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今朝折桂(穿越重生)——不吃糖包

分类:2026

作者:不吃糖包
更新:2026-04-08 19:58:45

  “八年前,建阳府旱灾,我又病了,家里就卖了一亩地,卖价为五两。”
  “年底租子没交齐,就又卖了半亩,得了二两银子。”
  老人家有三个儿子,一家十几口人,操持四亩地,日子过得自然紧巴巴的。
  余粮都没有,何况余钱。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抗风险能力太差。
  之后四亩地陆陆续续全都卖出去,他家彻底成为赵地主的佃农。
  老人说完,又小声道:“他其实姓田,是拜了大族赵家一个管家做干爹,对外自称赵。”
  还能这样?
  可这地主还是说自己应该改姓了,就是姓赵怎么了,还道:“你也知道田地悉数卖与我家!信不信明年不让你种地!”
  宋溪笑了下,却问起其他信息。
  “八年前,也就是云益二十二年,那年建阳府渭南府一带的田亩价格在七两到十两之间浮动。”
  “老人家的地都是中等田地,价格最低也要八两五钱,为何以五两银子贱卖?”
  老人家叹口气,还能因为什么看他家病了,就故意这样做。
  那是真真正正的救命钱。
  地主家也是实打实的趁火打劫。
  不过老人家意识到什么:“这位公子,您怎么知道我们建阳府的田亩价格?”
  宋溪笑道:“天下间的田亩价格,我都略知一二。”
  一个是时常有观察,二是那么多奏章不是白读的。
  这话不是说给老人家听,也不是说给地主讲。
  宋溪和禁卫看着人群中有偷偷溜出去通风报信的,丝毫不意外。
  古代信息不如现代透明,就知道天下间近十年甚至二十年田亩价格,接触到的东西必然不一般。
  宋溪继续道:“按照文昭国律法,强买强卖,低于市场价售卖的田地,都能以当年卖价赎回。”
  “今日本官做主,帮你们写个契凭,把田地拿回来,如何?”
  如何?!
  当然好啊!
  还是以当年的价格!
  可无论老人家还是大壮本人,全都面面相觑。
  即便如此,他们也拿不出二十两银子,即使五两也拿不出来啊。
  眼看那财主嗤笑出声,就听宋巡察道:“当年是低价收购,那交易就做不得数。”
  “先让低价买了你家田地的人,把这几年租子还给你家。”
  “再计算田地本身价格的利息。”
  “来人,帮他家算算这笔账。”
  手底下书吏立刻拿起算盘过来。
  “按照老人所说,八年前卖出一亩地,七年半之前又卖出半亩,五年前卖一亩半,三年前把最有一亩也卖了。”
  “所有卖价均远低于市场价,故而交易做不得数,之前契凭直接作废。”
  “现在算下来,赵地主家先换一亩地八年地租,七年的半亩地地租……加起来共计十四两四钱五分。”
  书吏询问老人家:“您看这个数字对吗。”
  八年前,他家只卖了一亩地,卖完再租用这亩地,租金为六钱,当年给地主六钱银子。
  三年前卖了所有地,同时依旧要租回来,那就是一共租用四亩地,租金为一亩地九钱银子,合计三两六钱。
  综合下来,他们全家八年来单地租交了十四两四钱五分。
  老人家和儿子大壮仔细研究,确定是这个数字,分毫不差。
  可别忘了,这地本就是他家的。
  等于种自己的地,平白给别人银子。
  这种情况下要是能攒下银子,才是怪事。
  “再来算田地的利息。”宋溪也确定没问题,让书吏继续算。
  还是拿八年前一亩地来算。
  当时这亩地市价八两,那就按照地主家借了大壮家八两银子计算。
  “以文昭国最高三分利来讲,八年八两银子,利息应该是二十三两四分。”
  多少?!
  别说围观之人哗然。
  就连重新被堵住嘴的地主也不服气啊!
  哪有那么多钱?!
  但仔细算算,怎么就没有了。
  八两银子三分利,一年就二两八钱八分了。
  如此看来,就知道巧取豪夺的手段有多好用,掠夺来的钱财以指数级增长。
  宋溪淡然道:“这是按照文昭国律法而来,如果按照你民间放贷利率算,肯定会更多。”
  “对啊!他家是按照五分利给我们算的!”
  “没错算着算着,我们的房子都是他们家的!”
  “所以我让闺女去读算数了,不然真的算不明白!”
  宋溪颇为欣赏地看那人一眼。
  重整官学也有这个目的。
  只有读书识字懂基本算数了,才不会被这些地主迷惑。
  “继续算。”
  这只算了八年前那一亩地。
  之后陆陆续续把四亩地都弄走,剩下的利息也要算的!
  书吏把算盘拨得震天响:“利息共计六十四两八钱五分!”
  “加上之前应该还的十四两四钱五分地租,共计八十两三钱!”
  八十两三钱!
  老人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也说明,这地主家趴在他家吸了多少血。
  更别说平时看到佃户非打即骂,耀武扬威的样。
  宋溪道:“赵地主家应该还你家四亩地,并计六十两三钱的利息和地租。”
  老家人和家里仅剩的七八口人,还处在懵逼状态。
  怎么会啊。
