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今朝折桂(穿越重生)——不吃糖包

分类:2026

作者:不吃糖包
更新:2026-04-08 19:58:45

  这一步同样是防止科举舞弊。
  上一届乡试会试,太子借此抓了不少官员。
  谁也不敢在这一届马虎,这还是天子脚下。
  “考生们倒是放松了,咱们开始辛苦。”
  誊录官们全都有一手好字,皆是端端正正的馆阁体。
  因要抄录学生文章,故而最喜字迹极好,整齐有序的试卷。
  不过他们也不能过多交流。
  试卷极多,人手又少,誊录字迹又有要求,谁能放松。
  誊录官们也算第一道筛选。
  把明显犯忌讳的文章单独拿出来。
  除此之外,还要把“卖惨”之学生试卷拿出。
  但凡在文章内写了“出身辛苦门第,家境如何如何,双亲祖父母如何如何”的,一律送到提调官主考官手中。
  等他们两人点头,便把此类学生直接赶出考场。
  为何有这种规定。
  自然是前朝,乃至开朝前几年,有学生卖惨成功啊。
  所以这也算考试规定之一,学生们都明白。
  誊录官用的是朱笔,故而最后的试卷也称之朱卷。
  等到乡试结束,学生们出了贡院。
  最后负责阅卷的同考官们,看的便是朱卷。
  其中流程之繁琐,只为一个目的。
  选贤任能。
  世人讲科举二字,听着简单。
  但无论考生本人,还是负责组织科举的朝廷和官员。
  都为此付出巨大努力。
  或许其中关节有些问题。
  但确实是在朝圣贤书里面说的。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任能。
  而每朝每代,都像中庸考题上所写,每个朝廷,都在对选贤任能的规则进行探索。
  用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不停的打补丁。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希望选出一个贤能的,能够治理国家的君子。
  宋溪拿到第二场考试的题目。
  这次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因试论一道,诏、诰、表、各一道,判词五条,这些考题都有定式。
  皇帝自己也知道第一场时耽误时间,让很多大臣不满。
  故而这次只摆摆手,当做看过了。
  宋溪之前看过袁黄的其他书,就是写《心鹄》的作者。
  他也写过关于判词的书。
  大意是说:“有辩论格、有诘难格、有问答格、有问结。”“略知律意,便可用事去填。”
  此时的律,指的是本朝律法。
  乡试可以说是选官的考试。
  所有学生都要通晓律法。
  不过以科举不重视后两场的惯例。
  多数考生对律法研究并不深。
  胡乱判决的也有。
  毕竟只要“略知律意”即可。
  在现代看来,这自然不妥当。
  都要当官的人,以后要坐堂拿印的,怎么可以不了解这些。
  可之前也说过,圣贤书是以道德来要求人,故而对律法颇为轻视。
  宋溪对此自然不认同,以道德为标准来要求自己,自然可以。
  但作为底线的律法,不能不看重。
  宋溪有段时间沉迷看藏书阁各类各地官员判律,从前朝到如今的都有。
  再对应文昭国律法,算是手到拈来。
  这人偷盗?
  看看偷的是什么,偷的什么人家。
  偷盗者目的如何。
  这个人拐卖良家,逼良为妾,看看如何行事的,可有从犯,受害者受到何等侵害。
  五条判词写完,他简直就是大判官!
  好好的良家,怎么就当做妾室了。
  人家读书识字,父母俱在,整日以泪洗面,人贩子太过歹毒,装作不知道她是良家的买家也恶心。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估计是体验过两次连考九日。
  宋溪对此并无不适,甚至完全放松下来。
  到了第三场考试,也就是最后一场了。
  试经、史、时务策五条。
  其他题目还好。
  时务策其中一题,竟然是讨论士风士气。
  虽说跟明德书院的德业举业并不完全相同,但意思也差不多。
  这也好理解。
  时务策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条。
  多数学生都练习过的。
  宋溪看了一会。
  总觉得另有深意。
  不管是明德书院的夫子,还是出题的考官。
  全都是进士,后者还有官职。
  他们是不是察觉到什么风向?
  又是要尊礼,又是要正清风气。
  这些官员们是最敏锐的。
  大概率是察觉到什么。
  宋溪难免想到国子监的事。
  他们梁院长跟国子监的恩恩怨怨自不用说。
  还有闻淮讲过,皇亲国戚们怎么气院长的。
  除此之外。
  国子监在学生口中,似乎早就不怎么提起。
  原本应该汇聚天底下好学生的学校,几乎形同虚设。
  京城的官学都如此。
  文昭国各地的官学,大概率好不到哪去。
  这些事跟他暂时没什么关系,此刻多想无益。
  但宋溪还是忍不住心道。
  这么看来,三年前的乡试会试,乃至京城盛行养男宠的风气,都是有迹可循的。
  宋溪又嚼了片生姜,让自己清醒过来
  先顾好眼前,现在还是好好做题吧!
  考到最后,时间已经很宽松了。
