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夜警(玄幻灵异)——Baccy何

分类:2026

作者:Baccy何
更新:2026-04-08 19:49:39

  他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但他的心跳,还在。
  很慢,很轻,但确实还在。


第11章 审讯
  林砚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天还没亮。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押送的警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他按在椅子上,转身出去。
  门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下他和对面那面单向玻璃。
  林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身体还在疼——马库斯那一爪撕开的胸口,虽然愈合了,但那种被撕裂的感觉还留在记忆里。更疼的是眼睛,审讯室里的灯光太亮了,亮得他眼球发胀,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沈夜教过他的,感知,控制,屏蔽。
  他把意识收回来,不去想那些灯光,不去想那些疼,只去想一件事——
  沈夜怎么样了?
  他最后看到沈夜的画面,是那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押上另一辆警车。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肩膀还被银刺贯穿,他能不能撑住?
  林砚的心揪了一下。
  门开了。
  赵建国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他在林砚对面坐下,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砚。
  那目光像手术刀,一层一层剥开皮肉,想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林砚,”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又见面了。”
  林砚睁开眼睛,看着他。灯光下,赵建国的脸显得格外严肃,眼角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
  “赵组长想问什么?”林砚的声音有点哑。
  赵建国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问什么?问码头仓库里那十几具尸体?问那个胸口被刺穿、现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人?问你身上那些愈合得比正常人快十倍的伤口?”
  他顿了顿,凑近一点,盯着林砚的眼睛:
  “还是问——那个叫沈夜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砚没有说话。
  赵建国等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一张一张摆在林砚面前。
  “沈夜,男,三十五岁,英籍华人,牛津大学历史系博士,七年前回国。”赵建国念着,“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对不对?”
  他又抽出另一张纸:“这是我们从英国大使馆调来的资料。牛津大学历史系,确实有这个人,但那个真正的沈夜,十年前就死于一场车祸。”
  林砚的手指微微收紧。
  赵建国看着他,目光锐利:“你那个线人,冒用了死人的身份。他的护照、学历、银行记录,全都是伪造的。伪造得几乎完美,但还是有破绽——因为真正的沈夜,十年前就死了。”
  他把那张纸推到林砚面前:“林砚,你告诉我,一个需要伪造身份、隐藏真实姓名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林砚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是真正的沈夜的死亡证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抬起头,看着赵建国。
  “他是我的线人。”他一字一句地说,“他帮我查该隐之血的案子。至于他叫什么,他从哪儿来,我不关心。”
  赵建国盯着他,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林砚,”他的声音放轻了一点,“你是个好警察。老韩跟我夸过你,说你拼命,说你正直,说你为了抓毒贩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但你看看你现在——”
  他指着林砚的脸:“你脸色白得像鬼,你的眼睛在灯光下会变红,你身上的伤口一夜之间就能愈合。你以为我没看见?你以为我瞎?”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建国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压低声音:
  “我不是要抓你,林砚。我是要救你。不管你遇到什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只要你愿意说,组织会帮你。”
  林砚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赵建国看不懂的东西。
  “赵组长,”林砚说,“谢谢你。但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赵建国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叹了口气,直起身,走到门口。推门前,他回头说了一句:
  “林砚,有些事,你现在不说,将来也得说。但等到将来,可能就晚了。”
  门关上了。
  林砚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盯着那扇门,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可能就晚了。”
  晚了什么?
  晚了变回人类?晚了被当成怪物抓起来?还是晚了……失去那个拼了命也要保护他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出卖沈夜。
  审讯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赵建国换了好几拨人进来问,问同样的问题,用不同的方式。林砚的答案始终不变:沈夜是线人,码头的事是追捕凶手,其他的,不知道。