  怎么会拿到田地,还有多年的利息,甚至能要回地租?!
  至于院子里其他村民,眼神都显露出狂热。
  宋溪的话也如他们所愿:“一个个来,都这么算。”
  “每算出一户人家的田地情况,本官便在签名盖章,利息银子会从他家取出交到你们手中。”
  真的吗?!
  不仅能拿回田地,还能挽回多年来的损失!
  土地又回到他们手中了?!
  是假的吧?!
  终于,有人拱手道:“大人,只是不知您姓甚名谁。”
  能不能做这个主啊。
  禁卫立刻道:“这是我们国子监代祭酒,并垂拱殿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兼此本年巡查宋溪宋大人!”
  “你们没听过他的名声吗!”
  禁卫说完,宋溪捂住脸,别报那么长的名号啊,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宋溪宋大人。
  肯定听说过!
  竟然是他!
  再看宋大人的相貌,真的如传闻中一样好看。
  肯定是他,没错的。
  听说他是皇上眼前红人,肯定能帮他们吧。
  周围立刻响起欢呼。
  那地主已然说不出来,即使把嘴里的布扯下来,他也不敢再嚎一声。
  宋溪的名字谁没听说过?!
  就连建阳府的官学,都为此清理不少纨绔子弟,换上真正的读书人了。
  私底下骂宋溪的人太多,说是少了个捞钱的途径。
  这下怎么办。
  府城的官员能救他吗,他干爹还不知道这事吧!
  在村里开始计算这些年利息得失时,消息已然传到三里外帐篷里。
  建阳府知府还好。
  那赵家族长直接站起来,心口不一道:“好啊,宋大人真是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赵管家擦擦头上的汗,这样不行的。
  若开了这个口子,赵家八成土地交易都不做算,岂止要归还土地,还要赔偿大笔银子。
  赵族长肯定也明白,扭头对知府道:“郭大人,咱们赶紧进村吧,不能让宋巡察胡来啊。”
  “他管的是乡试是科举,怎么能如此僭越,冒犯您的权威。”
  建阳府知府不答,他已经过了出虚汗的时候。
  甚至听到宋溪悄悄到了建阳府,还调查此地情况时,知府已经有些摆烂。
  其实在今年本地春耕出问题时,他就知道自己日子不好过。
  本想趁着朝廷没发现尽力补救。
  可越补救越心酸,谁也不愿意拿出真金白银,事情就一直拖着。
  知道宋巡察要来建阳府时,他便知道出大事了,赶紧找赵家开始补救。
  岂料赵家这些蠢货自作聪明,想毁了宋溪名声,再把他弄回京城。
  当时他就问:“你们知道这是谁吗?!你们知道他有多聪明吗?”
  “还设计,还弄回京城,有没有脑子?!”
  不仅没把人弄走,还把大佛直接招来,真有你们的。
  至于在村外扎棚子不进去,也是知府的主意。
  宋巡察带着村民们抢水,又给他们撑腰出气。
  那些村民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自己这些人进村,就会被宋溪拿捏。
  本想看看人家会不会沉不住气。
  岂料还帮着要田地要利息。
  这下村里人更加死心塌地啊。
  姓赵的这会急了,不是春耕出事,他老神在在的时候。
  但事到如今,为了自己,建阳府知府只能道:“走吧,进村拜见宋大人。”
  再拖下去,肯定会出更多问题。
  宋溪这人油盐不进,太难缠了。
  知府看了看赵族长,并未再说其他。
  近百人出现在建献村村口,第一时间就被报到宋溪那。
  宋溪直言:“只让为首的人进来,其他人不放行。”
  建阳府知府从善如流,并且劝赵族长:“村口狭窄,若起冲突,更进不去。”
  赵族长急于打断所谓赔偿利息,立刻点头答应。
  原本近百人队伍只剩二十人,还是知府的人手更多。
  终于进了建献村,再看到稳坐上位的宋溪宋巡察。
  他在渭南府时,那里知府脾气很不好,他也没计较。
  但此刻面对建阳府知府,却不打算起身,受了对方的礼。
  巡查官员大一级,京官再大一级,这是不必多讲的。
  宋溪只坐着拱拱手:“知府大人,赵族长?”
  说罢,指了指地上的赵地主:“这是你家族人,在这为祸一方。”
  所谓赵地主实则姓田。
  但赵家在本地势力大,人口也多,族长怎么可能认识,还是管家说了这是他干儿子,这才连忙否认。
  “干亲也是亲,对吧赵志福,你也是赵家人,你同意吗?”
  赵族长听此,差点想笑,赵志福可是能回家里通风报信的,他怎么可能听你的!
  “没错,既然认了亲,就是赵家的。”一直十分沉默的赵志福开口道。
  为了表示诚意,他自觉站在宋大人身后。
  该怎么选,他很清楚。
  赵族长脸色难看,死死盯着赵志福。
  郭知府突然道:“宋大人,朝中之事不好外传,咱们借一步说话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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