  经论史论又是他拿手项目,更不拘一格的策论同样好说。
  几年来练习跟辛苦都有了成效。
  到了正式考试,便不会有力不从心之感。
  八月十四,下午酉时。
  受卷官们再次出现。
  即使是官员们,此刻脸上也露出轻松神情。
  终于要结束了!
  等受卷官把试卷交给弥封官,弥封官再交给誊录官,誊录官再交给阅卷官,阅卷官在主考官提调官监督下完成批阅就结束了!
  考官们“苦中作乐”,竟然编了一段这样的顺口溜。
  当然了,面对考生们,所有人一脸严肃,保持考官师长们的威严。
  三千一百名考生试卷收齐。
  在军人的监管下,考生们把收拾好的行李等物一一带出贡院。
  就算出门时也要整齐有序。
  一连九日的考试。
  这三千一百人里,最终能留在榜单上的名字,仅有一百零九人。
  但他们这三千多人,同样从数万学子中“厮杀”出来的。
  一步步走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离开席舍的一刻,大家想的或许不一样。
  这会难免有一刻恍惚。
  几年,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在现在可以稍稍告一段落。
  但乡试不到揭榜,就不能算正式结束。
  距离他们席舍考棚不远处,还有准备阅卷的同考官。
  所有人安静无声,默默走出贡院。
  有的考生坐久了,腿脚都有些酸麻,走起路一瘸一拐,甚至有些狼狈。
  但真正走出贡院,大家的表情都带着轻松,还是发自内心的轻松。
  不管怎么样,对考生而言,正式的考试已经结束。
  他们多年来的辛苦,已经写满考卷。
  至于结果如何,不再是他们能考虑的。
  走到现在已经很艰难了。
  不要过于为难自己。
  悲伤或者难过,等到揭榜的时候再说。
  现在的话,还是好好休息休息。
  这场考试,真的不亚于打仗的。
  对于很多辛苦读书的学生来说。
  等待揭榜的日子,竟是难得暂时抛开书本,可以肆意休息的时候。
  这对寒窗苦读的学生们来说,难免充满期待。
  贡院外一百步内,依旧有官兵把守。
  所有考生家属都在外面等着。
  此刻早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大家都在找自己学生,眼里全是心疼。
  一个人备考,全家跟着担心,几乎没有什么例外。
  即使有些特别的例子,也有夫子好友等人期待。
  考生们的辛苦他们全都看在眼里,同样在默默支持。
  若非没有家人鼓励关怀,那样艰难的日子,如何撑得下来。
  宋溪上辈子是撑下来了。
  可他还是更喜欢有人为他开学做准备,有人全甚至支持自己读书,更为身边人的付出默默感激。
  比如现在。
  宋溪也在人群里看到熟悉的人。
  闻淮。
  即使他们的开始带了些不一样。
  自己也纯粹是抱着谈个帅气男朋友不亏的念头。
  可自己真心相待,也换了闻淮的真心。
  以前或许不怎么确定。
  但这段时间,他是心安的。
  上辈子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辈子却有了这么多人。
  小娘跟妹妹,或许因为他是“宋溪”对他好,自己接受并且回报真心。
  但闻淮又有点不一样。
  他们的认识,是在偏僻的皈息寺开始。
  那时候,他就是他自己了。
  或许是带了些雏鸟情节,会很感激现在看来“微不足道”的帮助。
  谁让他出现的那么巧。
  长得也不错。
  只是宋溪也没想到,还真的意外般谈了个甜甜的恋爱。
  宋溪嘴角带着笑意,快步走过去,直接揪住闻淮衣袖,下一句却是:“快回马车里。”
  看着宋溪走过来的闻淮一脸不解:“怎么了?”
  刚见面,怎么就让他躲起来?
  见宋溪东张西望的,闻淮又问道:“我见不得人?”
  岂料宋溪认真点头:“真见不得。”
  这里是贡院!
  不说官兵了,就说参加考试的考生,以及考生家人。
  难免有王公大臣。
  难免有人认出闻淮。
  那样多不好啊。
  宋溪推搡他让他上车,解释道:“你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肯定会问你原因的。”
  不等闻淮再问,一个充满疑惑的声音响起:“哥哥。”
  宋溪闻淮同时看向另一边。
  孟小娘跟宋潋也来了,她们刚下马车,本想去看看考生队伍。
  但宋潋眼尖,一下子看到哥哥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宋溪下意识松开手,高兴道:“娘,妹妹,你们来了。”
  两人搀扶着快步走过来。
  “嗯,接你回家,太辛苦了,我儿都瘦了。”孟小娘没察觉到什么,只是一味心疼孩子。
  这九天时间,她几乎日日拜佛,还出门烧香祈福,遇到不少考生家属。
  大家越聊越担心,越聊越心疼,聊到最后还掉了不少泪珠。
  宋潋也差不多。
  她管着铺子账目也有两三年了,几乎从不出错。
  但这几天连着算错好几笔账。
  书铺刘掌柜都劝她回家休息。
  话是这么说,但刘掌柜他们也担心宋少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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