挣钱?
  学还要继续上吗?
  什么工作能接受十岁的小孩?
  洗碗?
  保洁?
  帮厨?
  工资能有多少?
  他要是说自己十四岁,会有人信吗?
  ……
  毫无头绪。
  凌溯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再有意识时是脚上传来一点痛,然后是一句女生的道歉:“不好意思啊小朋友,我不是故意的……”
  凌溯又趴了会儿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外面,雪已经下下来了,他这会儿很饿,应该是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午餐是随便找了家便宜的小吃店解决的,给肚子条了个半饱凌溯就开始了流浪,准备四处看看有没有招工信息,有没有哪家店能要他。
  一连问的几家有招工需求的都是饭店,老板听了他的话都是一脸复杂又奇怪的表情,有个好心的倒是将他请了进去,给了他一些吃的,还欲言又止、十分委婉地问需不需要帮忙找家或者报警。
  下午没得到什么收获,一转眼雪就下大了,地上已经积了片白茫茫,凌溯找了个路人问了下时间,在距离姜徊放学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赶去了幼儿园。
  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幼儿园里面慢慢地热腾起来,一大群三四五六岁的孩子打着伞排队走出来,凌溯靠在墙上一张一张扫过他们的脸,发现姜徊的颜值还真不是盖的。
  姜徊绝对是这个幼儿园里最漂亮的小孩儿。
  一个裹着藏蓝色围巾的小身影出现在眼角,凌溯看过去,在一堆小朋友的后面看见了姜徊的一小点脑袋。
  他眼神跟着姜徊移动,直到姜徊来到他面前。
  “哥哥,”姜徊心情看起来不错,“雪下得好大。”
  凌溯看了下他的手,手套正戴着。
  “赶紧回家,要冷死了。”凌溯拍了下他的伞,拍下来一小片雪。
  姜徊原地缩着身体飞快地跺了跺脚,学他:“要冷死了……”
  凌溯乐笑了:“别玩了,等下再给你冷出冻疮来了啊。”
  “哦。”姜徊停了下来。
  虽然现在是省钱的关键时期,但晚饭还是在外面吃的,吃的麻辣烫。
  姜徊吃得挺多的,应该是挺饱,凌溯结了账,和姜徊一起走出店里时,雪已经停了,但地上雪很厚。
  他们没再打伞,慢悠悠地散着步回到家,再热气腾腾地洗个澡,一天差不多就算过去了。
  之后几天凌溯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
  起床,送姜徊上学,四处转悠流浪,接姜徊放学,洗澡,睡觉。
  周六这天姜徊不用再去幼儿园,两个人一起睡了个懒觉,八九点的时候姜徊突然惊醒过来。
  他这一醒无意识给被子掀了大半,灌进里面的冷空气让凌溯也从睡梦当中苏醒了一点儿,然后身体就地动山摇地晃了起来。
  “哥哥,快起床,”姜徊坚持不懈地晃他胳膊,“今天要接小白回家!”
  凌溯啧了一声,眼睛没睁一下翻过身扯起被子背对他:“一天几个小时啊,再晃抽你啊!”
  姜徊不晃了,也没别的动静。
  凌溯眯了几秒钟,猛地一掀被子坐了起来:“起起起,现在起!”
  小白的腿上缠了绷带,但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宠物医院的人给猫做完了其他检查,姜徊心满意足地将猫抱到了怀里。
  怕猫吹了风会冷,姜徊特地多带了一件他小时候的衣服,裹在了小白身上。
  “回去吧。”凌溯一边推开店门,一边在口袋里摸了摸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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