  凌晨六点,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老韩大步走进来,脸色铁青。他身后跟着周晓阳,还有两个禁毒支队的同事。
  “老赵,差不多了吧?”老韩的声音很冲,“林砚是我的人,审了四个小时,够了吧?”
  赵建国站起来,看着他:“老韩,这是省厅的案子——”
  “省厅的案子怎么了?”老韩打断他,“林砚是禁毒支队的警察,不是犯人。他受了伤,需要治疗。你要是再不放人,我就找局长去。”
  赵建国盯着他,两人对峙了几秒。
  最后,赵建国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带走吧。但老韩,我提醒你一句——你护着他,不一定是在帮他。”
  老韩没理他,走过去扶起林砚。
  林砚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审讯室的灯光太亮了,亮得他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
  老韩扶着他往外走,低声说:“撑着点,出去就好了。”
  周晓阳跟在后面,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他们穿过走廊,经过一间又一间审讯室。林砚的视线模糊,看不清那些门后面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
  有一扇门后面,有人在看他。
  那种感觉很轻,很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他的意识。
  林砚猛地转过头,看向那扇门。
  门上没有窗户,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后面是谁。
  沈夜。
  沈夜就在那扇门后面。
  林砚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想冲过去,想推开那扇门,想看看那个人伤得怎么样了,想确认他还活着——
  老韩拉住了他。
  “别去。”老韩的声音很低,“他现在比你更危险。你去了,只会害他。”
  林砚的拳头攥紧,指甲刺进掌心。
  他盯着那扇门,盯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转身,跟着老韩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那扇门后面,沈夜靠在墙上,透过墙壁,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双黑眼睛里,有一丝千年未见的温柔。
  “林砚,”他低声说,“等我。”
  林砚被送到了市人民医院。
  老韩说是“强制治疗”,其实是保护。医院里安排了单独的病房,门口有警察守着,说是“防止嫌疑人逃跑”,实则是挡着省厅的人再来提审。
  林砚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那扇门,门后面那个人,那个隔着墙壁传来的注视。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就好。
  门开了。
  苏晴走进来,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本。她看了门口的警察一眼,关上门,走到林砚床边,压低声音说:
  “装病会不会?你他妈脸色白成这样,省厅的人眼瞎吗?”
  林砚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苏晴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管,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抑制剂。”她说,“你上次走的时候没拿,我给你带来了。趁现在没人,赶紧打。”
  林砚接过针管,撩起袖子,一针扎下去。
  液体推进血管的时候,他感觉全身一凉,那种隐隐的灼热感终于消退了一点。他长出一口气,靠在床头。
  苏晴看着他,目光复杂:“林砚,你那个沈夜,也被关在医院里。就在楼下的病房。”
  林砚的眼睛亮了:“他怎么样?”
  苏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太好。他肩膀上的伤很重,伤口发黑,像是中毒了。医院的人处理不了,他……他自己处理了。我不知道他怎么弄的,但今天早上我去看的时候,伤口已经好多了。”
  林砚的心放下来一点。
  他知道,那是血族的自愈能力。只要给沈夜时间,他会好的。
  苏晴看着他,突然问:“林砚,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砚愣了一下。
  苏晴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别跟我说线人那套。老娘不信。你看他的眼神,和他看你的眼神,当我瞎?”
  林砚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
  苏晴挑眉。
  林砚看着天花板,继续说:“我只知道,他救了我四次。我只知道,没有他,我早就死在暗巷里了。我只知道,他被关在楼下,我他妈想冲下去看他,想得发疯。”
  他转头看着苏晴,那双眼睛里有一丝苏晴从未见过的东西:
  “苏晴,你说,这是什么关系?”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心疼,还有点祝福。
  “傻逼,”她说,“这叫喜欢。”
  林砚愣住了。
  喜欢?
  他对沈夜……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大喊:“楼下病房的人不见了!那个叫沈夜的,不见了!”
  林砚猛地坐起来,心脏狠狠一跳。
  苏晴按住他:“别动!你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林砚推开她,冲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是一片花园,月光洒在草地上,亮得像水银。花园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抬起头,看向林砚的窗户。
  月光下,那张苍白的脸,那双黑眼睛,那个微微勾起的嘴角——
  沈夜。
  他冲林砚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砚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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