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沙洲(近代现代)——柊木冬
分类:2026
作者:柊木冬
更新:2026-04-08 20:23:52
寂寞沙洲 作者:柊木冬 简介: 腹黑利己主义×破碎美人 爱本就是一个有关疼痛的命题。 —— 净地交付截止日期在即,旧屋搬迁却迟迟
动静太大,连他自己都愣了一秒,他先看的是远处的那摊狼藉,原来被砸出去的是闻辙送他的那只音乐盒。
镀金金丝雀的彩色珐琅羽毛散落一地,被摔坏的音筒滚出来,发条同样被磕坏,破碎的残骸竟破天荒地发出了一两声诡异的乐响。
被固定住的镀金雀鸟与无法合上的音乐盒,在今天终于撞碎各自的牢笼。
姜云稚的大脑一片空白,胸脯高频率地起伏,呼吸节奏错乱。他的心跳从未如此快过,快过和闻辙重逢的那一天,快过第一次和闻辙接吻。只有此时此刻,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加速着流淌。
视线扫回脚尖,他看见自己与闻辙之间空隙的地板上有几滴红色的液体。
那颜色他再熟悉不过,红到发黑,再多或时间再长一点点便会散发腥臭的气味。
那是血。
他慢慢地抬头,目光越往上,能看见的红色就更多,浸在闻辙的衣服里,变成深褐色。
从衣领直到胸膛,血还在不断往下流。
姜云稚的心跳更快了,快到他觉得自己就要承受不住,大脑开始缺氧。
鲜血是从闻辙的额头左侧的发梢间流出来的,靠近些能感觉到温度。
闻辙终于放开他了。
姜云稚的眼泪终于决堤,所有情绪都杂糅在一起,变成泪水随着重力往下掉。
他全然不顾凌乱的衣衫和头发,抬手指向闻辙,连手指尖都在条件反射地抽动。头下意识后仰,伸直的脖颈连带下巴都不自觉地颤抖。
就这样忍下所有哽咽后,他的一字一句间只剩无尽的恨意:
“闻辙,你要是再敢碰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一章~开虐!
明天不更,老婆们别扑空啦
第33章 枯萎花瓣
闻辙的眼睛慢慢地眨了两下,抬手摸了摸额角,指腹沾满鲜血。他又看了姜云稚一眼,最终转身离开了书房。
很快,距离最近的主卧浴室里响起水声。
姜云稚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紧绷过后是双腿软得再也站不住。被汗浸湿的后背抵着书架慢慢下滑,碰倒了几本码在一起的书。
他虚脱地跪倒在地上,几次视线都无法聚焦,思维也像被淅沥沥的水声冲散了。
姜云稚就呆呆地在地板上坐了几分钟,时间过得像有几个小时那样漫长。
他和闻辙的关系破裂了,但他知道,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闻辙不会放过他的。
他又看向那个被砸得稀碎的音乐盒,镀金的金丝雀被损坏的只有彩色的羽翼而已。
伤口不深不浅,但血仍旧止不住地流。闻辙对着镜子平视自己的眼睛,混沌、无序,与流了半身的血放在一起有一种戏剧般的荒谬。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只有刚刚姜云稚撕心裂肺的模样,他从来没有那样激动又绝望地朝他大吼大叫过,这是第一次。
闻辙微微皱了下眉,打开水开始洗手。先洗净手上沾到的血渍,他强忍着想要抓挠着洗下一层皮的冲动,继续洗脸,很快,脸上的血污也被冲走,白色光滑的洗手池内壁挂上一条一条被拖长的血痕。
好熟悉,眼前的场景不断闪烁,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整个浴室已经涨起高高的水位,把他淹没。
他又看见满浴缸的血水,和血肉模糊的左手腕。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为何伤口一直长不好了。第一次缝合之后,他躺在病床上也产生了这样的幻觉——他还在浴缸里,就快被泛着淡淡腥味的水溺亡。
于是他用力用指甲抓挠才缝好的伤,缝合线崩开,痛彻心扉,可悲的是,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清醒。
玄关突然传来敲门声,打破了整间屋子绝望的寂静。姜云稚还在书房没出来,闻辙拿了条毛巾草草擦去脸上的血水,大步走出去开了门。
站在前面的林源瞪大双眼惊诧地看着他,身后穿着家政公司制服的中年女人更是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垂下头不敢多看。
“进来吧。”闻辙稍稍侧过身子,为两人让开一条路。
林源给家政阿姨拿了双鞋套,看着闻辙的脸色,酝酿了几下才试探着开口:
“闻总,我叫医生过来吧?”
闻辙沉默着思考了几秒,摇了摇头。屋子里不需要再热闹了,姜云稚还在里面,这种时候安静些最好。
“你开车了吗?”
“开了,但今天开的是我自己的车……”
“那等会去一趟医院吧。”闻辙又伸手摸了把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
林源点点头,又压低声音对闻辙说:“闻总,新来的阿姨姓秦,周姨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她暂时不会找新的雇主,就当我们给她带薪休假了。”
“司机呢?”
“也找了位新的,性格挺沉稳的,话不多。”
闻辙看向新来的秦阿姨,神情有些畏手畏脚的,不安地坐在沙发上,频繁四处打量空荡荡的客厅。
这次他专门让林源挑了个性格内敛的,不能像周姨那样容易对人产生感情,以至于耽误了很多本该做好的“工作”。
林源带着秦阿姨参观房间,并介绍了一下大体的工作内容,而闻辙先去换衣服。
路过书房时,他站在外面敲了下门,不冷不热地对里面说:“收拾好了就出来,垃圾先留在那,会有人收拾。”
姜云稚没有回应。闻辙抬脚走向自己的房间,仿佛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他把带血的衣物丢在一起,换上一套休闲服,又拿出医药箱里的纱布简单贴了几层勉强止血,最后和林源一起出门了。临走前,他把放在茶几上的一只手机一并带走。
响过一阵动静的屋子最后又归于沉寂。一直在书房里的姜云稚疲惫地挪动自己的身体,艰难地支撑着站起来,小心地避开一地玻璃和零件的残骸,走到书房外。
秦阿姨一看见又出来了个人,急忙站起来连连问好,姜云稚愣了愣,看见她的制服,皱眉问道:
“周姨呢……?”
“她的工作有变动,现在暂时由我来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姜云稚嘴角抽动,自嘲地笑了笑,他还是太天真,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以为自己能轻松逃走,结果换来了更惨烈的下场。
闻辙刻意换走了与他熟悉的周姨,这下是要彻底控制他,他连原先的一点点自由也要被剥夺了。
秦阿姨见气氛不对,也不敢多说,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手指。姜云稚叹了口气,去储物间取来扫帚,准备把书房的一地残渣收拾掉。
“我来吧!”
秦阿姨立马站起来,一把夺过姜云稚手里的东西,姜云稚抢不过,只能无奈地站在门边,帮她准备了几个塑料袋放垃圾。
最后,秦阿姨又里三层外三层地把玻璃碎渣包好,找来一张便利贴写上“有尖锐物,危险!”几个大字,再用胶带贴牢固,这才把这包垃圾丢走。
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是公司的规定……”
“挺好的。”
姜云稚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只见秦阿姨又小心翼翼地摊开手心,那只镀金小鸟竟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真金的吧……丢了怪可惜的,先生,您留着当个摆件也好。”
“……您叫我小姜就好。这个我暂时用不上了,您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他是想出来拿自己的手机,印象中就放在茶几上,现在却怎么也找不到。翻箱倒箧好一阵后,姜云稚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反应过来,手机一定是被闻辙带走了。
他飞快地起身冲进书房,猛地扑向书桌,原本还在待机的电脑现在却怎么也无法打开了。姜云稚的后背瞬间冒起冷汗,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此刻他才是真的成为了刀俎之下的鱼肉,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闻辙赤裸的视线中,无力抵抗,无处遁形。
“闻总……您真的不要紧吗?现在有点堵……”
林源在驾驶座上如坐针毡,隔几秒就从后视镜里瞟一眼闻辙。
闻辙坐在窗边一言不发,纱布也被血浸红。
他执意要去市中心的医院,就算伤得严重也不肯在附近先处理。林源不解地开着车,在路上堵了将近半小时后,两人终于抵达医院。
闻辙在急诊清创,医生观察着他的伤口,摇着头说道:“你这必须得缝针,可能会留道疤。”
“缝吧。”
闻辙靠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忍着剧烈的疼痛听医生喋喋不休:
“你运气还算好,要是再偏一点,说不定就不是肉翻出来这么简单了,太阳穴被撞击是很容易出事的。”
他皱着眉闭上眼,林源在一旁揪着心看医生为他一针一线缝合。上次缝针的还是姜云稚,这次是闻辙,林源觉得这或许是上天对闻辙的某种报复。
伤口处理完后,闻辙突然上楼去了住院部,林源终于明白,他来这医院是为了看姜果。
姜果还在ICU,由于防止感染等原因,外来人员不能直接进去探视,闻辙只在“重症医学科”几个大字下的门前站着,来来往往的人路过这个包扎着脑袋的怪人,无不多看一眼。
这一层都出奇地安静,在这里,生死之间不再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一切都只是一小步而已。每个人很有可能一路过便是路过了他人的一生。
闻辙没有过多停留,他去找了姜果的主治医师,对方见到他来,略感意外地说:“这几天不能探视,我还让姜先生再等等,没想到你也来了。”
“确定她没有转院的机会了吗?”
医生愣了愣,良久,他开口道:
“姜女士确诊肺炎后,我们也立马再次线上会诊过了,如今她的情况不是不好,是岌岌可危,我们开不出符合条件的医疗评估,对方医院也不会接收的。闻先生,这不是我们不想帮忙,是真的没有办法,只能等她熬过这个危险期了来。”
办公室的各种文件、档案堆叠,电脑还开着,键盘前放着一个厚厚的本子,上面满是鬼画符般的字迹,茶叶在没了水的玻璃杯底部聚集,杯壁留下厚厚的褐色茶渍。
没有人是轻松的。
闻辙独自去到姜果以前的单人病房,那里的生活痕迹在一点点淡去,桌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还有几片早已枯萎的花瓣。
他把花瓶里的枯枝烂叶丢掉,又稍微做了下清洁,最终视线停留在系在床头的红绳上。
当初他就站在与现在差不多的位置,看着姜云稚把这条红绳系上去。那天,姜云稚还送了他一枚平安符。
闻辙迈步走过去,伸手摘下红绳,指腹细细摩挲过每一条纹路,最后,他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索一阵,拿出了一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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